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素医 第53章 三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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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槐驿，夜色深沉。
镇上家家户户灯火陆续熄灭，只有寥寥几处窗棂还透出微弱的油灯光亮。街上空荡荡，看不见半个行人。呼呼的西风穿过街巷，卷起地上的尘土碎草，向着东边不停吹去。
破旧坍塌院墙的土屋之内，烛火摇曳。
萧云葆怀中紧紧抱着那只陶土罐子，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刻痕。刻痕标记时辰，距离三更，已经越来越近。
旁边站着仅剩的四名欢衍宗门人，神色个个紧绷。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公子，还有小半个时辰，便到三更。”一名门人低声提醒。
萧云葆缓缓点头，伸手，已经放在包裹罐口的厚布之上，随时准备拆开布封，引燃焚心香。
镇子外围的树林阴影之中，周家领头的密探，已经把所有人召集完毕。一共二十二人，分成三组。第一组正面突进院落，控制萧云葆与毒香陶罐。第二组守住院落四周各个出口，防止有人带着毒香突围逃窜。第三组在外围警戒，一旦毒香意外泄露，立刻点燃大量解毒药草，用药烟中和焚心香毒性。
“记住，首要目标，保住陶罐，不能让焚心香点燃。尽量生擒萧云葆。”领头人压低声音，一一叮嘱完毕。
众人纷纷点头，握紧手中短刃，腰间挂好药囊，口鼻戴好浸透解毒药汁的布巾。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上刻痕一点点靠近三更。
土屋里面，萧云葆伸手，一把扯掉罐口层层缠绕的厚布。罐子里一股灼热焦苦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只要火星碰到罐内药料，焚心香便会瞬间燃起，滚滚毒烟顺着西风席卷向东。
他另一只手，已经拿起火折子，拇指放在火石之上，就要摩擦引燃。
就在这个瞬间。
轰隆一声巨响。
土屋那一面本就残破的土墙，被周家密探合力撞开。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动手！”
周家众人高喊一声，鱼贯冲入屋内。
萧云葆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手腕猛地一抖，就要把火折子甩向陶罐。距离最近的一名周家密探飞身扑上前，一掌重重打在他的手腕。
啪的一声脆响。
火折子脱手飞出去，掉落在地面，火星瞬间熄灭。陶罐还牢牢抱在萧云葆怀里。
“拦住他！”领头密探大喝。
屋内狭小，桌椅木箱到处都是，打斗施展不开。残余四名欢衍宗门人，立刻冲上来，拼死阻拦周家众人，想要掩护萧云葆。刀刃相撞的脆响，拳脚相撞的闷响，在残破土屋之内接连爆发。
萧云葆见突围无望，眼中闪过疯狂。他两只手死死抱住陶罐，想要直接用力摔碎陶土罐子。只要罐子摔破，药料暴露在空气之中，就算没有明火，受到剧烈震荡，焚心香也会自行引燃。
“不要让他摔罐子！”
两名周家密探同时扑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萧云葆的胳膊。几个人的力量压上去，萧云葆被按倒在地，挣扎扭动，疯狂嘶吼，可再也动弹不得。那只装着焚心香的陶罐，完好无损，被密探小心夺到手中。
危机最凶险的一关，终于扛了过去。
土屋之内的厮杀很快结束。四名欢衍宗门人，两个当场被制服生擒，另外两人负隅顽抗，重伤倒地。萧云葆被绳索层层捆缚，按跪在冰冷的泥土地上，满脸泥土，头发散乱，一双眼睛依旧满是怨毒。
“周问！”他朝着东边的方向高声嘶吼，声音在寂静的镇子夜空回荡，“就算我败了，玄机依旧不会放过你们！素体，终究逃不过欢衍宗的手掌！”
周家密探拿出布巾，堵住他的嘴，不再听他疯言疯语。
陶罐被人小心翼翼拿在手里，重新用多层浸过药液的厚布，严严实实包裹封死，隔绝药料气息。
领头人仔细检查一遍陶罐，确认罐体没有裂纹破损，焚心香没有泄露，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清点人手，处理伤者。不要惊扰镇上百姓。”
众人各司其职。受伤的己方人员简单包扎伤口，俘虏全部捆绑妥当。没有大肆喧哗，不鸣锣，不点火，趁着夜色，一行人押解所有俘虏，抱着密封好的焚心香陶罐，悄悄离开青槐驿，连夜向着京城方向赶路。
青槐驿的百姓绝大多数还在睡梦之中，完全不知道，方才自己整座镇子，刚刚从一场灭顶的毒灾边缘擦肩而过。
快马再次启程，信使带着捷报，快马加鞭奔赴京城。
京城周家，书房烛火彻夜未熄。
周问坐在案前，静静等候远方消息。桌上烛火燃掉大半，烛油在烛台之上堆积厚厚一层。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急促马蹄声。
信使满身尘土，奔到书房门外，双手把捷报递交进来。
周问拆开信封，快速浏览纸上文字。
青槐驿三更突袭成功。萧云葆被俘，残余门人尽数拿下。焚心香陶罐完整缴获，没有点燃，没有泄露。一镇百姓安然无恙。
看完，周问长长吐出胸中憋了许久的一口浊气。压在心头的那块重石，终于落了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依旧深沉，西风还在吹拂，但是那足以荼毒百里的毒香威胁，已经彻底消解。
危机解除，不等于万事大吉。萧云葆被擒，可极北的玄机，依旧盘踞在玄关冰谷之外，欢衍宗的根基没有动摇。
周问推开书房房门，迈步走向西院。
西院屋内灯火熄灭，四下安安静静。窗纸上，看不到一点孩童的动静。苍苍睡得安稳，完全不知道几百里外那一场生死搏杀。
周问在廊下站了片刻，没有推门打扰，转身缓缓返回书房。
天边，第一缕浅浅灰白微光，慢慢从地平线上透出来。天快要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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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家家户户灯火陆续熄灭，只有寥寥几处窗棂还透出微弱的油灯光亮。街上空荡荡，看不见半个行人。呼呼的西风穿过街巷，卷起地上的尘土碎草，向着东边不停吹去。
破旧坍塌院墙的土屋之内，烛火摇曳。
萧云葆怀中紧紧抱着那只陶土罐子，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刻痕。刻痕标记时辰，距离三更，已经越来越近。
旁边站着仅剩的四名欢衍宗门人，神色个个紧绷。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公子，还有小半个时辰，便到三更。”一名门人低声提醒。
萧云葆缓缓点头，伸手，已经放在包裹罐口的厚布之上，随时准备拆开布封，引燃焚心香。
镇子外围的树林阴影之中，周家领头的密探，已经把所有人召集完毕。一共二十二人，分成三组。第一组正面突进院落，控制萧云葆与毒香陶罐。第二组守住院落四周各个出口，防止有人带着毒香突围逃窜。第三组在外围警戒，一旦毒香意外泄露，立刻点燃大量解毒药草，用药烟中和焚心香毒性。
“记住，首要目标，保住陶罐，不能让焚心香点燃。尽量生擒萧云葆。”领头人压低声音，一一叮嘱完毕。
众人纷纷点头，握紧手中短刃，腰间挂好药囊，口鼻戴好浸透解毒药汁的布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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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屋里面，萧云葆伸手，一把扯掉罐口层层缠绕的厚布。罐子里一股灼热焦苦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只要火星碰到罐内药料，焚心香便会瞬间燃起，滚滚毒烟顺着西风席卷向东。
他另一只手，已经拿起火折子，拇指放在火石之上，就要摩擦引燃。
就在这个瞬间。
轰隆一声巨响。
土屋那一面本就残破的土墙，被周家密探合力撞开。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动手！”
周家众人高喊一声，鱼贯冲入屋内。
萧云葆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手腕猛地一抖，就要把火折子甩向陶罐。距离最近的一名周家密探飞身扑上前，一掌重重打在他的手腕。
啪的一声脆响。
火折子脱手飞出去，掉落在地面，火星瞬间熄灭。陶罐还牢牢抱在萧云葆怀里。
“拦住他！”领头密探大喝。
屋内狭小，桌椅木箱到处都是，打斗施展不开。残余四名欢衍宗门人，立刻冲上来，拼死阻拦周家众人，想要掩护萧云葆。刀刃相撞的脆响，拳脚相撞的闷响，在残破土屋之内接连爆发。
萧云葆见突围无望，眼中闪过疯狂。他两只手死死抱住陶罐，想要直接用力摔碎陶土罐子。只要罐子摔破，药料暴露在空气之中，就算没有明火，受到剧烈震荡，焚心香也会自行引燃。
“不要让他摔罐子！”
两名周家密探同时扑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萧云葆的胳膊。几个人的力量压上去，萧云葆被按倒在地，挣扎扭动，疯狂嘶吼，可再也动弹不得。那只装着焚心香的陶罐，完好无损，被密探小心夺到手中。
危机最凶险的一关，终于扛了过去。
土屋之内的厮杀很快结束。四名欢衍宗门人，两个当场被制服生擒，另外两人负隅顽抗，重伤倒地。萧云葆被绳索层层捆缚，按跪在冰冷的泥土地上，满脸泥土，头发散乱，一双眼睛依旧满是怨毒。
“周问！”他朝着东边的方向高声嘶吼，声音在寂静的镇子夜空回荡，“就算我败了，玄机依旧不会放过你们！素体，终究逃不过欢衍宗的手掌！”
周家密探拿出布巾，堵住他的嘴，不再听他疯言疯语。
陶罐被人小心翼翼拿在手里，重新用多层浸过药液的厚布，严严实实包裹封死，隔绝药料气息。
领头人仔细检查一遍陶罐，确认罐体没有裂纹破损，焚心香没有泄露，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清点人手，处理伤者。不要惊扰镇上百姓。”
众人各司其职。受伤的己方人员简单包扎伤口，俘虏全部捆绑妥当。没有大肆喧哗，不鸣锣，不点火，趁着夜色，一行人押解所有俘虏，抱着密封好的焚心香陶罐，悄悄离开青槐驿，连夜向着京城方向赶路。
青槐驿的百姓绝大多数还在睡梦之中，完全不知道，方才自己整座镇子，刚刚从一场灭顶的毒灾边缘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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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周家，书房烛火彻夜未熄。
周问坐在案前，静静等候远方消息。桌上烛火燃掉大半，烛油在烛台之上堆积厚厚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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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满身尘土，奔到书房门外，双手把捷报递交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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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周问长长吐出胸中憋了许久的一口浊气。压在心头的那块重石，终于落了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依旧深沉，西风还在吹拂，但是那足以荼毒百里的毒香威胁，已经彻底消解。
危机解除，不等于万事大吉。萧云葆被擒，可极北的玄机，依旧盘踞在玄关冰谷之外，欢衍宗的根基没有动摇。
周问推开书房房门，迈步走向西院。
西院屋内灯火熄灭，四下安安静静。窗纸上，看不到一点孩童的动静。苍苍睡得安稳，完全不知道几百里外那一场生死搏杀。
周问在廊下站了片刻，没有推门打扰，转身缓缓返回书房。
天边，第一缕浅浅灰白微光，慢慢从地平线上透出来。天快要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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