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养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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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壮被楚灼看得浑身不自在，挠着后脑勺走过来，尴尬地解释。
“那个啥，警察同志，我刚才不是一时嘴快给忘了吗！”
“陈桂英年轻那会儿，其实在山外头嫁过一次人，不过那男人是个短命鬼，过门还没满月就得急病蹬腿了，她也没怀上一男半女，后来逃荒落户到咱们下坎子村，大伙儿平时顺嘴就说她一辈子没嫁人、没儿没女。”
村长老王也赶紧在旁边帮腔，磕了磕烟袋锅子。
“对，这事儿我清楚。”
“陈桂英这人讲究老理儿，怕自己百年之后成了没人摔盆打幡的绝户，大概十来年前吧，她从外村远房老陈家的本家里，过继了一个半大小子，认在名下当孙子，就是这个陈宝根。”
“因为不是亲生的，又没啥血缘，这祖孙俩的关系一直跟乌眼鸡似的，平时大伙儿都把这茬给忘了。”
暨昭然眼神一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关系不好？具体怎么个不好法？”
老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
“这陈宝根今年二十二了，纯属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以前大队里挣工分那会儿他就天天泡病号，今年刚分了田，他把自留地荒得长满野草，成天在十里八乡跟一帮二流子耍钱、喝大酒。”
“陈桂英手艺好，挣的是现钱，这陈宝根就把老太太当成了摇钱树，隔三差五就上门要钱。”
“给少了就骂街，不给就砸锅摔碗，前两年因为偷了陈桂英攒的二十块钱去赌钱，被陈桂英拿烧火棍打出去了，直接分了家，现在一个人住在村南头那个废弃的看瓜窝棚改的土坯房里。”
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道精光。
昨天早上刚上门要钱未遂，爆发激烈争吵。
昨天傍晚，陈桂英就在家里被人用枕头闷死。
而且，作为一个从小被收养、在陈桂英院子里生活过好几年的便宜孙子，他对陈桂英的生活习惯、院子结构，甚至陈桂英自己写生辰八字扎替身的怪癖，绝对是一清二楚！
“可是不对啊。”
侦查员小赵挠了挠头，提出了一个疑问。
“如果真是陈宝根为了钱把老太太杀了，刚才咱们搜查正屋的时候，老太太柜子底下的铁皮盒子里，那二百四十多块钱和粮票怎么一分没少？”
万涿嘴快：“原因很简单，要么是他翻找的时候心里慌乱，没找到藏在最底层的铁皮盒；要么，就是他在争执中失手杀了人，为了撇清自己这个头号要钱嫌疑人的关系，故意不敢动屋里的钱，反而利用老太太的纸人搞出鬼神索命的假象，把我们的视线往刘翠芬那些同行仇家身上引！”
“这叫欲盖弥彰！”
暨昭然一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缸子哐当一响，起身下令。
“别在这儿猜了，把人带回来问问就知道了！”
“老王，带路，去村南头抓陈宝根！”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灰扑扑的鱼肚白，晨雾在村道上弥漫开来，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寒意。
一行人脚步如飞，穿过半个村子，直奔村南头。
陈宝根住的那间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村口的水塘边，院墙是用烂泥和碎砖头胡乱垒起来的，连扇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挡着一个破木板。
万涿走在最前面，一脚踹开破木板，几名侦查员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去，直接撞开了屋门。
屋里一股刺鼻的劣质散白味混杂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土炕上，一个精瘦的年轻男人正裹着一床油腻发黑的破棉被呼呼大睡。
听到踹门声，男人惊叫一声从炕上弹了起来，还没等他摸清状况，万涿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单手拧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按在了炕沿上。
“干啥！你们干啥！”
“凭啥私闯民宅抓人啊，哎哟，疼疼疼，胳膊要断了！”
陈宝根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拼命挣扎。
暨昭然迈步走进屋子，冷冷地居高临下看着他。
“陈宝根，派出所的！”
“老实点，穿好衣服，跟我们去一趟大队部！”
听到“派出所”三个字，陈宝根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了一下，那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但很快又被一股混不吝的泼皮劲儿掩盖过去。
“派出所咋了？派出所就能随便抓好人啊！”
“我昨天一没偷二没抢，凭啥抓我！”
万涿根本不跟他废话，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的破外套往他身上一套，押着他就往大队部走。
二十分钟后，大队部的办公室里。
天已经彻底亮了，晨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将屋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陈宝根坐在审讯椅上，缩着脖子，两条腿不停地抖着，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跟坐在对面的暨昭然对视。
楚灼依然坐在旁边拿着钢笔做记录，辛建白和万涿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陈宝根，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暨昭然没有急着抛出死讯，而是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沉稳语气开口。
陈宝根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耍无赖。
“我哪知道！肯定是村里哪个碎嘴子去派出所告我的黑状了，我告诉你们，我最近可老实得很，连生产队的苞米都没掰过一穗！”
“是吗？”
楚灼头也不抬，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那你昨天早上五点半，去陈桂英家里干什么了？”
“踹门的时候劲儿挺大啊，连白灯笼都快让你踹下来了。”
陈宝根脸色一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我去我奶家咋了？孙子去奶奶家串门还犯法啊！”
“再说了，那是我们自家的家务事，派出所连老百姓跟亲奶奶吵架都要管？”
暨昭然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如刀锋般逼视过去。
“少在这儿跟我耍贫嘴！”
“老实交代，昨天早上去找她干什么？为什么吵架？把过程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被暨昭然这股刑警队长的铁血气势一压，陈宝根瞬间蔫了半截，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嘟嘟囔囔地开了口。
“还能干啥，要钱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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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啥，警察同志，我刚才不是一时嘴快给忘了吗！”
“陈桂英年轻那会儿，其实在山外头嫁过一次人，不过那男人是个短命鬼，过门还没满月就得急病蹬腿了，她也没怀上一男半女，后来逃荒落户到咱们下坎子村，大伙儿平时顺嘴就说她一辈子没嫁人、没儿没女。”
村长老王也赶紧在旁边帮腔，磕了磕烟袋锅子。
“对，这事儿我清楚。”
“陈桂英这人讲究老理儿，怕自己百年之后成了没人摔盆打幡的绝户，大概十来年前吧，她从外村远房老陈家的本家里，过继了一个半大小子，认在名下当孙子，就是这个陈宝根。”
“因为不是亲生的，又没啥血缘，这祖孙俩的关系一直跟乌眼鸡似的，平时大伙儿都把这茬给忘了。”
暨昭然眼神一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关系不好？具体怎么个不好法？”
老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
“这陈宝根今年二十二了，纯属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以前大队里挣工分那会儿他就天天泡病号，今年刚分了田，他把自留地荒得长满野草，成天在十里八乡跟一帮二流子耍钱、喝大酒。”
“陈桂英手艺好，挣的是现钱，这陈宝根就把老太太当成了摇钱树，隔三差五就上门要钱。”
“给少了就骂街，不给就砸锅摔碗，前两年因为偷了陈桂英攒的二十块钱去赌钱，被陈桂英拿烧火棍打出去了，直接分了家，现在一个人住在村南头那个废弃的看瓜窝棚改的土坯房里。”
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道精光。
昨天早上刚上门要钱未遂，爆发激烈争吵。
昨天傍晚，陈桂英就在家里被人用枕头闷死。
而且，作为一个从小被收养、在陈桂英院子里生活过好几年的便宜孙子，他对陈桂英的生活习惯、院子结构，甚至陈桂英自己写生辰八字扎替身的怪癖，绝对是一清二楚！
“可是不对啊。”
侦查员小赵挠了挠头，提出了一个疑问。
“如果真是陈宝根为了钱把老太太杀了，刚才咱们搜查正屋的时候，老太太柜子底下的铁皮盒子里，那二百四十多块钱和粮票怎么一分没少？”
万涿嘴快：“原因很简单，要么是他翻找的时候心里慌乱，没找到藏在最底层的铁皮盒；要么，就是他在争执中失手杀了人，为了撇清自己这个头号要钱嫌疑人的关系，故意不敢动屋里的钱，反而利用老太太的纸人搞出鬼神索命的假象，把我们的视线往刘翠芬那些同行仇家身上引！”
“这叫欲盖弥彰！”
暨昭然一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缸子哐当一响，起身下令。
“别在这儿猜了，把人带回来问问就知道了！”
“老王，带路，去村南头抓陈宝根！”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灰扑扑的鱼肚白，晨雾在村道上弥漫开来，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寒意。
一行人脚步如飞，穿过半个村子，直奔村南头。
陈宝根住的那间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村口的水塘边，院墙是用烂泥和碎砖头胡乱垒起来的，连扇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挡着一个破木板。
万涿走在最前面，一脚踹开破木板，几名侦查员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去，直接撞开了屋门。
屋里一股刺鼻的劣质散白味混杂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土炕上，一个精瘦的年轻男人正裹着一床油腻发黑的破棉被呼呼大睡。
听到踹门声，男人惊叫一声从炕上弹了起来，还没等他摸清状况，万涿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单手拧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按在了炕沿上。
“干啥！你们干啥！”
“凭啥私闯民宅抓人啊，哎哟，疼疼疼，胳膊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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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昭然迈步走进屋子，冷冷地居高临下看着他。
“陈宝根，派出所的！”
“老实点，穿好衣服，跟我们去一趟大队部！”
听到“派出所”三个字，陈宝根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了一下，那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但很快又被一股混不吝的泼皮劲儿掩盖过去。
“派出所咋了？派出所就能随便抓好人啊！”
“我昨天一没偷二没抢，凭啥抓我！”
万涿根本不跟他废话，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的破外套往他身上一套，押着他就往大队部走。
二十分钟后，大队部的办公室里。
天已经彻底亮了，晨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将屋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陈宝根坐在审讯椅上，缩着脖子，两条腿不停地抖着，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跟坐在对面的暨昭然对视。
楚灼依然坐在旁边拿着钢笔做记录，辛建白和万涿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陈宝根，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暨昭然没有急着抛出死讯，而是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沉稳语气开口。
陈宝根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耍无赖。
“我哪知道！肯定是村里哪个碎嘴子去派出所告我的黑状了，我告诉你们，我最近可老实得很，连生产队的苞米都没掰过一穗！”
“是吗？”
楚灼头也不抬，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那你昨天早上五点半，去陈桂英家里干什么了？”
“踹门的时候劲儿挺大啊，连白灯笼都快让你踹下来了。”
陈宝根脸色一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我去我奶家咋了？孙子去奶奶家串门还犯法啊！”
“再说了，那是我们自家的家务事，派出所连老百姓跟亲奶奶吵架都要管？”
暨昭然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如刀锋般逼视过去。
“少在这儿跟我耍贫嘴！”
“老实交代，昨天早上去找她干什么？为什么吵架？把过程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被暨昭然这股刑警队长的铁血气势一压，陈宝根瞬间蔫了半截，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嘟嘟囔囔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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