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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棋手落子

    纯白大手漫过层层棋格,没有掀起狂暴的虚空风暴,却让整片双棋锁域的因果线尽数绷紧。

    黑白两名执位者原本紊乱的共鸣,在这道力量降临的瞬间迅速平复。他们垂首而立,身上棋纹收敛,不再主动出手。他们只是棋局的执守,真正掌棋之人已经亲临。

    楚辞心头一沉,神血力量不由自主微微震颤。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只大手裹挟的不是单一规则,而是编织无数世界线的因果本源。巡猎者退到棋界边缘,匍匐躬身,连一丝异动都不敢生出。

    舰上众人屏住呼吸,舰船外壳的防护光膜在无形压力下不断波动,随时都有溃散的可能。

    林墨散成的星尘在棋盾内部停滞。

    他原本已经摸到循环枢纽的根基,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斩断双棋共鸣。高维棋手这一手,直接将他所有布局按住。细碎的星尘缓缓聚拢,重新凝出人形,悬浮在黑白棋盾之前。

    “你很特别。”

    声音不来自虚空某一处,而是直接落在所有人的意识之中,平淡,没有喜怒。

    “无数脱轨异子闯进这片隘口,大多困在棋势之中挣扎,少数拼死一搏,却看不懂双棋联动的根本。你找到共鸣枢纽,差一点毁掉这盘局。”

    林墨抬眼望向那只笼罩星域的巨手。自在星道缓缓运转,他尝试解析这股力量的脉络,可视线触及大手表层的时候,感知就会被层层因果丝线割裂。

    他看得见表象,摸不到根源。

    “你设下棋局,抓捕逃逸文明,只是为了补齐棋谱。”林墨开口,声音平稳。

    “世间轨迹本就万千,你强行收拢所有变数,把生灵当成棋子,本身就是一种偏执。”

    “偏执。”那道意识轻轻重复这两个字。

    “在我的维度,不存在偏执一说。所有散落的因果,本该回归既定轨道。逃逸者脱离轨迹,就是秩序之上的瑕疵。我落子,只是修补瑕疵。”

    纯白巨手微微下压。

    没有凶猛的轰击,但是笼罩林墨周身的因果锁链凭空滋生,密密麻麻缠绕过来。这些锁链不同于巡猎者的术法,每一根都拴着一条曾经存在过的结局。一旦缠实,林墨所有过往和未来都会被棋手重新改写,强行推入预设棋位。

    楚辞立刻动身,赤红火光横贯虚空,神血燃起滚烫的烈焰,一刀劈向迎面而来的锁链。

    刀锋撞上因果锁链的一刻,火光层层炸开。神血之力足以撕碎寻常规则,面对这等本源因果,却只能短暂烧蚀表层,锁链转眼又重新弥合。

    “神血血脉,也是旧时代定下的棋子材质。”棋手的意识淡淡响起,“你挣扎的力量,同样在棋谱之内。”

    黑白执位者这时同时抬手,重新催动棋格。破碎的棋纹再次铺开,从四面合围,封住林墨和楚辞所有后撤路线。外面的巡猎者也缓缓上前,封锁最后一条向外的裂隙。

    合围彻底完成。

    林墨侧头看了一眼楚辞。

    “不要硬扛因果锁链。”

    “我还有别的办法。”

    自在星道全力铺开,他不再试图去斩断锁链,而是放任细碎的星尘附着在因果丝线上。无轨之力顺着丝线反向溯源,朝着巨手所在的高维缝隙渗透。别人畏惧棋手的因果之力,他的道本就跳出既定轨迹,刚好可以顺着棋手释放的力量逆流而上。

    棋手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

    纯白巨手动作一顿,随即指尖一点,一枚纯白棋子自掌心飘出。棋子不大,悬浮在半空,却承载着一整条收拢完毕的世界线。

    “既然你不肯归位。”

    “那我便直接收掉你这枚异子。”

    白棋缓缓转动,周遭虚空开始向内坍缩。这片坍缩区域自成一片小棋界,一旦林墨被吞入其中,他的自在星道会被一点点磨平,最终沦为一枚听话的棋子。

    楚辞咬牙,神血燃烧到极限,体表渗出细密的赤红光点。他想要冲过去阻拦白棋落下,黑衣执位者踏出一步,漆黑棋影横挡在他身前。黑棋之力专门吞噬本源,楚辞不敢大意,只能挥刀与其缠斗,一时间无法脱身支援。

    林墨盯着缓缓靠近的白棋。

    他能感受到白棋内部的力量,温和却无解,是一种缓慢消融一切偏离轨迹的力量。

    他没有后退。

    他调动之前渗入枢纽残留的无轨星尘,在自身四周编织出一层反向的星网。这层星网不具备攻击能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制造更多不可预判的变数。

    白棋落至林墨身前,包裹之力骤然铺开。

    无数道既定的轨迹涌入林墨意识,试图覆盖他的自在星道。两股力量在他躯体周边不断碰撞,虚空一阵阵扭曲。林墨牙关紧咬,道心稳如磐石,任由无数因果冲刷,始终不肯顺着对方的轨迹偏移半分。

    棋手的意识里第一次透出一丝讶异。

    “居然扛住了同化。”

    “这样的异子,留着会滋生更多变数。”

    纯白巨手微微收紧,准备追加力量,彻底碾碎林墨的道基。

    就在这时,隘口深处那道古老守御者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沉沉的震动。

    “棋手,你别忘了归墟隘口定下的古老约定。”

    “隘口是交界缓冲之地,允许博弈,不允许你亲手抹杀异子。”

    棋手的巨手动作停滞一瞬。

    整片空域安静下来。黑白执位者齐齐抬头望向隘口深处,神色微动。

    一道灰蒙蒙的古老光痕,从最深的黑暗里慢慢升起。光痕之上刻着早已失传的原始符文,是当初划定这片交界地带的本源印记。

    守御者动用了隘口本身的根基规则。

    棋手沉默片刻。

    “约定尚存。”

    “那我便不亲手镇杀。”

    纯白巨手缓缓向上收回,缩回高维缝隙之中。但那枚同化林墨的白棋没有消散,依旧悬停在半空。

    “我退开,不代表棋局结束。”

    “双棋锁域不变,巡猎者和执位者继续执棋。我在高维注视,你们依旧困在局里。”

    高维缝隙缓缓闭合。

    威压稍稍松去,可笼罩所有人的死局,半点没有解除。

    林墨大口吐纳,收回四散的星尘,目光落在前方对峙的黑白执位者和那枚悬浮不落的白棋上。

    棋手没有亲自出手杀死他们,却把困局留给了他们。

    而那枚悬在虚空的白棋,还在缓慢释放同化之力,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位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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