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眉心扎穿,分身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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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片上的字只剩最后一笔。
分身指尖触上去,漆黑指腹蹭过“启”字的最后一捺。铜片表面猛地亮了——一道金光像烧红的针,直扎进指尖。
“呃——”
分身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像骨头在嗓眼里折了一截。
纯黑瞳仁里,金光裂缝炸开。一条,两条,三条——十三条裂纹同时从瞳孔中央向外爬,碾过虹膜、碾过眼白、碾过眼眶边缘青黑色的血管。裂纹边缘渗白烟,滋滋地往外冒。
林宇辰没动。
他蹲在原地,虎口新痂绷得发白,断剑横在膝前。血腥气从掌根漫上来糊过鼻尖。系统面板浮在视网膜边缘——
「节点负荷:132%——超载。下一秒就要炸。」
「结构完整性:预计0.3秒内触发临界崩溃」
午时的光从雾壁裂缝里切下来,照在分身脸侧。那张脸还维持着铜片上字迹映照时的微表情,嘴角抿着一寸弧度。可额头上汗珠滚得飞快。黑水从鬓角淌过颧骨,在下颌滴落。
“婉儿。”
林宇辰没抬头。声音压在嗓子里。
身后的共情领域轻轻一颤。婉儿盘坐在阵眼中央,周身青白气流裹着十指,十指之间牵出九条细线,全部系在分身脊椎骨的投影上。
“他在疼。”婉儿咬紧牙关,“左肩——不对。腰肋第三根也裂了。林宇辰,他感觉自己要碎了。”
林宇辰点头。
断剑从膝头抬起来一寸。
“林昭。”
平台边缘碎石堆后窜出一道黑影。林昭单膝擦着石面滑过来,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归源印记的余温还没散,啪一下拍在锚点石上。
“走!”
石面上青白纹路炸亮。锚点净化从67%直接蹿上68.3%。青铜门方向一声闷响,黑雾外层大片剥落,碎屑卷进风里像烧焦的纸灰。门缝里漏出的光比刚才亮了三成。
分身偏头。
纯黑瞳仁里的十三条裂纹汇成了一张网。网心处,金光烧穿了芝麻大的洞。
巨手猛然一僵。
五根粗得像房梁的手指正压向平台中央,指端暗紫黏液在地上烧出第七个小坑。可这会儿所有动作停了。肘弯角质层喀喀地裂开新缝,暗紫色浆液从缝里挤出来,滴在碎石上嗤嗤冒白烟。
巨手的能量在被抽走。往分身体内灌。
分身后背黑色硬壳下面鼓起一串包,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来回滚。每个包鼓起时,分身都抽搐一下,眉心金光洞就扩大一圈。
0.1秒。
林宇辰看见那道金光的跳动频率变了。原本跟心跳一样匀,现在像根快断的弦。视网膜上数据流一闪——
「规则结构紊乱:0.3秒窗口确认」
断剑出手。
没有蓄势。剑从膝头弹开的那个瞬间,青白光裹满整条剑脊,十六个先祖刻字同时浮起来。人字形那道纹路最烫,烙进虎口新痂里,疼得像骨头被拔出来又按回去。
可剑已经不在手里了。剑在去路途中。
银白色流光从平台中央拉出一道笔直轨迹,擦过婉儿青白气流的最外沿,切开林昭头顶三尺处一缕飘起的黑发丝,直扎向分身眉心。
芝麻大的金光洞。
剑尖抵进洞口的刹那——
分身张嘴。
“嗬——”
一声。短得像刀刃划过喉管。
纯黑瞳仁里所有金光裂纹同时暗了一瞬。十三条裂缝同时塌缩,把洞里的金光源硬生生往里按了三寸。
可剑进去了。
断剑剑身没入三分,青白光在洞口烧出一圈焦边。分身整张脸从嘴角开始往下垮,眼皮抽搐着闭不上也睁不全,喉咙深处滚出一长串咕噜咕噜的声响。
林宇辰虎口空了。
没剑可握的右手在身侧攥紧,指甲嵌进掌肉。血腥气换了位置——从虎口移到掌心。
“实体化进度——”
系统音在识海里炸开。
「实体化进度:87→66……61……60 锁定!」
分身惨叫。
这声叫跟刚才那声“嗬”不一样——从胸腔最底下挤出来的,灌满了又粗又哑的愤怒。林宇辰揉了揉耳朵。叫得比上次在坊市踩到二阶兽粪还惨。
分身的声音在崖顶石壁间来回撞了七八道,回声一道比一道哑。尾音拖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叫还是什么,但那具纯黑的躯体从眉心开始裂。
裂纹跟铜片上的金光纹路一模一样,一条条爬过额头、爬过鼻梁、爬过下颚,每条裂缝里渗出浑浊的白浆。
分身单手捂住眉心。
断剑还插在那儿。剑柄露出小半截,十六个刻字正在暗下去,最后一个“镇”字的笔画还没灭透,边缘还在发烫。
黑水从指缝里涌出来。比刚才稠,稠得像掺了泥。滴在碎石上不冒烟了,只在表面聚成黏糊糊的一团,慢慢往低处淌。
婉儿十指间的九条细线突然绷紧。
“他在——他在惊。”婉儿声线发颤,可没断,“他没想到那把剑能进来。”
分身的手往眉心上摸。五指曲拢想抠住剑柄往外提,指尖距剑柄只剩半寸。
可那只手在抖。指骨咯咯响,腕部黑色硬壳的纹路跟掌心的金光裂纹绞在一起,像两种力量在皮肉底下缠斗。分身每用力一分,眉心裂口就往外扩一丝,白浆涌得更急。
林宇辰看着那只手在抖。他没捡剑,也没动。左腿在碎石上踩实了,重心压后三分,像绷到底的弦在等松手那一刻。
“林昭。右翼。”
“收到!”
林昭的佩剑从锚点石侧方劈出来。剑身全是黑血干透后的锈痕,可归源印记的残留光还在剑格处一跳一跳地亮。这一剑斜砍过去,斩在分身右肩黑色硬壳最薄的那条缝隙上。
喀。
壳裂了。像陶碗砸在石头上,碎屑飞出去三片,落地时还在微微颤动。分身右肩整个塌下去一指深,那条手臂从肘到腕的关节线全歪了。
分身没叫。它偏头看了林昭一眼。纯黑色眼睛里金光裂纹还在爬,瞳孔深处浮出恐惧的暗影。但它嘴唇掀了一下,露出里面同样纯黑的牙床,腮帮子鼓起来,喉咙里碾出一个短促的字音——
“杀。”
它说的是杀。
林宇辰乐了。嘴角勾了一下。分身到了这份上还在咬牙骂人,比老老实实跪在那儿有意思多了。
“别嚎了。”
他跨前两步,右手攥住分身眉心的剑柄。虎口新痂蹭过剑脊上的“镇”字,烫得掌心一麻。然后他拧腕。
剑在分身眉心转了半圈。
浆液从创口喷出来,溅过林宇辰小臂三滴。凉得像从深井里舀上来的水,滴上去皮肤表面就泛起一层薄霜。霜花在午时日光里闪了闪就化了。
分身额头上的裂口彻底烂了。整片黑色硬壳像被敲碎的冰面,从眉心向外碎到发际线。浆液和白浆混在一起淌,淌过左眼的金光网,淌过右眼的恐惧黑雾,在鼻梁正中汇成一股黏稠的往下坠的流。
“嗡——”
青铜门方向一声长鸣。
门面上覆盖的黑雾像被大风刮过一样大片揭落。锚点净化进度在视网膜边缘跳动:68%……69%……70%。
「锚点净化突破临界点。青铜门内压力释放通道解锁30%」
黑雾剥落的速度更快了。门板上十六个字露出来,跟断剑上一模一样的刻字。字迹排成两列,笔画凹陷处填着暗金色的积灰,午时光照上去,积灰表面泛起极淡的涟漪。
门缝里透出的光从昏暗变青变白。像阳光从潭水底下往上望。
分身整具躯体朝后仰。单膝跪进碎石堆里,左膝砸上石面,骨节错位的声音跟碎石哗啦混在一起。它捂着眉心,指缝间淌出来的液体在膝盖前聚成一小洼。
林宇辰右手攥着剑。剑尖挑着一个东西。
漆黑、指甲盖大、表面布满不规则棱角。从分身眉心深处带出来的,拔剑时那玩意儿挂在剑尖上,像鱼钩上挂着饵。
「规则碎片获取 x1」
「分身战力削弱:35」
碎片表面浮着微光。黑底金纹,纹路蠕动着像活的——跟铜片上“吾儿亲启”的笔迹走向一模一样,可方向反过来,像是被人从里往外翻了一遍。
林宇辰举剑。碎片在剑尖滴溜溜转了半圈,那片金纹转过来对准他的脸。碎片正中心忽然裂开一道缝——
缝里传出一声。
那声音辨不出人兽,像一根被拧到底的发条突然断了簧。响了三息。
崖底方向,青铜门的轰鸣盖过了一切。门板上的十六个字同时亮起来,暗金积灰被光冲散,字迹内部的纹路一寸寸恢复流转。门缝扩大了一线——二指宽。
门内的光扑出来,热得像盛夏正午的石头面,燎过林宇辰的脸。
他攥紧剑柄。
碎片在剑尖上停了。金纹彻底熄灭,可碎片表面烫得厉害,隔着剑刃都能传进掌心里。碎片在掌心跳温,凉得像深井水,烫得像炉膛炭,三息一轮,轮得他指节都攥白了。
林宇辰呼出一口气。
安全裕度未测算?系统面板上的警告字还在闪,他扫了一眼,嘴角撇了撇。“那你算什么系统。”
右脚蹬地,抽剑后退三步。剑尖离开分身眉心时,剑身上的白浆拉出一根细丝,丝断了,落在碎石面上滋啦一声化成水汽。
分身没追上来。
它跪在碎石里,整具躯体从眉心裂口处向四面延伸出十几条光纹,纯黑底色正在一条条被光纹切开。右手还剩半截力气软塌塌撑着地面,指节在石面上蹭出无力的刮擦声。
林昭收剑。
佩剑入鞘时,剑脊与鞘口撞出一声清响。他后颈归源烙印还在发烫,手背全是黑血干涸后的印子,右拳攥得死紧。
“成了?”他问,声音沙哑,气息没稳。
林宇辰没答。低头盯着剑尖上那枚碎片,碎片温度还在跳。
碎片在他掌心里咬了一口。虎口新痂下方浮出一道细纹——他刚用自己的脉搏把碎片往掌纹里压进去一丝。那道纹像刻上去的,针尖刮过皮肉,涩得像砂纸蹭骨头。疼。
但碎片表面金纹的跳动频率骤降了一档。
这是他的了。系统面板上的“规则碎片获取x1”字样在视网膜上闪了闪,后面多出一个小角标——「已绑定,未完全炼化」。
青铜门缝里涌出来的热气又浓了三分。
婉儿从阵眼石上站起来,共情领域细线一根根断开。她脸上血色没回来,可眼睛盯着林宇辰攥碎的拳头,嘴唇动了动:
“那里面……那个声音……”
林宇辰把剑放下三分。碎片离开午时阳光照到的范围,表面金纹迅速黯淡下去。可哀嚎的余韵还在崖顶石壁之间弹——弹了七道、八道、九道,尾音钻入门缝里,不见了。
“又哭又笑,”他嘀咕了一声,“门里那位是练表情管理的?”
门缝里青白的光忽然一闪。像有什么东西在门板内侧重重撞上来。整座崖壁跟着震了一瞬,碎石从平台边缘滚下去,落了好久才听见底响。
林宇辰把剑插进鞘里。碎片攥进掌心,那股温度正以三息为周期来回跳,隔着皮肉传进脉搏。
“走。”
林昭偏头:“去哪儿?”
林宇辰抬脚往崖边迈了一步。虎口新痂在午光里泛着淡金色,掌心里的碎片隔着皮肉一突一突地跳。门缝里的光在二指宽的裂缝深处一明一灭,像什么东西正用最后一点力气朝外扒。
“门开了。”他说,“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在等我们。”
碎片在掌心里又烫了一回。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里弹出来——
「警告:门内压力与碎片温度正相关联动。每次温度峰值,门缝扩大率增长0.3。当前剩余安全裕度——未测算。」
林宇辰踩上平台边缘的碎石。崖底风灌上来,裹着热气和铁锈味。
“没测算?”他说,“那你闭嘴看着。”
碎片的温度从掌心蹿上手腕。门缝里那声哀嚎的回音还在往上翻——哭腔里压着笑,像是被关了十万年的东西,终于听见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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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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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黑瞳仁里,金光裂缝炸开。一条,两条,三条——十三条裂纹同时从瞳孔中央向外爬,碾过虹膜、碾过眼白、碾过眼眶边缘青黑色的血管。裂纹边缘渗白烟,滋滋地往外冒。
林宇辰没动。
他蹲在原地,虎口新痂绷得发白,断剑横在膝前。血腥气从掌根漫上来糊过鼻尖。系统面板浮在视网膜边缘——
「节点负荷:132%——超载。下一秒就要炸。」
「结构完整性:预计0.3秒内触发临界崩溃」
午时的光从雾壁裂缝里切下来,照在分身脸侧。那张脸还维持着铜片上字迹映照时的微表情,嘴角抿着一寸弧度。可额头上汗珠滚得飞快。黑水从鬓角淌过颧骨,在下颌滴落。
“婉儿。”
林宇辰没抬头。声音压在嗓子里。
身后的共情领域轻轻一颤。婉儿盘坐在阵眼中央,周身青白气流裹着十指,十指之间牵出九条细线,全部系在分身脊椎骨的投影上。
“他在疼。”婉儿咬紧牙关,“左肩——不对。腰肋第三根也裂了。林宇辰,他感觉自己要碎了。”
林宇辰点头。
断剑从膝头抬起来一寸。
“林昭。”
平台边缘碎石堆后窜出一道黑影。林昭单膝擦着石面滑过来,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归源印记的余温还没散,啪一下拍在锚点石上。
“走!”
石面上青白纹路炸亮。锚点净化从67%直接蹿上68.3%。青铜门方向一声闷响,黑雾外层大片剥落,碎屑卷进风里像烧焦的纸灰。门缝里漏出的光比刚才亮了三成。
分身偏头。
纯黑瞳仁里的十三条裂纹汇成了一张网。网心处,金光烧穿了芝麻大的洞。
巨手猛然一僵。
五根粗得像房梁的手指正压向平台中央,指端暗紫黏液在地上烧出第七个小坑。可这会儿所有动作停了。肘弯角质层喀喀地裂开新缝,暗紫色浆液从缝里挤出来,滴在碎石上嗤嗤冒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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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后背黑色硬壳下面鼓起一串包,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来回滚。每个包鼓起时,分身都抽搐一下,眉心金光洞就扩大一圈。
0.1秒。
林宇辰看见那道金光的跳动频率变了。原本跟心跳一样匀,现在像根快断的弦。视网膜上数据流一闪——
「规则结构紊乱:0.3秒窗口确认」
断剑出手。
没有蓄势。剑从膝头弹开的那个瞬间,青白光裹满整条剑脊,十六个先祖刻字同时浮起来。人字形那道纹路最烫,烙进虎口新痂里,疼得像骨头被拔出来又按回去。
可剑已经不在手里了。剑在去路途中。
银白色流光从平台中央拉出一道笔直轨迹,擦过婉儿青白气流的最外沿,切开林昭头顶三尺处一缕飘起的黑发丝,直扎向分身眉心。
芝麻大的金光洞。
剑尖抵进洞口的刹那——
分身张嘴。
“嗬——”
一声。短得像刀刃划过喉管。
纯黑瞳仁里所有金光裂纹同时暗了一瞬。十三条裂缝同时塌缩,把洞里的金光源硬生生往里按了三寸。
可剑进去了。
断剑剑身没入三分,青白光在洞口烧出一圈焦边。分身整张脸从嘴角开始往下垮,眼皮抽搐着闭不上也睁不全,喉咙深处滚出一长串咕噜咕噜的声响。
林宇辰虎口空了。
没剑可握的右手在身侧攥紧,指甲嵌进掌肉。血腥气换了位置——从虎口移到掌心。
“实体化进度——”
系统音在识海里炸开。
「实体化进度:87→66……61……60 锁定!」
分身惨叫。
这声叫跟刚才那声“嗬”不一样——从胸腔最底下挤出来的,灌满了又粗又哑的愤怒。林宇辰揉了揉耳朵。叫得比上次在坊市踩到二阶兽粪还惨。
分身的声音在崖顶石壁间来回撞了七八道,回声一道比一道哑。尾音拖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叫还是什么,但那具纯黑的躯体从眉心开始裂。
裂纹跟铜片上的金光纹路一模一样,一条条爬过额头、爬过鼻梁、爬过下颚,每条裂缝里渗出浑浊的白浆。
分身单手捂住眉心。
断剑还插在那儿。剑柄露出小半截,十六个刻字正在暗下去,最后一个“镇”字的笔画还没灭透,边缘还在发烫。
黑水从指缝里涌出来。比刚才稠,稠得像掺了泥。滴在碎石上不冒烟了,只在表面聚成黏糊糊的一团,慢慢往低处淌。
婉儿十指间的九条细线突然绷紧。
“他在——他在惊。”婉儿声线发颤,可没断,“他没想到那把剑能进来。”
分身的手往眉心上摸。五指曲拢想抠住剑柄往外提,指尖距剑柄只剩半寸。
可那只手在抖。指骨咯咯响,腕部黑色硬壳的纹路跟掌心的金光裂纹绞在一起,像两种力量在皮肉底下缠斗。分身每用力一分,眉心裂口就往外扩一丝,白浆涌得更急。
林宇辰看着那只手在抖。他没捡剑,也没动。左腿在碎石上踩实了,重心压后三分,像绷到底的弦在等松手那一刻。
“林昭。右翼。”
“收到!”
林昭的佩剑从锚点石侧方劈出来。剑身全是黑血干透后的锈痕,可归源印记的残留光还在剑格处一跳一跳地亮。这一剑斜砍过去,斩在分身右肩黑色硬壳最薄的那条缝隙上。
喀。
壳裂了。像陶碗砸在石头上,碎屑飞出去三片,落地时还在微微颤动。分身右肩整个塌下去一指深,那条手臂从肘到腕的关节线全歪了。
分身没叫。它偏头看了林昭一眼。纯黑色眼睛里金光裂纹还在爬,瞳孔深处浮出恐惧的暗影。但它嘴唇掀了一下,露出里面同样纯黑的牙床,腮帮子鼓起来,喉咙里碾出一个短促的字音——
“杀。”
它说的是杀。
林宇辰乐了。嘴角勾了一下。分身到了这份上还在咬牙骂人,比老老实实跪在那儿有意思多了。
“别嚎了。”
他跨前两步,右手攥住分身眉心的剑柄。虎口新痂蹭过剑脊上的“镇”字,烫得掌心一麻。然后他拧腕。
剑在分身眉心转了半圈。
浆液从创口喷出来,溅过林宇辰小臂三滴。凉得像从深井里舀上来的水,滴上去皮肤表面就泛起一层薄霜。霜花在午时日光里闪了闪就化了。
分身额头上的裂口彻底烂了。整片黑色硬壳像被敲碎的冰面,从眉心向外碎到发际线。浆液和白浆混在一起淌,淌过左眼的金光网,淌过右眼的恐惧黑雾,在鼻梁正中汇成一股黏稠的往下坠的流。
“嗡——”
青铜门方向一声长鸣。
门面上覆盖的黑雾像被大风刮过一样大片揭落。锚点净化进度在视网膜边缘跳动:68%……69%……70%。
「锚点净化突破临界点。青铜门内压力释放通道解锁30%」
黑雾剥落的速度更快了。门板上十六个字露出来,跟断剑上一模一样的刻字。字迹排成两列,笔画凹陷处填着暗金色的积灰,午时光照上去,积灰表面泛起极淡的涟漪。
门缝里透出的光从昏暗变青变白。像阳光从潭水底下往上望。
分身整具躯体朝后仰。单膝跪进碎石堆里,左膝砸上石面,骨节错位的声音跟碎石哗啦混在一起。它捂着眉心,指缝间淌出来的液体在膝盖前聚成一小洼。
林宇辰右手攥着剑。剑尖挑着一个东西。
漆黑、指甲盖大、表面布满不规则棱角。从分身眉心深处带出来的,拔剑时那玩意儿挂在剑尖上,像鱼钩上挂着饵。
「规则碎片获取 x1」
「分身战力削弱:35」
碎片表面浮着微光。黑底金纹,纹路蠕动着像活的——跟铜片上“吾儿亲启”的笔迹走向一模一样,可方向反过来,像是被人从里往外翻了一遍。
林宇辰举剑。碎片在剑尖滴溜溜转了半圈,那片金纹转过来对准他的脸。碎片正中心忽然裂开一道缝——
缝里传出一声。
那声音辨不出人兽,像一根被拧到底的发条突然断了簧。响了三息。
崖底方向,青铜门的轰鸣盖过了一切。门板上的十六个字同时亮起来,暗金积灰被光冲散,字迹内部的纹路一寸寸恢复流转。门缝扩大了一线——二指宽。
门内的光扑出来,热得像盛夏正午的石头面,燎过林宇辰的脸。
他攥紧剑柄。
碎片在剑尖上停了。金纹彻底熄灭,可碎片表面烫得厉害,隔着剑刃都能传进掌心里。碎片在掌心跳温,凉得像深井水,烫得像炉膛炭,三息一轮,轮得他指节都攥白了。
林宇辰呼出一口气。
安全裕度未测算?系统面板上的警告字还在闪,他扫了一眼,嘴角撇了撇。“那你算什么系统。”
右脚蹬地,抽剑后退三步。剑尖离开分身眉心时,剑身上的白浆拉出一根细丝,丝断了,落在碎石面上滋啦一声化成水汽。
分身没追上来。
它跪在碎石里,整具躯体从眉心裂口处向四面延伸出十几条光纹,纯黑底色正在一条条被光纹切开。右手还剩半截力气软塌塌撑着地面,指节在石面上蹭出无力的刮擦声。
林昭收剑。
佩剑入鞘时,剑脊与鞘口撞出一声清响。他后颈归源烙印还在发烫,手背全是黑血干涸后的印子,右拳攥得死紧。
“成了?”他问,声音沙哑,气息没稳。
林宇辰没答。低头盯着剑尖上那枚碎片,碎片温度还在跳。
碎片在他掌心里咬了一口。虎口新痂下方浮出一道细纹——他刚用自己的脉搏把碎片往掌纹里压进去一丝。那道纹像刻上去的,针尖刮过皮肉,涩得像砂纸蹭骨头。疼。
但碎片表面金纹的跳动频率骤降了一档。
这是他的了。系统面板上的“规则碎片获取x1”字样在视网膜上闪了闪,后面多出一个小角标——「已绑定,未完全炼化」。
青铜门缝里涌出来的热气又浓了三分。
婉儿从阵眼石上站起来,共情领域细线一根根断开。她脸上血色没回来,可眼睛盯着林宇辰攥碎的拳头,嘴唇动了动:
“那里面……那个声音……”
林宇辰把剑放下三分。碎片离开午时阳光照到的范围,表面金纹迅速黯淡下去。可哀嚎的余韵还在崖顶石壁之间弹——弹了七道、八道、九道,尾音钻入门缝里,不见了。
“又哭又笑,”他嘀咕了一声,“门里那位是练表情管理的?”
门缝里青白的光忽然一闪。像有什么东西在门板内侧重重撞上来。整座崖壁跟着震了一瞬,碎石从平台边缘滚下去,落了好久才听见底响。
林宇辰把剑插进鞘里。碎片攥进掌心,那股温度正以三息为周期来回跳,隔着皮肉传进脉搏。
“走。”
林昭偏头:“去哪儿?”
林宇辰抬脚往崖边迈了一步。虎口新痂在午光里泛着淡金色,掌心里的碎片隔着皮肉一突一突地跳。门缝里的光在二指宽的裂缝深处一明一灭,像什么东西正用最后一点力气朝外扒。
“门开了。”他说,“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在等我们。”
碎片在掌心里又烫了一回。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里弹出来——
「警告:门内压力与碎片温度正相关联动。每次温度峰值,门缝扩大率增长0.3。当前剩余安全裕度——未测算。」
林宇辰踩上平台边缘的碎石。崖底风灌上来,裹着热气和铁锈味。
“没测算?”他说,“那你闭嘴看着。”
碎片的温度从掌心蹿上手腕。门缝里那声哀嚎的回音还在往上翻——哭腔里压着笑,像是被关了十万年的东西,终于听见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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