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晓以利害 拉人下水
蓝玉是个粗人，对于朝中诸多规矩，的确在私下喝酒时常有异议，甚至破口大骂。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如今这个字就摆在面前，还是他在宫中最能够信任的外甥孙说出来的。
他也不由得感到喉咙一阵发紧。
战场厮杀他不怕，可这.....和打仗他能是一样的吗？
此头一开，万劫不复。
蓝玉是粗人，不是傻子，他对于京城之中的布防，自己的实力都有认知，亦不会因为朱允熥两句话，就赌上全部身家去行谋逆之事。
他伸出厚大的手掌，在桌上一抚，把‘反’字磨平。
“外甥孙，这是在东宫受了什么气了不成？
你的处境舅公也能想象，如今皇太孙已立，你又无后家为你撑腰。
要不你还是主动请愿离京，到远处就藩去吧。
既然你找到舅公，只要你离京去藩地，舅公可以保你在藩地安然无恙！”
这话不假。
大明现在的环境，蓝玉的名头不小，各地军中义子干儿众多。
如果朱允熥去就藩，那么在藩地保住朱允熥不会被朝中安排的刺客陷害倒是有可能。
可蓝玉他理解错误了朱允熥的意思。
他也不知道现在的朱允熥已经不是原来的朱允熥了。
朱允熥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舅姥爷，我来找你是为了救你，你还以为是我仅为自己考虑？
你想想你现在的处境，细心一点就能发现，折翅之事已经开始了。”
蓝玉先前所言本就有诈言的成分，他想要看看朱允熥的真正目的，是否是孩子置气，找他抱怨来的。
或者因怒胡言。
如今再看，他的眼中十分果断，没有半分戏言，甚至还有那种久经沙场，饱经风霜的沉稳和杀气。
“折翅之事嘛~~~~削弱兵权改为文官制衡，调离亲近防止结党营私，重用锦衣卫剪掉羽翼......”
“你这不是什么都明白吗？而你的霉头当就在这两日了！”
“为何，难道宫中有什么消息不成？”
“当然，老爷子召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明日回京，并且要亲自去孝陵祭奠孝慈皇后。
之前每一次老爷子要大开杀戒的时候，他都会去祭奠孝慈皇后。
这一次杀得就是你了，舅姥爷。”
蓝玉闻言，大为震惊。
如此勇猛一个汉子，此刻嘴唇也是吓得发白。
对于古人来说，受封建思想的禁锢，这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社会背景下，他蓝玉也同样受到影响。
即便是他内心已有察觉，现在更是被朱允熥直接点出来，他这般粗旷暴躁之人，也是心有畏惧。
他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两口气，瞪大双眼，拳头打在桌上，十分错愕地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因为你是一根刺，威胁极大的刺，曾经懿文太子还在时，老爷子就拿一把荆条作比喻，要为懿文太子拔掉上面的刺，后来李善长等一帮淮西武将勋贵陨落。
但那时你却是守护大明的希望，因为只要懿文太子在，你就是他最有利的那把刀。
可是一切的变故在懿文太子薨逝之后就改变了，你的处境，你的锋芒，都是一个麻烦。
甚至是威胁皇权的存在。
再到后来，朱允炆晋升皇太孙，将来复走以文治国的路，你们这些蛮横的丘八，你们这些长辈，是一个柔弱的朱允炆能够驾驭的吗？
老爷子会看不懂这一点？
反正他的手已经脏了，为了大明的江山稳固，他也不惜再背点骂名，只要朱允炆能够坐稳皇位，他就无所谓。
他这就是要帮朱允炆拔掉你这根刺。”
蓝玉对朱允熥的分析无法反驳，李善长出事这件事，他能够独善其身，这里面的确是有懿文太子朱标的帮忙。
他身边的幕僚也有聪明人点出其中的关键。
蓝玉因此一直对太子朱标是忠心耿耿，丝毫没有半分二心。
只是没有想到，懿文太子薨逝还不足一年，这朱重八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蓝玉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
蓝玉欲言又止，他虽打了一辈子的仗，攻城略地，多么艰难的骨头都能啃下来。
可‘谋反’这两个字的分量和意义实在太大。
他一时半会难以接受，难以下定决心。
朱允熥也知道，他站起身用手拍了拍蓝玉的肩膀。
“你不想造反，甚至说是不敢？”
朱允熥话锋尖锐，直激得蓝玉有些迷茫。
“我......我~~~~”
后面的字还没有说出口，朱允熥就接过去打断继续说道：“你不想造反，因为你想当忠臣良将，可是你不想不代表你的手下人不想，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将领不想，你的几百个义子不想。
而你不敢，却是心存一丝丝侥幸。
你以为只要自己管好手下，只要自己洁身自好，甚至你还听从幕僚们的建议，特意留一些好色酗酒，爱打骂手下的名声，以污自证，以此自保，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是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而已。
如果你把思维高度放在老爷子那个位置。
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你就会想自己百年之后，这蓝玉功高盖主，会不会像赵匡胤一样，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也来一个黄袍加身？
老爷子从底层一步步杀上来，你们这些丘八的心理想法他能不知道吗？
谁不想封侯拜相，升官发财，就算你不想，手底下的人的心思想法你能够完全知道吗？”
朱允熥说到这里，蓝玉才真正的豁然开朗。
用手一拍脑门。
“原来如此啊，看来这抬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蓝玉为了大明征战四方，忠心耿耿，可如今却也是被卷入斗争之中。
先前李善长案还有懿文太子保着，而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蓝玉垂下头思索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看着朱允熥。
“你打算怎么做？”
到了这里，朱允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他穿越来此，就是要把命运抓到自己的手里。
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既然蓝玉已经下定决心，那么也就不在着急，他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递在蓝玉的面前。
“舅姥爷，既然想通了，那么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老爷子现在老了，疑心病也越来越重了，他对外说的是明日去祭奠孝慈皇后，其实他的辇坐，今晚就已经出发了，也就是说，他此刻已经不在宫里。
只要我们借着这个时间掌握了宫廷，除掉了吕氏和朱允炆，那么大事可成。
朱允炆一死，皇太孙的位置只能是我继承，等我当了皇太孙，再效仿李世民奉他为太上皇，届时，你以及参与此次大事之人，可都是建国之功臣！”
朱允熥说得很激动，蓝玉听得也热血沸腾。
蓝玉摩拳擦掌问道：“那你是否都已准备妥当，宫城内外有多少人马，夺宫胜算有多少？”
朱允熥摆摆手，竖起了食指。
“人马，就我一个！”
“啊？”蓝玉直接愣住。
“就这，也敢造反？”
“这不是还有舅姥爷你吗？有我这皇家血脉，加上你这军中栋梁，趁着老爷子不在，夺下宫门，控制京城，大事可成！舅姥爷你能调动多少兵马？”
蓝玉伸出手比了个一。
“十万？”
蓝玉摇摇头。
“一万？”
蓝玉还是摇头。
“一千！”
蓝玉点点头。
“怎么这么点，禁军都有好几万啊！”朱允熥道。
蓝玉：“所以，外甥孙你还是回去吧，打消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去当个藩王算了。”
朱允熥冷笑一声。
“我既然已经出来，自然是断了退路了，事到如今唯有拉人下水这一条路。”
“谁？”蓝玉疑惑的问道。
“淮西武将，开国功臣，这些公侯们！”
“他们？他们凭什么跟着咱一起造反啊？”
“因为，老爷子要连他们也一起杀！”
“嘶！”蓝玉听到这里，只感觉心中寒意猛升，全身一阵发凉。
“好狠的心呐~~”
此时此刻，蓝玉造反的心将不再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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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由得感到喉咙一阵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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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头一开，万劫不复。
蓝玉是粗人，不是傻子，他对于京城之中的布防，自己的实力都有认知，亦不会因为朱允熥两句话，就赌上全部身家去行谋逆之事。
他伸出厚大的手掌，在桌上一抚，把‘反’字磨平。
“外甥孙，这是在东宫受了什么气了不成？
你的处境舅公也能想象，如今皇太孙已立，你又无后家为你撑腰。
要不你还是主动请愿离京，到远处就藩去吧。
既然你找到舅公，只要你离京去藩地，舅公可以保你在藩地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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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现在的环境，蓝玉的名头不小，各地军中义子干儿众多。
如果朱允熥去就藩，那么在藩地保住朱允熥不会被朝中安排的刺客陷害倒是有可能。
可蓝玉他理解错误了朱允熥的意思。
他也不知道现在的朱允熥已经不是原来的朱允熥了。
朱允熥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舅姥爷，我来找你是为了救你，你还以为是我仅为自己考虑？
你想想你现在的处境，细心一点就能发现，折翅之事已经开始了。”
蓝玉先前所言本就有诈言的成分，他想要看看朱允熥的真正目的，是否是孩子置气，找他抱怨来的。
或者因怒胡言。
如今再看，他的眼中十分果断，没有半分戏言，甚至还有那种久经沙场，饱经风霜的沉稳和杀气。
“折翅之事嘛~~~~削弱兵权改为文官制衡，调离亲近防止结党营私，重用锦衣卫剪掉羽翼......”
“你这不是什么都明白吗？而你的霉头当就在这两日了！”
“为何，难道宫中有什么消息不成？”
“当然，老爷子召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明日回京，并且要亲自去孝陵祭奠孝慈皇后。
之前每一次老爷子要大开杀戒的时候，他都会去祭奠孝慈皇后。
这一次杀得就是你了，舅姥爷。”
蓝玉闻言，大为震惊。
如此勇猛一个汉子，此刻嘴唇也是吓得发白。
对于古人来说，受封建思想的禁锢，这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社会背景下，他蓝玉也同样受到影响。
即便是他内心已有察觉，现在更是被朱允熥直接点出来，他这般粗旷暴躁之人，也是心有畏惧。
他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两口气，瞪大双眼，拳头打在桌上，十分错愕地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因为你是一根刺，威胁极大的刺，曾经懿文太子还在时，老爷子就拿一把荆条作比喻，要为懿文太子拔掉上面的刺，后来李善长等一帮淮西武将勋贵陨落。
但那时你却是守护大明的希望，因为只要懿文太子在，你就是他最有利的那把刀。
可是一切的变故在懿文太子薨逝之后就改变了，你的处境，你的锋芒，都是一个麻烦。
甚至是威胁皇权的存在。
再到后来，朱允炆晋升皇太孙，将来复走以文治国的路，你们这些蛮横的丘八，你们这些长辈，是一个柔弱的朱允炆能够驾驭的吗？
老爷子会看不懂这一点？
反正他的手已经脏了，为了大明的江山稳固，他也不惜再背点骂名，只要朱允炆能够坐稳皇位，他就无所谓。
他这就是要帮朱允炆拔掉你这根刺。”
蓝玉对朱允熥的分析无法反驳，李善长出事这件事，他能够独善其身，这里面的确是有懿文太子朱标的帮忙。
他身边的幕僚也有聪明人点出其中的关键。
蓝玉因此一直对太子朱标是忠心耿耿，丝毫没有半分二心。
只是没有想到，懿文太子薨逝还不足一年，这朱重八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蓝玉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
蓝玉欲言又止，他虽打了一辈子的仗，攻城略地，多么艰难的骨头都能啃下来。
可‘谋反’这两个字的分量和意义实在太大。
他一时半会难以接受，难以下定决心。
朱允熥也知道，他站起身用手拍了拍蓝玉的肩膀。
“你不想造反，甚至说是不敢？”
朱允熥话锋尖锐，直激得蓝玉有些迷茫。
“我......我~~~~”
后面的字还没有说出口，朱允熥就接过去打断继续说道：“你不想造反，因为你想当忠臣良将，可是你不想不代表你的手下人不想，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将领不想，你的几百个义子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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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只要自己管好手下，只要自己洁身自好，甚至你还听从幕僚们的建议，特意留一些好色酗酒，爱打骂手下的名声，以污自证，以此自保，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是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而已。
如果你把思维高度放在老爷子那个位置。
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你就会想自己百年之后，这蓝玉功高盖主，会不会像赵匡胤一样，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也来一个黄袍加身？
老爷子从底层一步步杀上来，你们这些丘八的心理想法他能不知道吗？
谁不想封侯拜相，升官发财，就算你不想，手底下的人的心思想法你能够完全知道吗？”
朱允熥说到这里，蓝玉才真正的豁然开朗。
用手一拍脑门。
“原来如此啊，看来这抬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蓝玉为了大明征战四方，忠心耿耿，可如今却也是被卷入斗争之中。
先前李善长案还有懿文太子保着，而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蓝玉垂下头思索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看着朱允熥。
“你打算怎么做？”
到了这里，朱允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他穿越来此，就是要把命运抓到自己的手里。
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既然蓝玉已经下定决心，那么也就不在着急，他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递在蓝玉的面前。
“舅姥爷，既然想通了，那么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老爷子现在老了，疑心病也越来越重了，他对外说的是明日去祭奠孝慈皇后，其实他的辇坐，今晚就已经出发了，也就是说，他此刻已经不在宫里。
只要我们借着这个时间掌握了宫廷，除掉了吕氏和朱允炆，那么大事可成。
朱允炆一死，皇太孙的位置只能是我继承，等我当了皇太孙，再效仿李世民奉他为太上皇，届时，你以及参与此次大事之人，可都是建国之功臣！”
朱允熥说得很激动，蓝玉听得也热血沸腾。
蓝玉摩拳擦掌问道：“那你是否都已准备妥当，宫城内外有多少人马，夺宫胜算有多少？”
朱允熥摆摆手，竖起了食指。
“人马，就我一个！”
“啊？”蓝玉直接愣住。
“就这，也敢造反？”
“这不是还有舅姥爷你吗？有我这皇家血脉，加上你这军中栋梁，趁着老爷子不在，夺下宫门，控制京城，大事可成！舅姥爷你能调动多少兵马？”
蓝玉伸出手比了个一。
“十万？”
蓝玉摇摇头。
“一万？”
蓝玉还是摇头。
“一千！”
蓝玉点点头。
“怎么这么点，禁军都有好几万啊！”朱允熥道。
蓝玉：“所以，外甥孙你还是回去吧，打消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去当个藩王算了。”
朱允熥冷笑一声。
“我既然已经出来，自然是断了退路了，事到如今唯有拉人下水这一条路。”
“谁？”蓝玉疑惑的问道。
“淮西武将，开国功臣，这些公侯们！”
“他们？他们凭什么跟着咱一起造反啊？”
“因为，老爷子要连他们也一起杀！”
“嘶！”蓝玉听到这里，只感觉心中寒意猛升，全身一阵发凉。
“好狠的心呐~~”
此时此刻，蓝玉造反的心将不再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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