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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事发

    两人一直等到快中午,市府大楼里终于有了动静。十几个黑衣保镖先从楼里出来,分散在车队周围警戒,紧接着傅筱庵的身影出现在大楼门口,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形、穿着和他几乎一样的人,显然是替身。

    宋卫国的火眼金睛技能发动,通过系统标识锁定了走在中间的傅筱庵。

    哪怕傅筱庵脚步微顿,故意和身边的替身换了位置,又随意走向其中一辆轿车,系统标识也牢牢悬停在他的正上方,丝毫不受替身、换车的影响。宋卫国心里了然,有这个技能在,别说三辆一模一样的车,就算三十辆,也别想蒙混过关。

    车队缓缓驶出大门,前后簇拥着保镖,顺着马路往市区方向去了。宋卫国放下望远镜,心里已经有了伏击的初步方案。

    “走吧。”他低声道,“去他的私宅看看。”

    两人离开阁楼,顺着原路走出警戒区,上车往虹口祥德路开去。

    傅筱庵的私宅在祥德路26弄2号,是一栋独栋花园洋房。高高的围墙顶上拉着带刺铁丝网,大门由日本宪兵和伪警察联合站岗,岗亭里架着机枪,所有进出人员都得经过严格搜身,访客要提前好几天报备身份,拿到许可才能进门。宅邸院内能看见巡逻警卫来回走动,围墙外面的弄堂里,几个假装修鞋、卖烟的特务时不时往这边瞟,显然是76号布置的暗哨,只要有人在附近逗留超过五分钟,立刻就会被盯上。

    宋卫国开着车,沿着弄堂慢慢绕了一圈,扫了几眼周围的环境,就打方向盘往回走。

    “不看了?”林怡问。

    “没什么好看的。”宋卫国淡淡道,“这里岗哨太密,离宪兵队又近,动手之后不好撤,不是合适的地方。”

    林怡点点头,和她的判断完全一致。

    就在宋卫国和林怡踩点的时候,九江路和兆丰公园的两个仓库,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九江路通用西药公司大楼,负一层保税仓库。

    美国通用西药公司上海分公司经理哈里斯、保税仓库主管莫尔、洋行大楼安保主任克劳德,三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三十二吨奎宁、磺胺、青霉素制剂、外科麻醉剂,还有成套的无影灯、手术刀等医疗器械,昨天还满满当当堆在货架上,现在全都不翼而飞。仓库最中央,孤零零立着一门75mm三八式改野炮,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二十箱炮弹,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扎眼。

    仓库铁门完好无损,密码锁没有撬动痕迹,四周墙壁、天花板也没有任何破洞,就好像这些物资是凭空蒸发,而这门大炮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怎么回事?”哈里斯声音都在抖,指着空货架冲克劳德吼,“你不是说安保万无一失吗?价值一亿法币的物资!就这么没了?”

    克劳德脸色铁青,转头问身后的守卫队长:“昨晚有没有异常?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守卫队长一脸茫然:“没有啊主任,我们轮班巡逻,一晚上都没听到动静,大门也没人碰过。早上交班开门,就……就成这样了。”

    莫尔蹲在炮弹箱旁边,脸色发白:“这是日本人的野炮……75毫米的,他们怎么把这东西弄进来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荒谬。几十吨重的物资,就算用卡车拉,也得十几二十辆,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更别说这门大炮,总不能是飞进来的。

    吵了半天也没头绪,哈里斯最终咬了咬牙:“封锁消息!不要对外声张,立刻联系美国驻沪情报站,请他们派人来调查。”

    几乎是同一时间,兆丰公园旁的美国海军后勤储备仓库里,吵得更凶。

    美国海军陆战队驻沪分队队长霍尔中校、仓库管理员文森特上尉、值守班长道格拉斯、巡逻队长沙利文,四个人围着仓库中央的野炮,吵得面红耳赤。

    霍尔中校脸涨得通红,指着空荡荡的仓库吼:“我辣么多电台呢?我的电子管呢?那一百多万节电池呢?三千多部电台,说没就没了?”

    文森特也急了:“上周盘点还全都在!这才几天就没了?肯定是你们值守的人监守自盗!”

    “你放屁!”道格拉斯当场就炸了,“监守自盗?三千多部电台,二十多万电子管,上百万节电池,那得几百辆重型卡车才能运走!全上海凑得出来这么多重卡吗?就算有,这么大动静,我们会听不到?”

    沙利文也在旁边帮腔:“昨晚巡逻队半小时一趟,岗哨一刻没离人,所有人都能作证没有异常。再说了,就算我们偷东西,还留一门日本野炮在这儿?我们上哪儿弄这玩意儿?我看是你们上一班交接的时候就空了,故意拿我们顶雷!”

    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霍尔中校喘着粗气,看着那门冰冷的野炮,头疼欲裂。这么多军用物资失踪,他这个陆战队队长肯定难辞其咎。

    “都闭嘴!”他猛地喝了一声,“封锁仓库,不许任何人进出。立刻上报海军情报处,请情报部门的人来查!”

    当天下午,美国驻沪情报站站长惠特曼就带着人赶到了两个仓库。看完现场,惠特曼也傻了。

    两个仓库总价值近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物资凭空消失,现场只留下两门一模一样的日军75mm野炮和配套炮弹。门窗完好,没有挖掘痕迹,没有运输轮胎印,甚至连可疑的脚印都找不到。 这根本不合常理。

    情报站的人忙活了一下午,连半点线索都没找到。最后开会分析,所有人都把嫌疑锁定在了日本军方身上。

    “三八式改野炮是日军甲种师团的主力装备,全上海只有日本陆军成建制列装。”一个情报员分析道,“而且最近美日在太平洋上摩擦不断,日本人一向嚣张,说不定就是他们派忍者部队或者阴阳师偷走了物资,故意留下大炮示威,挑衅我们。”

    “可他们是怎么把物资运走的?又是怎么把大炮弄进去的?”有人提出疑问。

    惠特曼皱着眉头敲了敲桌子:“先不管手法。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日方。继续暗中调查,收集日本人兵力调动、物资转运的证据,等拿到实据,再向领事馆汇报,向日本人施压……另外,黑市也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人兜售大量物资!”

    事情就这么被压了下来,对外严密封锁消息,只有少数美方高层知道两个仓库被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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