第293章 同行是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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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点很奇怪。”
“既然是在家里闷死的，凶手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把尸体运到河滩上来？”
“而且还摆出这么一副邪门的阵仗？”
楚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那个写着生辰八字的纸童上。
“这叫仪式感，或者说，叫心理震慑。”
“第一，凶手把尸体扔在河滩，摆放得整整齐齐，是为了制造‘纸人索命’的假象，利用村民的迷信心理引起恐慌，干扰我们的侦查方向。”
“第二，你看陈桂英的鞋底。”
楚灼用手电筒照向死者的双脚。
陈桂英穿着一双黑布鞋，鞋底干干净净，只沾了一点院子里的黄泥和碎彩纸，完全没有河滩上的湿沙和芦苇叶。
“她是被人背过来，或者用某种工具运过来的。”
“沙地太硬，又有鹅卵石，凶手很狡猾，专挑石头多的地方落脚，没留下完整的鞋印。”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凶手对下坎子村的地形极熟，而且对陈桂英的底细一清二楚。”
“一个外人，不可能随便就能写出陈桂英准确的生辰八字。”
暨昭然眼神一凛，立刻转头看向还等在外圈的村长老王。
“王村长，让人找副门板来，把陈大娘的遗体抬回大队部。”
“另外，你和几个知情的村民跟我回大队部一趟，我有话要问！”
半小时后，下坎子村大队部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大队部的长条桌旁，坐着村长老王、邻居马大壮，还有几个平时住在陈桂英家附近的村民。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个搪瓷缸子，喝着热水压惊。
暨昭然坐在主位上，楚灼坐在他旁边负责做笔录，万涿站在门口抱臂旁听。
“说说吧。”
暨昭然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
“陈桂英平时在村里，跟谁结过梁子？”
“或者说，她有什么仇人没有？”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眼神有些躲闪。
马大壮喝了一大口热水，咂摸了一下嘴，率先开了腔。
“警察同志，要说陈大娘这人吧，脾气是真古怪。”
“她一辈子没嫁人，无儿无女，整天关起门来扎纸人，说话阴森森的，村里人平时都怵她，轻易不敢招惹她。”
“要说真有什么死对头……”
马大壮看向村长老王，欲言又止。
老王叹了口气，吧嗒了一口旱烟袋，吐出一团浓雾。
“还能有谁，不就是村东头的刘婆子嘛。”
旁边的几个村民一听这个名字，立刻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对对对，就是刘翠芬！”
“她们俩那仇可结大了，见一回掐一回！”
“上个月在村口小卖部，俩老太太差点拿拐杖把对方的脑浆子打出来！”
楚灼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抬头问道：“这个刘婆，是干什么的？”
村长老王磕了磕烟袋锅子，解释道：“也是干白事生意的。”
“陈桂英是扎纸活儿的，刘婆是专门给人裁寿衣、看阴阳宅、主持哭丧的，有时候也顺带着扎点简单的纸牛纸马。”
楚灼秒懂。
好家伙，这属于阴间产业链的同行恶性竞争啊。
一个搞阴间房地产和交通工具制造，一个搞阴间高级定制服装和礼仪策划，业务范围高度重合，为了抢夺十里八乡的殡葬市场份额，可不就得打起来吗。
“她们俩具体是因为什么闹矛盾？”暨昭然追问。
马大壮往前凑了凑，脸上露出八卦的神色。
“还不是为了抢买卖呗！”
“十里八乡谁家死了人，办白事就那么几套活儿。”
“陈桂英手艺好，扎的纸人跟活人似的，但要价高，脾气还臭。”
“刘婆嘴皮子利索，要价便宜，经常在主家面前说陈桂英扎的纸人带邪气，烧下去会让老祖宗不安生，把生意全揽到自己手里。”
“陈桂英知道了能干吗？”
“有一次刘婆接了邻村的活儿，陈桂英半夜跑过去，往人家扎好的纸马上泼了一瓢黑狗血，骂刘婆扎的是绝户活儿。”
“刘婆当时气得在大街上跳脚，指着陈桂英的鼻子骂，说早晚有一天，让陈桂英被她自己扎的纸人给克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儿，马大壮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哎哟我的妈呀，刘婆嘴这么毒，说让纸人克死，结果陈桂英真跟个纸童子死在一块儿了！”
“该不会真是刘婆干的吧？”
村长说：“那不应该，刘婆比陈桂英长的还瘦小呢。”
楚灼合上笔记本，眼神冷静。
“她自己干不了，不代表不能找人干。”
“走，现在就去会会这个刘婆。”
暨昭然站起身，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凌晨二点半。
突审的最佳时机，人最困倦、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
在村长老王的带领下，暨昭然、楚灼来到了村东头。
比起陈桂英家那座孤零零的破败小院，刘婆家的青砖瓦房显得气派多了。
看来在商业化运作方面，懂营销的刘婆确实比死守手艺的陈桂英混得好。
此时，刘婆家的屋里还亮着灯。
万涿上前，哐哐哐地砸响了大门。
“刘翠芬，开门，派出所的！”
屋里很快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太太嗓音响起。
“来啦来啦，别砸了，门板都要被你们拍散架了！”
大门拉开，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探出头来。
她大约六十来岁，脸上擦着点雪花膏，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眼神精明，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厉害角色。
看到门口站着几个警察，还有村长老王，刘婆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
“哟，老王叔，这么晚带着警察同志来我家，这是出啥事了？”
“刚才听见村里敲锣，我这老寒腿犯了，就没出去凑热闹。”
暨昭然直接迈步走进院子，目光如刀子般刮过院里的地面，最后定格在刘婆的脸上。
“刘翠芬，陈桂英死了。”
刘婆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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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在家里闷死的，凶手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把尸体运到河滩上来？”
“而且还摆出这么一副邪门的阵仗？”
楚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那个写着生辰八字的纸童上。
“这叫仪式感，或者说，叫心理震慑。”
“第一，凶手把尸体扔在河滩，摆放得整整齐齐，是为了制造‘纸人索命’的假象，利用村民的迷信心理引起恐慌，干扰我们的侦查方向。”
“第二，你看陈桂英的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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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人背过来，或者用某种工具运过来的。”
“沙地太硬，又有鹅卵石，凶手很狡猾，专挑石头多的地方落脚，没留下完整的鞋印。”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凶手对下坎子村的地形极熟，而且对陈桂英的底细一清二楚。”
“一个外人，不可能随便就能写出陈桂英准确的生辰八字。”
暨昭然眼神一凛，立刻转头看向还等在外圈的村长老王。
“王村长，让人找副门板来，把陈大娘的遗体抬回大队部。”
“另外，你和几个知情的村民跟我回大队部一趟，我有话要问！”
半小时后，下坎子村大队部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大队部的长条桌旁，坐着村长老王、邻居马大壮，还有几个平时住在陈桂英家附近的村民。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个搪瓷缸子，喝着热水压惊。
暨昭然坐在主位上，楚灼坐在他旁边负责做笔录，万涿站在门口抱臂旁听。
“说说吧。”
暨昭然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
“陈桂英平时在村里，跟谁结过梁子？”
“或者说，她有什么仇人没有？”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眼神有些躲闪。
马大壮喝了一大口热水，咂摸了一下嘴，率先开了腔。
“警察同志，要说陈大娘这人吧，脾气是真古怪。”
“她一辈子没嫁人，无儿无女，整天关起门来扎纸人，说话阴森森的，村里人平时都怵她，轻易不敢招惹她。”
“要说真有什么死对头……”
马大壮看向村长老王，欲言又止。
老王叹了口气，吧嗒了一口旱烟袋，吐出一团浓雾。
“还能有谁，不就是村东头的刘婆子嘛。”
旁边的几个村民一听这个名字，立刻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对对对，就是刘翠芬！”
“她们俩那仇可结大了，见一回掐一回！”
“上个月在村口小卖部，俩老太太差点拿拐杖把对方的脑浆子打出来！”
楚灼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抬头问道：“这个刘婆，是干什么的？”
村长老王磕了磕烟袋锅子，解释道：“也是干白事生意的。”
“陈桂英是扎纸活儿的，刘婆是专门给人裁寿衣、看阴阳宅、主持哭丧的，有时候也顺带着扎点简单的纸牛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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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俩具体是因为什么闹矛盾？”暨昭然追问。
马大壮往前凑了凑，脸上露出八卦的神色。
“还不是为了抢买卖呗！”
“十里八乡谁家死了人，办白事就那么几套活儿。”
“陈桂英手艺好，扎的纸人跟活人似的，但要价高，脾气还臭。”
“刘婆嘴皮子利索，要价便宜，经常在主家面前说陈桂英扎的纸人带邪气，烧下去会让老祖宗不安生，把生意全揽到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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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刘婆接了邻村的活儿，陈桂英半夜跑过去，往人家扎好的纸马上泼了一瓢黑狗血，骂刘婆扎的是绝户活儿。”
“刘婆当时气得在大街上跳脚，指着陈桂英的鼻子骂，说早晚有一天，让陈桂英被她自己扎的纸人给克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儿，马大壮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哎哟我的妈呀，刘婆嘴这么毒，说让纸人克死，结果陈桂英真跟个纸童子死在一块儿了！”
“该不会真是刘婆干的吧？”
村长说：“那不应该，刘婆比陈桂英长的还瘦小呢。”
楚灼合上笔记本，眼神冷静。
“她自己干不了，不代表不能找人干。”
“走，现在就去会会这个刘婆。”
暨昭然站起身，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凌晨二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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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长老王的带领下，暨昭然、楚灼来到了村东头。
比起陈桂英家那座孤零零的破败小院，刘婆家的青砖瓦房显得气派多了。
看来在商业化运作方面，懂营销的刘婆确实比死守手艺的陈桂英混得好。
此时，刘婆家的屋里还亮着灯。
万涿上前，哐哐哐地砸响了大门。
“刘翠芬，开门，派出所的！”
屋里很快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太太嗓音响起。
“来啦来啦，别砸了，门板都要被你们拍散架了！”
大门拉开，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探出头来。
她大约六十来岁，脸上擦着点雪花膏，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眼神精明，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厉害角色。
看到门口站着几个警察，还有村长老王，刘婆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
“哟，老王叔，这么晚带着警察同志来我家，这是出啥事了？”
“刚才听见村里敲锣，我这老寒腿犯了，就没出去凑热闹。”
暨昭然直接迈步走进院子，目光如刀子般刮过院里的地面，最后定格在刘婆的脸上。
“刘翠芬，陈桂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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