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三罪
江南这个地方最富庶，所以商业也很发达，大明有商业税，也是以江南之地为主。
曾经，江南有四家，他们靠着和朝廷做生意，成为所谓的皇商。
许家的丝绸，周家的茶叶，余家的粮食，陆家的船厂。
许家当年要和朱旺掰手腕，结果现在坟头上的草已经和半大孩子差不多高了。
周家不必多说，最识时务，成为昭信王的管家。
前几年，朱旺跨海东征，扫荡倭寇，所用的战船，几乎都是陆家出的，而军粮，是余家负责的，当然，朱旺也是给钱了。
而负责军粮补充的余家，做的很好，粮草供应的很及时，分量也够，这也是朱旺能以八个月扫平倭国的依仗。
陆家，余家也算功臣，朱旺也没亏待，还让他们继续原本的买卖，并没有插手。
既然给脸不要，那就只能抹杀了！
沐晟直接带队杀向余姚！
……
奉天殿！
老朱坐在龙椅之上，一人站在中间，喋喋不休的弹劾。
“臣黄子澄，有本奏！”
满朝百官齐齐心头一震，纷纷垂首屏息。
黄子澄立于丹陛之下，神色凛然，缓缓说道：“昭信王就藩江南松江，恃皇亲之尊，肆意妄为，目无朝廷律法，罪迹昭彰！”
此话一出，老朱顿时眉头一皱，脸色也变得冷峻下来。
黄子澄继续道：“昭信王草菅人命，擅杀臣民，松江一地，海商士绅，船户富民数十家，未经三司勘审，不循刑部法度，仅凭一己私意，肆意抓捕，就地诛杀，抄籍破家，株连旁亲，无辜受累者甚多，江南百姓人心惶惶，是坏国法，乱地方……”
“罪二，私禁海港，僭越职权，松江口岸乃朝廷通商，课税重地，启闭管控自有工部，户部，市舶司定规，昭信王无诏无旨，擅自封锁全港，截留往来船只，截留关税货资，僭越臣权！”
“罪三，纵容私运，涉嫌巨私，臣听闻松江近海望沙船只，往来远洋，规避海禁，大肆走私，所贩不止江南丝绸，瓷器，茶叶等禁下海货物，更私运铁器军器，硝石硫磺，火药军械等军国重器，暗中流通牟利……”
“此等国之重禁物，分毫不得私贩民间，私自出海，但昭信王胆大妄为，公然挑衅朝廷制度，大明律法，组建庞大船队，私自下海谋利……”
“擅杀，禁港，走私军资，三罪并行，藐视祖制，祸乱江南，臣请陛下，彻查昭信王，依法追责，以正天下法度！”
好家伙，这不是想把朱旺治罪，这是让他死啊！
奉天殿内落针可闻，噤若寒蝉，百官无人敢言。
御座上的老朱面色淡漠，不怒不笑，目光沉沉扫过都察院班列，沉声发问：“都察院专司风纪，稽查天下民情官过，松江一案，尔等可知实情？”
满朝目光齐刷刷投向左都御史詹徽。
詹徽垂首立班，面如寒铁，神色木然，一副死人模样，没有任何出班的意思，好像这一切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这些事他心里都门清，皇帝想问罪昭信王早就去抓人了，都不用臣子去弹劾。
不要以为没了都尉府，皇帝就是瞎子了。
詹徽选择了装死，凌汉却站了出来，拱手道：“回陛下，黄翰林所言罪状，大体有据，非虚奏妄劾，但其中隐情，本末原委，与黄翰林所断，大有不同，臣据实奏报，不敢遮掩，不敢偏袒。”
“昭信王草菅人命，擅杀士绅，属实，但有隐情……”
“松江近年海禁废弛，近海商船猖獗。江南一众士绅，海商，胆大妄为，公然假冒昭信王名号，伪造王府旗号，虚借昭信王威势，横行松江口岸……”
“这其中更有一些勋贵，借昭信王名义，威逼地方官吏，明目张胆突破海禁，专营私海贸易。”
“其所贩货物，丝绸，茶叶，瓷器尽数走私出海，至于硝石，硫磺，火药，铁器，有待继续查……”
“地方官府畏惧都尉府势力，不敢查，不敢拦，不敢治，致使假冒王号走私之风愈演愈烈，盘踞松江多年，无人敢动。”
“昭信王就藩松江后，查知此事始末，震怒非常，此等宵小，冒用皇家亲藩名号，作奸犯科，败坏王名，亵渎天家尊严，更私运军国禁物，隐患极大……”
“故昭信王雷霆出手，封锁松江全港，逐船严查望沙船只，搜缴私货，擒拿首恶。”
“其所杀之人，尽是假冒王号，牵头走私、私贩军资的首恶巨蠹，勋贵恶奴，并无无辜良民。”
“虽罪证确凿，却未循三司审讯，刑部核准之流程，就地诛杀，自行处置，擅杀逾制之过，确凿无疑。”
“私封海港，僭越职权，也属实……”
“臣越君权之过，也有！”
“至于走私，江南无人不知！”
“虽有罪行，但恳请陛下，念在昭信王往日功劳，再念皇亲亲情，许他整顿江南海防，戴罪立功！”
凌汉所言，让满朝震惊，虽说也陈述了昭信王的罪状，如实作答，但话里话外，都在偏袒朱旺。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替朱旺求情，凌汉是不是疯了。
要知道，凌老头那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
就连老朱整个人都愣住了，自己的侄子这是给凌老头灌什么迷魂汤了？
“凌御史！”
黄子澄瞪眼道：“你这是公然包庇昭信王，你收了他什么好处？”
“陛下，臣请陛下派人搜查凌府，定有赃物！”
凌汉沉声道：“老夫有没有收昭信王的好处，不是靠你一张嘴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查就去查，老夫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清白与否，自有公论……”
“公道自在人心……”
“老夫也没有否认昭信王之过，但稳定海防乃重中之重的国之大事，江南赋税不容有任何闪失，老夫说让其戴罪立功，也有过错？”
练子宁出班说道：“敢问凌御史，如果犯了错，都能戴罪立功，那还要律法有什么用？那礼法是否也形同虚设？如此，那朝廷的刑律，大明礼法，还有何威严？”
“今日昭信王可以恃功免罪，他日百官勋贵皆可效仿，人人都可借口为国办事，肆意逾越法度，私行杀伐，朝廷纲纪，何以维系！”
练子宁义正严辞，突然提高了声音。
“请凌公……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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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不必多说，最识时务，成为昭信王的管家。
前几年，朱旺跨海东征，扫荡倭寇，所用的战船，几乎都是陆家出的，而军粮，是余家负责的，当然，朱旺也是给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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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坐在龙椅之上，一人站在中间，喋喋不休的弹劾。
“臣黄子澄，有本奏！”
满朝百官齐齐心头一震，纷纷垂首屏息。
黄子澄立于丹陛之下，神色凛然，缓缓说道：“昭信王就藩江南松江，恃皇亲之尊，肆意妄为，目无朝廷律法，罪迹昭彰！”
此话一出，老朱顿时眉头一皱，脸色也变得冷峻下来。
黄子澄继续道：“昭信王草菅人命，擅杀臣民，松江一地，海商士绅，船户富民数十家，未经三司勘审，不循刑部法度，仅凭一己私意，肆意抓捕，就地诛杀，抄籍破家，株连旁亲，无辜受累者甚多，江南百姓人心惶惶，是坏国法，乱地方……”
“罪二，私禁海港，僭越职权，松江口岸乃朝廷通商，课税重地，启闭管控自有工部，户部，市舶司定规，昭信王无诏无旨，擅自封锁全港，截留往来船只，截留关税货资，僭越臣权！”
“罪三，纵容私运，涉嫌巨私，臣听闻松江近海望沙船只，往来远洋，规避海禁，大肆走私，所贩不止江南丝绸，瓷器，茶叶等禁下海货物，更私运铁器军器，硝石硫磺，火药军械等军国重器，暗中流通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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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座上的老朱面色淡漠，不怒不笑，目光沉沉扫过都察院班列，沉声发问：“都察院专司风纪，稽查天下民情官过，松江一案，尔等可知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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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他心里都门清，皇帝想问罪昭信王早就去抓人了，都不用臣子去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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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徽选择了装死，凌汉却站了出来，拱手道：“回陛下，黄翰林所言罪状，大体有据，非虚奏妄劾，但其中隐情，本末原委，与黄翰林所断，大有不同，臣据实奏报，不敢遮掩，不敢偏袒。”
“昭信王草菅人命，擅杀士绅，属实，但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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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汉所言，让满朝震惊，虽说也陈述了昭信王的罪状，如实作答，但话里话外，都在偏袒朱旺。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替朱旺求情，凌汉是不是疯了。
要知道，凌老头那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
就连老朱整个人都愣住了，自己的侄子这是给凌老头灌什么迷魂汤了？
“凌御史！”
黄子澄瞪眼道：“你这是公然包庇昭信王，你收了他什么好处？”
“陛下，臣请陛下派人搜查凌府，定有赃物！”
凌汉沉声道：“老夫有没有收昭信王的好处，不是靠你一张嘴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查就去查，老夫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清白与否，自有公论……”
“公道自在人心……”
“老夫也没有否认昭信王之过，但稳定海防乃重中之重的国之大事，江南赋税不容有任何闪失，老夫说让其戴罪立功，也有过错？”
练子宁出班说道：“敢问凌御史，如果犯了错，都能戴罪立功，那还要律法有什么用？那礼法是否也形同虚设？如此，那朝廷的刑律，大明礼法，还有何威严？”
“今日昭信王可以恃功免罪，他日百官勋贵皆可效仿，人人都可借口为国办事，肆意逾越法度，私行杀伐，朝廷纲纪，何以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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