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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暗流下的炮仗

    王主任攥着信封,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发涩。

    “老太太,这……”

    赵老太太把手一摆,语气不容商量。

    “听我的,拿着!”

    送走了几位领导,陈小燕捧着奖状满屋子转悠。

    “奶奶,这宝贝挂哪儿最显眼?”

    最后,她跑去厨房搅了点浆糊,将奖状仔仔细细地糊在正屋那面最显眼的隔墙上。

    吃过晚饭,陈一舟照旧在院子里带着大家练咏春,又单独给娄小娥加了小灶。

    那晚,娄小娥拗不过挽留,就在陈家住了下来。

    夜很深了,人睡得正沉。

    一阵急促的枪声炸响,划破了寂静。

    陈一舟一下子睁开眼睛。

    身边的于莉也被惊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一舟,怎么了?”

    “别怕,你在屋里待着。”

    陈一舟披上衣服,像只灵巧的黑猫,窜上了房顶。

    远处火光冲天,枪声和喊杀声搅在一起,此起彼伏。

    大约过了半小时,枪声才慢慢止住。

    陈一舟确认安全,翻身下了房顶。

    第二天一早,他把娄小娥叫到一边,神色严肃。

    “小娥姐,昨晚不太平,这几天外面怕是要乱,你最好回家住,让你爸多雇几个保镖。”

    去上班的路上,胡同里的大爷大妈都在唾沫横飞地议论昨晚那场枪战,什么版本都有,越传越玄。

    进了厂子,陈一舟没急着去车间,先溜到废弃仓库,顺了一百多根大铁钉和几根烂木头。

    他钻进随身空间,用意念把铁钉压成柳叶刀的形状,朝着空间里的墙壁射了一发。

    “嗖”一声,飞刀没了影。

    陈一舟凑过去瞅了瞅,墙面上多了个窟窿。

    飞刀力道太猛,直接穿透墙壁,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看来这手劲儿还得收着点,不然容易误伤自己人。

    晚上刚撂下饭碗,院里就响起那个熟悉的破锣嗓子。

    “七二七开会了!全院大会,都出来!”

    陈一舟一家子搬着小板凳到中院坐下,发现原先那三位大爷全没影了,台上站着的是王主任和派出所的张所长。

    张所长先通报了敌特的情况,让大伙提高警惕。

    王主任接着宣布。

    “我们院里现在群龙无首,今天重新选管事大爷。”

    前院的人倒是心齐,李大爷带头喊起来。

    “我选陈爱国!陈家是老住户了,信得过!”

    陈爱国本想推辞,架不住王主任和陈一舟都在边上劝,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轮到中院和后院选时,场面就尴尬了。

    许大茂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腾地站起来喊。

    “我来!我觉得我行!”

    这句话一落地,满院子跟炸了锅一样。

    “你可拉倒吧!”

    “许大茂要是能当大爷,母猪都能上树!”

    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

    “大茂啊,你哪儿行啊?媳妇都跑了还逞能?”

    哄笑声四起,许大茂气得脸红脖子粗,拳头攥得咯咯响。

    赵老太太拿拐杖猛一顿地,喝道。

    “都给我闭嘴!积点口德吧!人家大茂怎么了?以后谁再拿离婚说事,别怪我不客气!”

    许大茂感激地看了老太太一眼,眼圈发红。

    最后,中院后院实在选不出合适的人,王主任拍板。

    “往后大事小情,全权由前院陈爱国负责联络和通知。”

    散会后,王主任特意把陈爱国叫到一旁,郑重嘱咐他明天去街道办领任务。

    送走王主任和张所长,陈爱国背着手,慢悠悠溜达回东跨院。

    前脚刚进屋,他就拽住陈一舟,急吼吼地问。

    “一舟啊,你给大伯交个底,这联络员到底是个啥官衔?我这心里没底。”

    陈一舟看大伯一脸发懵,笑着解释。

    “大伯,这就是街道办安在我们院里的传声筒。”

    “具体细则,估计回头王主任还得专门给您开小灶细讲。”

    “说白了,就是平时管管谁家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

    “最重要的,是防着那些搞破坏的坏分子。”

    “往后凡是生面孔进我们院,您都得盘问清楚底细,省得院里老少爷们吃亏。”

    “这就叫承上启下,上传下达。”

    陈爱国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嗨,你这么说我就懂了,这跟以前的保甲长差不多嘛!”

    国庆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外头风声越来越紧。

    世道眼瞅着乱起来,正是俗话说的黎明前的黑暗。

    陈一舟给家里人下了死命令,没事不许往外瞎跑。

    家里缺什么少什么,全算在他头上。

    每晚他像变戏法似的,把生活物资补得满满当当。

    为了让家里人有点自保的本事,陈一舟在院子里立了个自制木人桩。

    这东西立在那,就是为了给大伙练咏春用的。

    墙根下也没闲着,立了好几排草扎的靶子。

    陈一舟给每人发了二十把特制小飞刀,刀身泛着寒光。

    他下死命令。

    “闲着没事,要么怼木人桩,要么甩飞刀。”

    多亏了那几颗洗髓丹的药效,家里女眷的体质蹭蹭往上涨。

    太极打得有模有样,估摸都够上大师级了。

    如今练咏春、练飞刀,那进步速度简直跟坐火箭一样。

    当然,跟陈一舟这个开挂的比,她们还是差点火候。

    陈一舟那身本事是系统直接灌顶的,早刻进骨子里,成了肌肉记忆。

    家里人底子虽好,经验还得靠汗水一点点堆。

    这速度要是传出去,得吓死一帮练家子。

    这天晌午,太阳毒辣辣的。

    陈一舟钻进轧钢厂那间废弃仓库,想在破烂堆里翻点宝贝。

    这时候,隔着斑驳的砖墙,隐约飘来一阵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陈一舟眉头一拧,踮着脚贴到墙根下。

    精神力像雷达一般铺开,直接穿过了墙壁。

    脑海中浮现出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这俩货缩在墙角,其中一个獐头鼠目,时不时探出脑袋望风。

    只听那獐头鼠目的家伙压低声音问。

    “老付,家伙事儿都备齐了?”

    叫老付的那个拍了拍胸脯,阴恻恻地笑。

    “老钱,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东西我早神不知鬼不觉运进来了。”

    “只等国庆前一天晚上,我们就给这帮土包子放个惊天动地的大炮仗!”

    老钱发出一阵夜枭似的怪叫。

    “老付,干完这一票,我们就能撤了吧?”

    “接应的那边怎么说?”

    老付两眼放光。

    “都妥了!”

    只要这边动静一响,厂外头立马有人接应。

    “到时候我俩脚底抹油,直接回老家享福!”

    听到这,陈一舟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这俩家伙绝对是潜伏的特务!

    他们说的“回老家”,搞不好就是去海那边。

    陈一舟屏着气,把这两人的模样死死记在脑子里。

    墙外两人又嘀咕了几句黑话,分头溜了。

    陈一舟不敢耽搁,身形一晃跟了上去。

    追出门,只瞧见老付的背影,老钱不知钻哪去了。

    他也不急,双手插兜,看着像散步,实际死死咬着目标。

    老付一看就是个老油条,反侦察意识极强。

    走几步就停一下,弯腰装系鞋带,或者猛回头瞅一眼。

    陈一舟只好拉开距离,拿路过的工友当掩护,远远缀着。

    七拐八绕之后,老付竟一头钻进了后勤部的办公区。

    陈一舟心里冷笑一声,这就好办了!

    这孙子要是在别的车间,还得费些功夫,毕竟厂子大,人多眼杂。

    可在后勤这一亩三分地,李怀德要揪出个人,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为防这是对方的疑兵之计,陈一舟硬是在出口守了整整二十分钟。

    确认那孙子没再露头,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车间,陈一舟抓过几张白纸,铅笔在指间转得飞快。

    笔尖沙沙作响,不大工夫,两张活灵活现的素描就画了出来。

    为保险起见,他给两人各画了四个不同角度的特写。

    吃过午饭,陈一舟揣着画,大步流星去了李怀德办公室。

    李怀德正叼着烟卷看报,见他进来,乐了。

    “哟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怎么有空跑来视察?”

    陈一舟关上门,一脸严肃。

    “李哥,别贫了,出大事了!”

    李怀德没当回事,弹了弹烟灰。

    “你能有什么大事?”

    “是不是想要水管?今天刚到一批货,要多少直接去拉,回头结账就行。”

    “谢李哥惦记,但这回真不是私事。”

    陈一舟把素描往桌上一拍。

    “这是通天的祸事!”

    接着,他把偷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当然,他加工了下过程,只说路过墙根撒尿,凑巧听见。

    李怀德听完,手里的烟头差点烫到手指,眼珠瞪得溜圆。

    “好小子,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这俩人你摸清底细没?”

    陈一舟指着瘦长脸的画像。

    “这个叫老付,我一路跟着他进了我们后勤部,到现在还没出来……”

    “至于老钱,半路跟丢了,不知是哪个车间的。”

    李怀德脸色一下沉了。

    “后勤部的……”

    真出了事,他这后勤主任头一个背锅。

    他抓起画像,火急火燎起身。

    “走,跟我找书记和厂长,这事太大,我们兜不住。”

    半个钟头后,厂部小会议室烟雾缭绕。

    王书记、杨厂长、邓主任、李怀德、陈一舟,外加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围成一圈。

    王书记把茶杯重重一放,沉声说。

    “人齐了,开会。”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能听见针掉地上。

    王书记冲陈一舟点点头。

    “小陈,你把当时的情况,再给大伙仔细说说。”

    陈一舟不怯场,把印好的画像分给在座各位。

    等大家看完,他才开口。

    “各位领导,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在仓库听到的“大炮仗”、“接应”、“撤退”这些关键词,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最后,他总结。

    “我严重怀疑这是有预谋的破坏行动。老付一进后勤部,我就赶紧找李主任汇报了。”

    那个面生的冷峻中年人开口了,目光跟刀子一样。

    “陈副主任是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保卫科科长孙兴。”

    “你的警觉性很高,判断也准。”

    “这节骨眼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就问一句,这画谁画的?能保证跟真人一模一样?”

    陈一舟迎着他的目光,回答得干脆。

    “我画的!孙科长放心,除非他整容,不然这画就是照着脸扒下来的。”

    孙兴赞许地点头。

    “好手艺。早听老张提过你,百闻不如一见,确实是个人才。”

    陈一舟谦虚地笑笑。

    “孙科长过奖,雕虫小技。”

    王书记敲敲桌子,拉回正题。

    “情况都清楚了,大家议议吧,这棋怎么走?孙科长,你是行家,你先说。”

    孙兴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沉声道。

    “我的意见是放长线钓大鱼。”

    “现在抓人容易,但容易打草惊蛇。万一他们还有同伙,或是把东西藏在别处,就麻烦了。”

    “先按图索骥把人揪出来,二十四小时盯死。”

    “等他们动手那一刻,人赃并获,连同外面接应的,一块包了饺子。”

    杨厂长连连点头。

    “这法子稳妥。老孙,光靠厂保卫科人手怕不够,得跟公安那边通个气,外围的网让他们撒。”

    李怀德插话。

    “还有个关键,我们得赶紧把运进来的东西找出来。”

    “不管是炸药还是别的,那就是定时炸弹。”

    “不拆了它,我心里一直悬着。万一响了,在座谁都跑不了。”

    王书记环视一圈。

    “还有补充的意见吗?”

    陈一舟举手。

    “领导,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他们能把大批违禁品运进来,说明厂里肯定不止这两个人,甚至保卫科或要害部门都有他们的眼线。”

    “所以这次行动的知情范围必须压到最小。除了绝对可靠的人,其他一律等行动前再通知。”

    孙兴看陈一舟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陈副主任考虑得周到。确实,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

    “人选方面,我亲自甄别。”

    王书记拍板。

    “就这么定了。厂内行动由孙科长全权指挥,人手你看着挑,务必万无一失。”

    “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汇报。”

    孙兴腾地站起来,敬了个标准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散会后,众人离开,孙兴叫住陈一舟。

    “陈副主任,麻烦你跟我去趟派出所,案情还得你跟他们细说。”

    陈一舟爽快应下。

    “没问题,听您指挥。”

    两人骑上二八大杠,一路蹬到了派出所。

    张所长正喝茶,见这俩人一起来的,有些意外。

    “哟,老孙?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哎?小陈你怎么跟他混一块了?”

    孙兴扎好车,抹了把汗。

    “老张,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怎么着?看来你跟这位陈副主任是老熟人?”

    张所长一愣,上下打量陈一舟。

    “陈副主任?嚯,小陈你可以啊,去轧钢厂才几天,就提干了?”

    陈一舟笑着摆手。

    “张所长,您别捧我了,都是领导抬举,运气,纯属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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