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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你个老梆子

    玄机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先是把白胜雪送来的布包小心收进内库,又亲自去盯了御马监——前几天刚被女帝敲打过,差事要是再办砸,这掌印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接着又代冷月处理了靖安司的几桩烂摊子,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全压在他一个人头上。

    好不容易刚坐下喝口热茶,女帝身边的传唤又来了。玄机只能放下茶杯,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到武英殿,擦了把汗:“陛下,您找我?”

    女帝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白胜雪的事办妥了吗?”

    玄机愣了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回陛下,都收进内库了,白大人特意嘱咐过,这几样东西威力大,您如果想招人研究,最好叫上方老将军,他知道怎么用。”

    女帝她抬起头,听到玄机这么说,嘴角浮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行,朕知道了。玄机,你说,他立了这么多的功,又献了这样的利器,朕是不是该赏他点什么?”

    玄机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回道:“陛下圣明。不过……依奴才看,白大人那性子,您真要赏他黄金万两,他估计得嫌沉;赏他良田千顷,他又得嫌管着麻烦。”

    女帝轻笑出声:“这倒是,他那点心思全在吃喝享乐上,恨不得天天躺在宁城。”

    “可不是嘛!奴才前两日听说,他在冷月府后厨亲自颠勺,天天研究吃的呢。要不……陛下赏他几口好锅?”

    女帝摇了摇头:“你去尚膳监挑些极品的山珍海味,再挑几匹上好的料子,给他送去。另外告诉他,东西朕收了,让他赶紧把那份报纸给朕办出来。办不好,朕连他府上的锅一块砸了。”

    玄机连忙拱手,嘿嘿一笑:“奴才遵旨。这赏赐送到白大人手里,他保不齐会多高兴呢。”

    徐晓回到孙东那间窄巷屋子的时候,李文绅正靠在床边,气色不是很好,有点唉声叹气的感觉。

    孙东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拿把破蒲扇扇着地上的小泥炉,炉子上咕嘟咕嘟熬着药,屋里全是药香味。

    听见门响,李文绅睁开眼,看向徐晓:“府里怎么说?”

    徐晓走到床前站定:“管家接了令。但是族老李荣有些顾虑,说您伤着,这会儿动尚家太急。怕尚仁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他算个屁的狗急跳墙。”李文绅冷笑了一声,牵动了胸口的断骨,缓了好一会才接着开口:“李荣老了,骨头软了。”

    “管家没敢越过族老做主,是夫人出的面。夫人把李荣顶了回去,放了话,今天就行动。”

    李文绅靠回床头:“刘氏跟了我这么多年,真是比任何人都可靠的多啊。生意上的事让刘氏盯着先铺。朝堂上,让李荣去递话,他不是怕事吗?让他去递话,把尚仁在朝里那些党羽的名单,挨个递给杨文正和都察院,让他们去咬。”

    “明白。”徐晓点了点头:“那尚家留下的产业怎么弄?”

    “李府眼下不要跟任何人起冲突,免得节外生枝。”

    李文绅喘了口气,声音发阴:“让管家只咬尚家在京里的肉。铺子、票号、暗庄,只要人还在京里,拿李府名帖去,能低价吃下的就吃下。吃不下、对方不撒嘴的,直接找由头让都察院去查,封他的门!哪怕是一两银子,也别想让尚仁带出城去。”

    “好,我去办。”

    徐晓说完后站在原地没动地方。

    李文绅看向他:“还有事?”

    “大人,少爷的事,李荣和管家也在派人找,但还是没头绪。那几天满城风雨,都以为少爷在尚府,但盯梢的说跟丢了。我刚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尚仁手里,到底有没有少爷?如果少爷真在他手里,那么,他这时候是不是该有什么说法了?”

    屋里安静下来。

    孙东拨弄炭火的手顿住了,抬手把火钳放下。

    李文绅盯着房顶,愣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尚仁真要抓了天儿,那么他就一定会把天儿当做筹码。我这次就是要狠狠逼他一下,如果这次还没有天儿的消息,那要么人死了,要么……人在别处。”

    “在别处?”徐晓皱了皱眉:“谁还有这么大胆子,敢绑您的家人?”

    “不知道。”李文绅闭上眼:“这几天的事,一环扣一环,总觉得背后有一只手在推。去查吧,哪怕把京城翻过来,也要知道天儿是死是活。”

    “是。”徐晓拱手,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又只剩下药味和炭火味。

    孙东拿起剪子,开始收拾药箱,头也不回地说:“你这太师当得,人家是权倾朝野,你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李文绅闭着眼:“少废话。等我缓过这口气,京里,该换个天了。”

    顺天府大牢外,月黑风高。

    金龙趴在对面街角的屋檐上,身后跟着七八个尚府的死士,清一色短打黑衣,手里攥着钢刀。

    “金爷,里面查过了,尚少爷关在内院最里面的单间,刑部的人刚换防。”一个探子压低了声音汇报。

    金龙点点头:“等会儿我解决门口的那几个狱卒,你们直接往里冲,后面的兄弟,也去通知一下,一起行动,三面直接推进去。不管是谁,挡路的全砍了,救出少爷就走。”

    共计四十号人无声地散开,像暗夜里的老鼠,摸向顺天府大牢的前院和后墙。

    金龙刚翻上墙头,一脚还没踩稳,四周突然亮起了一片火把!

    强光刺得金龙眼睛一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已经从围墙上冒了头,箭簇齐刷刷地指着墙下的死士。

    “老夫等你们好久了!”

    正前方的阴影里,赵德穿着官袍,背着手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一个满身甲胄的将领——正是五城兵马司提督,高胜。

    金龙心里咯噔一下,中计了。

    高胜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大刀往地上一插:“赵大人说你会来,还真他娘的准。尚府里扑了个空,老子还憋着一肚子火呢。正好,拿你们这帮家伙泄泄火。”

    “杀出去!”金龙大吼一声,从墙上一跃而下,短刀直劈向赵德。

    赵德动都没动。高胜一步跨出,横刀一架,“铛”的一声,震得金龙虎口发麻。

    高胜是京营游击出身,行伍里的猛将,根本不给金龙喘息的机会。大刀抡圆了,一刀接一刀,全往要害上招呼,逼得金龙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四周的弓箭手乱箭齐发,箭雨直接往那四十个死士身上倾泻。死士虽然凶悍,但毕竟没披甲,对面又是早有准备的京营兵马,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地上就躺了一大片,血腥味混着泥土味直冲鼻子。

    金龙眼角直跳,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他拼了命砍退高胜,转身想跑,高胜直接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金龙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了墙上,还没爬起来,两把钢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高胜走过去,一把薅住金龙的头发,逼他抬起头, 露出一口白牙:“你TM的就这点能耐,还想劫狱?谁TM给你的胆子啊?”

    金龙吐出一口血沫子,恶狠狠地瞪着高胜。

    高胜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接打飞了金龙两颗牙:“看什么看?老子在宁城跟着白大人打架的时候,你还在泥里玩蛋呢!”

    赵德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摆了摆手:“留几个活口,带回去审。其他人,按律收监。把消息连夜报呈陛下。”

    高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着赵德一咧嘴:“赵大人,这差事办得漂亮吧?你是不是得请我喝酒?是不是还得帮我说和说和我师傅去?”

    赵德捋了捋胡须:“漂亮是漂亮,请你喝酒也不是不行,可是你说你师傅?谁啊?”

    高胜一批嘴:“白胜雪啊,这都不知道。你个老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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