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发誓

    刘海生不绕弯子,慢慢地说道:“第一件事情,你孙子读书的事情,我能帮你搞定。我出钱,帮你孙子到外地市里学校借读,躲开村里这些是非,安安稳稳地上学。”

    “借读的花销、城里吃住由我全权承担,手续我找人帮忙跑。”

    “第二件事情,就是你被冤枉的一事。”

    “接下来我询问,你老老实实回答,不准有半句假话,听懂没有?”

    看着刘海生胸有成竹的样子,谢长贵沉寂了许久的心,终于冒出了一点希望,他重重地点头:“好!”

    “第一个问题。”

    “当初仓库物资被人动过,你为什么没有在岗看守?”

    谢长贵老老实实地回答:“当时镇上给我下达了临时调令,让我到别的地方运送物资,我根本走不开,没有办法看守仓库。”

    “很好。”

    刘海生点了点头:“这就是你最硬的不在场证明。”

    “第二个问题,这批虫白蜡是你从镇上运送回来的,运输路上有没有下过雨?”

    “并没有。”

    谢长贵说得十分肯定:“那段时间一直都是晴天,好久没有下雨,路上特别干燥。”

    “第三问,在你出事并且遭人栽赃的那两天,究竟有没有下过雨?”

    谢长贵皱着眉,仔仔细细地回想,那段刻骨铭心的日子慢慢变得清晰,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好像是有过一场大暴雨,下得又急又猛,整整下了一整夜。”

    “接下来是最后一问。”

    “你把虫白蜡藏好了之后,有没有再把它打开看过?”

    “没有,一次也没有。”

    谢长贵苦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我藏得特别隐蔽,就怕被别人发现,招来更多的麻烦,一回都没有动过。”

    四个问题都问完了之后,得知了事情确确实实是系统说的那样,刘海生安静了一会,随后说道:

    “我先走开一下。”

    他正视着谢长贵,语气十分认真地说道:“你现在自己回去,把那罐虫白蜡打开看一看,等你看完了,你就会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了。”

    “我以妈祖的名义发誓,绝对不会偷偷地跟着你。”

    谢长贵心里猛地一震。

    他也是牛角村的人,虽然没怎么下过海打渔,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一眼就可以看出对方露出来的那双手,是常年握船桨、泡海水的一双渔民手。

    在渔民们的心中,妈祖就是最大的神明,拿妈祖立下誓言,没有人敢乱来,更不敢欺骗别人,不然以后出海打鱼,心里都会觉得不安,害怕遭到报应。

    可他当了多年村干部,见过太多人心算计,不会单凭一句誓言就彻底放下防备。

    谢长贵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好,我就信你这一句誓言,但丑话说在前头。”

    “若是被我发现你暗中尾随,这事咱们就到此止。”

    刘海生答道:“没问题。”

    “你需要多久时间?我还会再找你。”

    谢长贵稍微想了想,然后说道:“一个小时。”

    “可以。”

    “你看完了就回这个木屋,一个小时后,我会过来,告诉你事情真相。”

    谢长贵看着刘海生离开,这才稍微放松。

    他心里面清楚,其实查验根本就用不上一个小时,顶多也就三十分钟。

    多出来的那半个小时,他需要警惕周围的人跟踪,虽然这人用妈祖发誓,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谨慎一点总归没错。

    刘海生离开后,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把刚刚从书店带走的那本书取出翻看。

    今天难得没有渔汛,不需要出海,正好可以安下心来看书学习。

    另一边,谢长贵在原地犹豫了十多分钟,反复地张望四周,确认了四下无人后,这才快步动身,赶往自己藏东西的那个隐秘据点。

    一路弯弯绕绕,十多分钟后,他钻进一片林子。

    林子十分偏僻,里面也有一间木屋木屋,平时根本没有人过来。

    他进了木屋,上了二楼。

    二楼密密麻麻全都是用实木搭建的架子,层高十分低,人站直了,头就会顶着天花板。

    头顶上面铺着一层彩色的塑料布,专门可以遮雨挡潮,是他早些年亲手搭建的隐秘储物点。

    谢长贵把靠着墙的梯子架稳,伸出手把顶上的塑料防水布掀开。

    布上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面墙上钉着一副木架子,那架子上放着一只老旧的陶罐。

    他小心翼翼地把陶罐取下来,双手稳稳地端着,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下梯子。

    罐口刚一打开,一股浓重的霉味就直冲鼻腔,把他呛得眼睛都发酸。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伸捏着鼻子出手,把里面用油纸包着的虫白蜡取出。

    看清模样瞬间后,谢长贵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原本干干净净、一点瑕疵都没有的油纸,现在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黑霉,整块油纸都被霉斑盖得满满的,看着格外刺眼。

    “这……”

    谢长贵心里翻来覆去的那些疑惑,怎么想都想不通。

    他身为老干部,还是很懂虫白蜡的存放规矩的。

    那就是必须密封隔潮。

    平时在路上运输的时候,不方便带着陶罐,就只用简单的油纸包裹,等运回目的地之后,第一时间就装进陶罐里面封好。

    当年这一批蜡,他刚运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封罐,就收到了调令,被紧急支走了。

    全程运输都是大晴天,干燥得很,入库的时候也干干净净,按照道理来讲,根本不可能发霉。

    偏偏他被调走之后,就下起了暴雨,紧接着他就被人栽赃并且撤了职。

    而且后来,也很少下雨,基本上杜绝了发霉的源头。

    无数的疑问堵在心里,他忽然想起了刘海生说过的话,对方讲过之后会告诉他真相。

    谢长贵把心里的震惊压了下去,依旧十分谨慎,没有把虫白蜡带走,原样把东西放回陶罐,盖好盖子、归位架子、铺好防水布、收好梯子,把所有痕迹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半点破绽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下了二楼,出了林子,回到原先的木屋。

    他坐在木屋里面安安静静地等着刘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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