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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岁月安然

    他放下手中的笔,微微俯身,小口小口地喝着软糯的小米粥。温热的粥液滑入腹中,熨帖着空荡荡的肠胃,暖意顺着腹间蔓延四肢百骸,一点点驱散身体的寒凉虚乏,缓解着反复的燥热不适。

    往日里工作繁忙,他常常三餐不规律,熬夜加班更是常忘了吃饭,饿到肠胃不适也只会草草应付,从未有人这般,记得他体虚需清淡、生病需温补,事事细致、面面周全。

    陆沉渊静静立在一旁,垂眸看着他进食的模样,目光温柔绵长,带着极致的珍惜与妥帖。没有催促、没有打扰、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守候,任由他慢慢进食、缓缓休养。

    等他吃完,陆沉渊才默默上前,轻声收拾好食盒,擦拭干净桌面,动作利落轻柔,全程不让他沾染半分琐碎杂事。

    “靠椅上歇一会。”陆沉渊轻声提议,语气是尊重而非命令,“不用硬撑着工作,这里有我。”

    简简单单五个字,稳稳落在苏清晏心底,瞬间击溃了他最后一丝倔强自持。

    这里有我。

    意味着所有风雨、所有繁杂、所有压力,皆有人兜底;意味着他可以不用逞强、不用自持、不用独自硬扛;意味着他可以安心示弱、坦然休憩、彻底放松。

    苏清晏抬眸望着他,眼底的克制层层瓦解,温柔的暖意泛滥成灾,彻底淹没了心底残存的理智与分寸。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已然彻底逾矩。

    公私边界早已模糊,职场分寸早已松动,他明知自己不该过度依赖、不该沉溺温柔、不该放任自身软弱,明知这般全然依赖一人的模样,不合职场礼法、不符世俗分寸、太过出格沉沦。

    可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半生孤冷,岁岁自持,他紧绷了太多年、隐忍了太多年、独自硬扛了太多年。从未有人这般,把他的微恙放在心上,把他的疲惫细细接住,把他的逞强悄悄拆穿,把他的所有细碎情绪、身体不适,一一妥帖安放、温柔守护。

    从前的他,凡事求稳、凡事克制、凡事自持,永远清醒自律、永远分寸得体,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无坚不摧、无需依靠的模样。

    可如今,陆沉渊的温柔,像温水漫过坚冰,一点点融化了他所有的坚硬、所有的倔强、所有的自我禁锢。

    他终于愿意放过自己,不再紧绷、不再硬扛、不再自我拉扯。

    苏清晏轻轻颔首,声音软糯温顺,带着彻底放松的倦怠:“好。”

    他起身走到窗边的沙发靠椅旁,缓缓坐下,微微侧身倚靠,松软的椅背稳稳托住他乏力的脊背,瞬间卸下了全身的紧绷。连日熬夜伏案的疲惫、低烧反复的不适、强行撑持的精神耗损,尽数翻涌上来,席卷全身。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温顺又柔软,彻底褪去了职场所有的严谨锋利,露出最纯粹、最本真的脆弱模样。

    陆沉渊取过沙发上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边角细细掖好,护住他微凉的肩背与腰腹,杜绝再次受凉。动作温柔克制,分寸绝佳,没有半分逾矩的亲昵,只有极致细致的照料。

    “睡一会。”他轻声叮嘱,嗓音低沉温柔,像安抚人心的晚风,“我在这里守着。”

    苏清晏没有逞强拒绝,也没有刻意拘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温顺地闭上双眼。

    眼底的光亮彻底褪去,所有的体面、克制、自持尽数放下。

    这一刻,他不再是严谨自律、清白自持的合规主管,不再是事事周全、无懈可击的职场强者。

    他只是一个身体微恙、身心俱疲、渴望安稳、贪恋温柔的普通人,是被陆沉渊稳稳偏护、细细珍视的人。

    室内彻底归于静谧,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洒落,暖融融的光线铺满沙发,温柔包裹着休憩的人。

    陆沉渊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将所有待办文件一一接手,默默处理、细致核对,将所有繁杂琐碎尽数包揽。

    千亿集团的顶层事务、圈层博弈的复杂权衡、加急重要的项目报表,他尽数搁置在后,此刻心头唯一的优先级,便是身侧之人的安稳康健。

    他时不时抬眸望一眼沙发上休憩的人,目光温柔缱绻、绵长克制,眼底所有的戾气、偏执、凌厉尽数收敛,只剩下润物无声的温柔与牵挂。

    沙发上的苏清晏睡得很浅,低烧未退的身体依旧带着细微的不适,呼吸轻浅绵长,偶尔眉心会极轻地蹙一下,转瞬又缓缓舒展。细微的小动作,都被陆沉渊尽数捕捉、牢牢记在心底。

    他每隔十分钟,便会轻步走近,伸手虚虚探一探他的额头温度,动作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他的浅眠。确认温度平稳、没有持续升高,才会安心退回工位,继续默默处理工作,替他隔绝所有纷扰。

    不求回应、不求知晓、不求感激,只愿他安稳休憩、早日痊愈、岁岁平安。

    时间缓缓流淌,午后的阳光慢慢偏移角度,暖光温柔流转,室内静谧安然,岁月绵长安稳。

    半个多小时后,苏清晏缓缓睁开双眼。

    浅眠过后,额头的燥热褪去大半,太阳穴的酸胀明显缓解,喉咙的灼痛感也淡了许多,身体的虚乏疲惫消散不少,整个人清爽松弛了很多。

    他抬眸望向办公桌前的身影,暖光落在陆沉渊利落的侧脸上,褪去了所有杀伐凌厉,只剩温柔安稳、沉静笃定。他垂眸专注处理文件,身姿挺拔沉稳,无声替他挡住了所有职场风雨、繁杂琐碎。

    这一刻,心底积攒的所有温柔、感动、贪恋,尽数汹涌泛滥,彻底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与分寸。

    苏清晏静静望着他,眼底温柔缱绻,盛满了彻底的沉溺与坦然。

    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晓,自己彻底沦陷了。

    明知逾矩、明知越界、明知不合礼法、明知太过依赖,可他再也不愿挣扎、不愿自持、不愿抗拒。

    半生孤冷,岁岁独行,他从未被人这般放在心尖、这般细致呵护、这般无条件兜底偏爱。

    陆沉渊的温柔,克制又滚烫、细致又绵长、纯粹又厚重,一点点浸透他的骨血、融化他的防备、瓦解他的自持,让他彻底上瘾、彻底贪恋、彻底无法戒断。

    他终于彻底与自己妥协,与世俗分寸妥协,与心底汹涌的私情妥协。

    世人皆醒,唯我沉沦。

    他甘愿沉溺、甘愿依赖、甘愿被这份独一份的温柔困住一生。

    “陆沉渊。”苏清晏轻声开口,声线软糯慵懒,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融进满室温柔的阳光里。

    陆沉渊闻声立刻抬眸,瞬间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眼底的工作凌厉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温柔与关切:“醒了?有没有舒服一点?”

    “嗯。”苏清晏轻轻点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顺又柔软,“好多了。”

    他微微坐直身体,薄毯从肩头轻轻滑落,露出依旧略显苍白的眉眼,却比上午多了几分鲜活暖意。

    “辛苦你了。”苏清晏认真看着他,语气真诚柔软,“今天好多事,都麻烦你替我扛了。”

    陆沉渊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静静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暖意,语气笃定安稳:“不辛苦。”

    “照顾你,从来都不辛苦。”

    一句直白的剖白,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煽情,却滚烫赤诚、直击心底。

    苏清晏心头滚烫,抬眸望向他,眼底清澈又柔软,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沉溺:“你其实不用这么细致的。”

    “我一直都很好养活,小病小痛,熬一熬就过去了,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从前无人牵挂、无人照料、无人兜底,他只能逼着自己坚韧、逼着自己自愈、逼着自己万事不求人。早已习惯冷暖自渡、病痛自扛,早已忘了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细致呵护是什么滋味。

    可陆沉渊的出现,让他第一次明白,原来人可以不用永远坚强,不用永远自持,不用永远独自硬扛。

    原来被人偏爱、被人牵挂、被人无条件守护,是这般安稳、这般治愈、这般让人沉溺。

    陆沉渊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目光认真又郑重,字字温柔、字字笃定:“以前你一个人,没人疼、没人护,只能自己熬。”

    “但现在有我了。”

    “阿晏,有我在的每一天,你都不用再自己熬。”

    简单的几句话,击穿了苏清晏所有的伪装与克制。

    他眼底微微发热,心头酸软滚烫,所有的逞强、所有的自持、所有的顾虑,尽数烟消云散。

    苏清晏轻轻抬眼,望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声音软糯缱绻,带着彻底放任的温柔:“那我以后,会不会越来越依赖你?”

    是自问,亦是坦诚。

    他清楚自己已然成瘾,贪恋这份温柔、贪恋这份安稳、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早已无法自拔。

    陆沉渊眸色微深,眼底温柔裹挟着细碎的偏执,坦然接纳他所有的依赖与沉沦,语气低沉缱绻、郑重笃定:

    “依赖就依赖。”

    “我心甘情愿,被你依赖一生。”

    阳光正好,岁月安然,一室静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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