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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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晚宴设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三层水晶吊灯，红毯从门口铺到宴会厅。到场的三百多人，全是行业里有头有脸的角色。
林见秋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及膝裙，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秦若云在旁边给她递了杯香槟。“放松。今晚你是主角之一。”
“我知道。”
方瑾站在不远处，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攥着酒杯。她今晚的打扮比平时正式，但整个人有点紧绷。林见秋“听”过去——“好多人认识我。之前帮宋明川做的事，不知道传出去多少。别看我。别议论我。”
秦若云走过去拍了拍方瑾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方瑾点了点头，肩膀松了一些。
晚宴开场，主办方致辞，然后颁发年度奖项。林见秋坐在秦若云旁边，听着台上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她“听”着满场的心声，有人在想今晚能不能拉到投资，有人在想竞争对手的八卦，有人在想赶紧结束回家睡觉。
轮到恒远项目拿“年度最佳猎头案例”的时候，主持人念了秦若云公司的名字。秦若云上台领奖，致辞简短：“这一单是我的合伙人林见秋做的。她入行两个月，刷新了公司纪录。我相信她会继续刷新。”
台下鼓掌。林见秋“听”到很多人在议论——“就是那个被裁的HR？”“三十五岁转行还能这么猛？”“秦若云捡到宝了。”
但也有几个声音不太友善。“运气好罢了。恒远那一单碰巧撞上宋明川退出，时机好而已。”“三十五岁的女人，做个一两年就干不动了，猎头拼的是体力。”“听说她离婚了，一个人，难怪拼。”
林见秋面不改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晚宴进行到一半，她起身去洗手间。走廊里安静一些，她靠在墙边透了口气。连续两个小时的社交场合，满场心声涌入，她的头开始隐隐发胀。
“林见秋？”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四十岁上下，穿一套深灰色西装，身材高瘦，戴一副银边眼镜。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种从容的松弛感。他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
“我是谢知行。致远创投的合伙人。”他递了张名片。“今晚的联合主办方。”
林见秋接过来。致远创投，她听过，一家专注消费和科技赛道的中型基金，不算头部但口碑不错。谢知行。秦若云之前提过这个名字，说是行业里少数不站队的人。
“谢总。”她点头。
“刚才听秦总致辞提到你。你做的恒远那一单我关注了。”谢知行的声音不高，语速适中。“恒远和明川资本竞品的那场舆论战，你处理得很漂亮。”
他嘴上说着，同时林见秋“听”过去。三米内。心声传来——“她比我预想的年轻。秦若云说她是被大厂裁的，但看状态完全不像受挫的人。眼神很定。”
表里如一。
“谢总过奖了。”林见秋说。
“不过奖。”谢知行笑了笑。“我找你其实有个事。我投了一家公司，做母婴消费品牌的，创始人叫刘畅。她上周招了一个品牌总监，叫赵霜。我看了赵霜的履历，中间有三年空白，但刘畅说她的简历是她见过最好的。”
林见秋看着他。
“我打听了一下，赵霜是你推荐过去的。”谢知行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把三年全职妈妈的经历变成履历亮点，这个思路很有意思。”
“谢总对猎头行业感兴趣？”
“我对任何打破常规的事感兴趣。”谢知行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便签纸，写了一行字递过来。“这是我的私人邮箱。如果你觉得这个模式可以复制，我想聊聊合作。我手上有几家被投企业，都在找高管，但传统的猎头渠道推来推去就那些人。”
林见秋把便签纸收好。“我下周联系你。”
谢知行点头，没有多纠缠，转身走了。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见秋。”
“嗯？”
“秦若云说你是被大厂裁的。但我看你的状态，不像刚失业的人。”
“失业的人应该是什么状态？”
“焦虑、着急、见人就推销自己。”谢知行说。“你不一样。你站在这里，像在等什么。”
林见秋“听”过去。他的心声和嘴上说的一模一样，没有一个多余的念头。干净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种感觉很奇怪。她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唯独这个人，她“听”到的就是他说的。没有第二层。
“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她说。
“那你的机会什么时候到？”
“快了。”
谢知行笑了一下。那种很淡的笑，嘴角只动了一下。“行。那我等着看。”
他转身走了。林见秋站在走廊里，第一次因为“听”不到多余的东西而愣神。
她回到宴会厅。秦若云凑过来。“谢知行找你了？”
“你看到了？”
“他刚才在门口等你半天了。这人眼光很毒，投过的项目跑出来的多。他找你什么事？”
“合作。他想用中女联盟的模式给他的被投企业找高管。”
秦若云眉毛一挑。“好事。谢知行在行业里没有站过队，明川资本那波人他一个都没沾。跟他合作安全。”
林见秋点头。晚宴接近尾声，主持人宣布自由交流环节。她正准备离开，方瑾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有点不对。
“怎么了？”
方瑾把手机屏幕递过来。是一封邮件截图，来自某行业论坛的匿名发帖，标题写着：“扒一扒某猎头公司女老板的黑历史，靠读心术上位？”
内容没点名，但含沙射影地写了“某猎头公司有一位35岁女合伙人，被裁后突然能力大涨，疑似有不正常的识人手段”。底下有跟帖，有人说“听说她面试的时候能把候选人心里想什么全说出来”，有人说“这种人太可怕了，谁跟她合作谁倒霉”。
“谁发的？”林见秋问。
“不知道。匿名。但发帖时间是一个小时前。今晚晚宴多少人能看到？”方瑾的声音有点急。“这事如果传开了——”
“传开就传开。”林见秋把手机还给她。
方瑾愣了一下。“你不怕？”
“我没有读心术。”林见秋说。“我只是做了二十年HR，看人比较准。如果有人要传谣言，就让他们传。谣言传得越凶，来找我的人就越多。”
方瑾看着她。林见秋“听”到她的心声——“她是真的不怕。还是在硬撑？”
“方瑾，”林见秋说，“你帮我做一件事。明天把那篇帖子的所有跟帖截屏保存。然后查一下发帖IP。能查到最好，查不到就报网警。”
“你要告？”
“不告。留着。”林见秋说。“以后如果有人再拿这件事做文章，我就把IP记录甩出来。匿名诽谤，够立案了。”
方瑾点头，转身去办。秦若云走过来，显然已经知道了帖子的事。
“你不担心？”
“学姐，我觉醒那天就想过这个问题。”林见秋站在宴会厅角落，看着满场衣香鬓影。“如果有人知道我能听，他们会怕我。但也会有人需要我。怕我的人不会来找我。需要我的人，会排着队来。”
秦若云看了她两秒。“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定了。”秦若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不慌了。”
林见秋笑了笑。晚宴散场的时候，她和秦若云、方瑾一起往外走。经过酒店大堂，她看见谢知行站在门口等车。谢知行也看到了她，微微点头。林见秋点头回应。没有多话。
走出酒店，夜风迎面扑来。方瑾先打车走了。秦若云站在路边等代驾。林见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两条消息。
第一条，赵霜发来的：“林总，今天刘畅给我发了入职确认邮件。下周一正式上班。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二条，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我在新闻上看到明川资本退出的消息了。你做得好。保重。爸爸。”
林见秋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
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城市灯光太亮，看不到星星。但她知道天上有。
秦若云的车来了。“走吗？”
“走。”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入夜色。笔记本在后座的包里，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三行字：
——“中女联盟。第一单：赵霜。成功。”
——“谢知行。潜在合作方。致远创投。”
——“父亲联系我了。”
她闭上眼，靠着座椅。今晚之后，行业里会传开两个消息。第一个：明川资本退出，格局洗牌。第二个：秦若云公司里那个35岁的女人，可能真的能看穿所有人。
她不怕。她知道有些人会因此远离她。但她更知道，那些被职场抛弃的35+女人，会一个一个找上门来。
车子驶过江桥。江水在夜色里泛着微光。林见秋睁开眼，看着窗外。她想起父亲磁带里最后那句话。
“小秋，爸爸没有抛弃你。爸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你。”
她在心里回了一句：我知道。我现在也在换一种方式，陪那些和你女儿一样的人。
回到公司，方瑾已经在了。她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手机截图和一份IP查询记录。
“查到了。”方瑾说。“发帖IP来自一家公关公司。这家公司过去两年为明川资本做过七次舆情投放。”
林见秋坐下来。“赵铭？”
“不确定。但跟明川系有关。”方瑾把记录递过来。“赵铭接管明川资本物流资产之后，跟这家公关公司有过接触。”
林见秋把记录收好。“暂时不动。留着证据。”
方瑾点头。林见秋打开笔记本，在“匿名帖”那一页写：
——“IP来自明川系公关公司。赵铭嫌疑。”
——“证据保存。暂不公开。”
她合上本子。窗外的夜色很深。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明天还有新的客户。中女联盟要继续。赵铭和郑家的事，先放一放。
但她知道，赵铭不会善罢甘休。宋明川退了，赵铭接手了明川资本的残余。这个人比宋明川更狠，也更没底线。今晚的匿名帖只是开始。
她睁开眼，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
——“赵铭。下一个对手。比宋明川难缠。”
——“中女联盟不能停。赵霜之后还有更多人。”
——“方瑾转岗社群运营。”
她合上本子。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谢知行发来的消息：“今晚的匿名帖我看到了。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林见秋回复：“谢谢。暂时不用。”
她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城市的夜晚很安静。远处的楼宇灯火通明。她看着那片灯海，想起父亲说的“去了她能看到的地方”。
她现在看到了。一个更大的世界。一个需要她的世界。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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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秋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及膝裙，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秦若云在旁边给她递了杯香槟。“放松。今晚你是主角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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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云走过去拍了拍方瑾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方瑾点了点头，肩膀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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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谢知行。致远创投的合伙人。”他递了张名片。“今晚的联合主办方。”
林见秋接过来。致远创投，她听过，一家专注消费和科技赛道的中型基金，不算头部但口碑不错。谢知行。秦若云之前提过这个名字，说是行业里少数不站队的人。
“谢总。”她点头。
“刚才听秦总致辞提到你。你做的恒远那一单我关注了。”谢知行的声音不高，语速适中。“恒远和明川资本竞品的那场舆论战，你处理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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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总过奖了。”林见秋说。
“不过奖。”谢知行笑了笑。“我找你其实有个事。我投了一家公司，做母婴消费品牌的，创始人叫刘畅。她上周招了一个品牌总监，叫赵霜。我看了赵霜的履历，中间有三年空白，但刘畅说她的简历是她见过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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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行点头，没有多纠缠，转身走了。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见秋。”
“嗯？”
“秦若云说你是被大厂裁的。但我看你的状态，不像刚失业的人。”
“失业的人应该是什么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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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秋“听”过去。他的心声和嘴上说的一模一样，没有一个多余的念头。干净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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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发的？”林见秋问。
“不知道。匿名。但发帖时间是一个小时前。今晚晚宴多少人能看到？”方瑾的声音有点急。“这事如果传开了——”
“传开就传开。”林见秋把手机还给她。
方瑾愣了一下。“你不怕？”
“我没有读心术。”林见秋说。“我只是做了二十年HR，看人比较准。如果有人要传谣言，就让他们传。谣言传得越凶，来找我的人就越多。”
方瑾看着她。林见秋“听”到她的心声——“她是真的不怕。还是在硬撑？”
“方瑾，”林见秋说，“你帮我做一件事。明天把那篇帖子的所有跟帖截屏保存。然后查一下发帖IP。能查到最好，查不到就报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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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点头，转身去办。秦若云走过来，显然已经知道了帖子的事。
“你不担心？”
“学姐，我觉醒那天就想过这个问题。”林见秋站在宴会厅角落，看着满场衣香鬓影。“如果有人知道我能听，他们会怕我。但也会有人需要我。怕我的人不会来找我。需要我的人，会排着队来。”
秦若云看了她两秒。“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定了。”秦若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不慌了。”
林见秋笑了笑。晚宴散场的时候，她和秦若云、方瑾一起往外走。经过酒店大堂，她看见谢知行站在门口等车。谢知行也看到了她，微微点头。林见秋点头回应。没有多话。
走出酒店，夜风迎面扑来。方瑾先打车走了。秦若云站在路边等代驾。林见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两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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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城市灯光太亮，看不到星星。但她知道天上有。
秦若云的车来了。“走吗？”
“走。”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入夜色。笔记本在后座的包里，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三行字：
——“中女联盟。第一单：赵霜。成功。”
——“谢知行。潜在合作方。致远创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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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怕。她知道有些人会因此远离她。但她更知道，那些被职场抛弃的35+女人，会一个一个找上门来。
车子驶过江桥。江水在夜色里泛着微光。林见秋睁开眼，看着窗外。她想起父亲磁带里最后那句话。
“小秋，爸爸没有抛弃你。爸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你。”
她在心里回了一句：我知道。我现在也在换一种方式，陪那些和你女儿一样的人。
回到公司，方瑾已经在了。她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手机截图和一份IP查询记录。
“查到了。”方瑾说。“发帖IP来自一家公关公司。这家公司过去两年为明川资本做过七次舆情投放。”
林见秋坐下来。“赵铭？”
“不确定。但跟明川系有关。”方瑾把记录递过来。“赵铭接管明川资本物流资产之后，跟这家公关公司有过接触。”
林见秋把记录收好。“暂时不动。留着证据。”
方瑾点头。林见秋打开笔记本，在“匿名帖”那一页写：
——“IP来自明川系公关公司。赵铭嫌疑。”
——“证据保存。暂不公开。”
她合上本子。窗外的夜色很深。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明天还有新的客户。中女联盟要继续。赵铭和郑家的事，先放一放。
但她知道，赵铭不会善罢甘休。宋明川退了，赵铭接手了明川资本的残余。这个人比宋明川更狠，也更没底线。今晚的匿名帖只是开始。
她睁开眼，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
——“赵铭。下一个对手。比宋明川难缠。”
——“中女联盟不能停。赵霜之后还有更多人。”
——“方瑾转岗社群运营。”
她合上本子。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谢知行发来的消息：“今晚的匿名帖我看到了。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林见秋回复：“谢谢。暂时不用。”
她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城市的夜晚很安静。远处的楼宇灯火通明。她看着那片灯海，想起父亲说的“去了她能看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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