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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公主之谋

    沈卿卿在她对面坐下,玉兰斟了茶便退到了亭外。

    赵嘉宁端着茶盏,目光在沈卿卿脸上停了一瞬,开门见山:“郡主,我今日请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婚期已经定了,九月。”

    沈卿卿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公主今日请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对。”赵嘉宁放下茶盏,看着她,“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会再等了。”

    沈卿卿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公主觉得,婚期定了,他就一定会娶你?”

    赵嘉宁微微一怔。她大概没想到沈卿卿会反问,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父皇金口玉言,赐婚的旨意已经下了,他就算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他有。”沈卿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他还有一条命。”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赵嘉宁看着沈卿卿,目光里的神色变了变,像是意外,又像是重新在打量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茶盏:“你是说,他就算明知道抗旨会死也要退婚?”

    “我不知道。”沈卿卿说,“但我相信他,他答应过我的事,他一定会做到。”

    赵嘉宁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郡主,我今日请你来,不是想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九月之前,他不会回来。婚期定了,就是定了。你等也好,不等也好,结果都不会改变。”

    “公主怎么知道他不会回来?”

    赵嘉宁的目光微微一凝。

    沈卿卿迎上她的目光:“公主,你今日请我来,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但我想告诉公主一件事,我答应过等他,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等。”

    赵嘉宁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就不怕他回不来?”赵嘉宁忽然问。

    “怕。”沈卿卿没有否认,“但怕是最没用的事。”

    赵嘉宁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指尖在盏沿上轻轻摩挲着。沈卿卿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她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赵嘉宁抬起头来:“郡主,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公主请说。”

    “他找了你七年,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卿卿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说:“他亲口告诉我的。”

    “他说他找了你七年?”

    “是。”

    赵嘉宁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她垂下眼帘,看着盏中浮浮沉沉的茶叶,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一个人找另一个人七年,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沈卿卿摇了摇头,“这你得问他。”

    赵嘉宁没有说话。她端着那盏已经凉了大半的茶,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站起来理了理裙摆:“今日多谢郡主来一趟。我让人送郡主出去。”

    沈卿卿也站起来,屈膝行了一礼:“多谢公主款待,卿卿告辞。”

    她转身走出凉亭,沿着青石小径往外走。走到月洞门时,身后传来赵嘉宁的声音:“郡主。”

    沈卿卿停下来,回过头。

    赵嘉宁站在凉亭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不会让父皇收回旨意的。我说过,我不会成全你们的。”

    沈卿卿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公主,你今日跟我说这些,是希望我主动退出?”

    赵嘉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着她。

    沈卿卿迎上她的目光:“我不会退出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

    马车里,春兰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在出了公主府后忍不住了:“郡主,公主说的婚期九月,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沈卿卿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那将军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沈卿卿睁开眼睛,看着车顶:”来不来得及,得看苏将军的意思。”

    回到王府后,沈卿卿径直去了正院。谢清辞正坐在窗下捻佛珠,见她进来放下珠子,笑着招手道:“快来坐下,公主跟你说什么了?”

    沈卿卿坐下,把赵嘉宁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谢清辞听完,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又慢慢转了起来:“九月,她倒是动作快。”

    “母妃觉得,她会真的等到九月?”

    “她说会,那就是会。”谢清辞看着她,语气平静,“这个公主我虽然不了解,但从她做的这些事来看,她说到做到。”

    沈卿卿沉默了一会儿:“那苏征回来的时候,婚期就在眼前了。他还能做什么?”

    谢清辞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句:“卿卿,你信他吗?”

    “信。”

    “那好,既然你信他,我们也不能只让他一个人顶着,”谢清辞拍了拍她的手背,“母妃也该进宫去见见皇帝陛下了。”

    沈卿卿眼睛亮了起来,但还是有些犹豫,“母妃,这会有会给您添麻烦,我不想母妃因为我的事烦心。”

    “傻孩子,母妃就你这一个闺女,我不替想替谁想,说起来,你还是皇帝陛下的亲侄女呢。这么多年流落在外,现在终于找回来了,陛下总该赏点什么吧,就请陛下给你赐个婚吧”

    沈卿卿听母妃这么说,心情立即好了很多,有家人的支持和理解,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

    第二天,谢婉来了。她一进门就拉着沈卿卿在梅树下坐下,压低声音问:“听说永宁公主找你了?婚期定在九月的事,是真的?”

    “真的。”

    谢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苏将军知道吗?”

    “不知道。他走的时候,公主还没去找皇上定日子。”

    谢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语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回来。”

    谢婉看着她那副平静的样子,没有再多问。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走到院门口时回过头来:“卿卿,你若有什么事,派人来告诉我一声。”

    沈卿卿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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