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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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尸身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活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淡淡的金光，像两团微弱的火焰，在眼眶里摇曳。
"师父？"归真子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别过来。"尸身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苍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不是活人。我是在坐化前，留在身体里的一缕残魂。"
广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残魂……"归墟子喃喃道，"师父留了一缕残魂？"
"对。"尸身——不，师父的残魂说，"我坐化前，知道种子迟早会发芽。我留了一缕残魂，等有人来的时候，把该说的话说完。"
"师父……"归真子走上前，跪在石台前，"弟子不孝，三百年了才找到您。"
"起来。"残魂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种子的跳动，你们感觉到了吧？"
"感觉到了。"姜小野说，她还躺在地上，嘴角有血，但眼神很清醒，"一息两下，越来越快。"
"返还压不住。"残魂说，"这颗种子，是我用三百年修为、生机、魂魄炼的。你的返还，才第四层，压不住。"
"那怎么办？"归墟子急了，"总不能看着它发芽吧？"
"修炼室的墙上，我刻了一个阵法。"残魂说，"那个阵法，可以暂时封印种子。但最多封印三年。三年之后，封印会破，种子会重新发芽——而且，比这次更猛。"
"三年……"归真子的脸色凝重，"三年之内，我们要做什么？"
"破掉九天之上的那个阵。"残魂说，"那个仙布的阵，不破掉，天下的灵气迟早会被抽干。种子只是缓兵之计，不是根本办法。"
"那个仙的阵，怎么破？"姜小野问。
"归真诀第九层。"残魂说。
广场上，一片死寂。
归真子猛地抬头："归真诀第九层？师父，您……您也没练成？"
"没练成。"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归真诀是我创的，但第九层，我悟了三百年，没悟透。我创序阵，就是想绕过第九层，用种子的力量跟那个仙对抗。但我失败了，种子发芽，会先毁了天下。"
"所以您留下残魂，是想告诉我们第九层的线索？"姜小野问。
"对。"残魂的目光，转向姜小野，"你是归真子的徒弟？"
"是。"姜小野说，"我叫姜小野。"
"你练了归真诀？"
"练到第四层，灵识成型。"姜小野说，"还会反吸收，和……返还。"
"返还？"残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你悟出了返还？"
"是。"姜小野说，"灵力有灵，归其所归。"
残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好，好。"残魂连说了三个好字，"返还，是归真诀第九层的钥匙。我悟了三百年没悟透的东西，你一个金丹后期的小丫头，悟出来了。"
姜小野："……"
她这是被夸了，还是被损了？
"过来。"残魂说，"我把第九层的线索，传给你。"
姜小野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石台前。
残魂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是半透明的，带着淡淡的金光。他把手按在姜小野的额头上。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残魂的手里，流进姜小野的脑海。
那不是修为，不是力量，是信息。是师父三百年的感悟，是归真诀第九层的线索，是那个仙的大阵的弱点，是师父三百年没说出口的话。
信息很多，很杂，像潮水一样涌进姜小野的脑海。她的额头冒汗，身体在抖，但她咬着牙，全部接住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残魂的手，收了回去。
"该说的，我都说了。"残魂的声音，越来越轻，"剩下的，靠你们自己了。"
"师父！"归真子、归墟子、归玄子同时跪下。
"别哭。"残魂说，"我活了三百年，够本了。归真子，序阵是我创的，烂摊子要你们收拾。归墟子，你性子急，以后多听你大师兄的。归玄子……"
残魂的目光，落在归玄子身上。
"师父，我……"归玄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对不起您。"
"你没有对不起我。"残魂说，"你只是被我利用了。序阵的核心残篇，是我故意放在崖底的。我知道你会捡到，会练，会走极端。我需要一个人，把序阵写出来，测试它的威力。"
归玄子愣住了。
"您……您是故意的？"
"对。"残魂说，"我对不起你。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因为序阵，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跟那个仙对抗的办法。"
归玄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好了。"残魂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时间到了。修炼室的墙上，封印阵法的刻法，我也传给了姜小野。你们……好自为之。"
金光一闪。
残魂，消散了。
石台上，只剩下那具坐化了三百年的尸身，双眼重新闭上，嘴角依旧带着那丝安详的笑。
广场上，沉默了很久。
"先封印种子。"归真子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沙哑，但很坚定，"师父给了我们三年，我们不能浪费。"
"修炼室在哪儿？"姜小野问。
"广场东边。"归玄子说，他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我带路。"
众人来到修炼室。
修炼室不大，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就是师父留下的封印阵法。老鬼和墨千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阵法……太复杂了。九层嵌套，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灵力属性。要启动它，至少需要三个化神级的修士同时注入灵力。"
"三个化神级？"归墟子苦笑，"我们现在，一个化神级都没有。"
"我算半个。"苦尘说，他金身碎了，但灵识还在，"我可以用灵识驱动一层。"
"我也算半个。"归真子说，"我力竭了，但归真诀本源还在，可以驱动一层。"
"还差一个。"老鬼说。
"我。"姜小野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归墟子皱眉，"你才金丹后期，还被反噬了，能行吗？"
"我有返还。"姜小野说，"返还可以引导灵力，不一定需要化神级的修为。师祖说的，返还是第九层的钥匙，启动这个封印阵，说不定也需要返还。"
归真子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试试。"
三个人，站在修炼室的三个方位。
苦尘用灵识驱动第一层，归真子用归真诀本源驱动第二层，姜小野用返还驱动第三层。然后，老鬼和墨千秋在中间协调，把三层灵力导入阵法。
阵法，亮了。
金色的符文，从石壁上浮现，像一条条金色的蛇，游向广场中央的石台，缠绕住那颗跳动的种子。
种子的跳动，慢了下来。
一息一下。
两息一下。
三息一下。
然后，停了。
金色的符文，把种子牢牢地裹在里面，像一个金色的茧。
"封印成功了。"老鬼长出一口气，"最多三年。"
姜小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驱动第三层，几乎抽干了她的灵力。
但她的脑海里，还在回响着师祖传给她的信息。
归真诀第九层。
她闭上眼睛，仔细梳理那些信息。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谢临渊走过来，扶住她。
"归真诀第九层的修炼条件……"姜小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是以身为阵，以丹为眼。"
"以身为阵，以丹为眼？"归真子走过来，"什么意思？"
"就是……"姜小野咽了口唾沫，"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阵法。把自己的金丹，当成阵眼。跟师组把自己炼成种子的原理，一样。但方向相反，师祖是把自己炼成种子收拢灵气，第九层是把自己炼成阵法，返还灵气。"
广场上，一片沉默。
"也就是说，"归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要练第九层，就得跟师父一样，把自己炼进阵法里？"
"对。"姜小野说，"但师祖是把自己炼成种子，我是把自己炼成阵法。师祖失败了，因为种子会毁了天下。但第九层……可能不会。"
"可能？"归真子皱眉。
"因为我还没悟透。"姜小野老实说，"师祖传给我的，只是线索。具体怎么练，还得我自己悟。"
就在这时，道场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整齐，像很多人，同时在走。
冰棍第一个站起来，鼻子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有人。"冰棍说，"很多人。在道场外面。"
众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这个时候，谁会来师父的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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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活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淡淡的金光，像两团微弱的火焰，在眼眶里摇曳。
"师父？"归真子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别过来。"尸身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苍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不是活人。我是在坐化前，留在身体里的一缕残魂。"
广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残魂……"归墟子喃喃道，"师父留了一缕残魂？"
"对。"尸身——不，师父的残魂说，"我坐化前，知道种子迟早会发芽。我留了一缕残魂，等有人来的时候，把该说的话说完。"
"师父……"归真子走上前，跪在石台前，"弟子不孝，三百年了才找到您。"
"起来。"残魂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种子的跳动，你们感觉到了吧？"
"感觉到了。"姜小野说，她还躺在地上，嘴角有血，但眼神很清醒，"一息两下，越来越快。"
"返还压不住。"残魂说，"这颗种子，是我用三百年修为、生机、魂魄炼的。你的返还，才第四层，压不住。"
"那怎么办？"归墟子急了，"总不能看着它发芽吧？"
"修炼室的墙上，我刻了一个阵法。"残魂说，"那个阵法，可以暂时封印种子。但最多封印三年。三年之后，封印会破，种子会重新发芽——而且，比这次更猛。"
"三年……"归真子的脸色凝重，"三年之内，我们要做什么？"
"破掉九天之上的那个阵。"残魂说，"那个仙布的阵，不破掉，天下的灵气迟早会被抽干。种子只是缓兵之计，不是根本办法。"
"那个仙的阵，怎么破？"姜小野问。
"归真诀第九层。"残魂说。
广场上，一片死寂。
归真子猛地抬头："归真诀第九层？师父，您……您也没练成？"
"没练成。"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归真诀是我创的，但第九层，我悟了三百年，没悟透。我创序阵，就是想绕过第九层，用种子的力量跟那个仙对抗。但我失败了，种子发芽，会先毁了天下。"
"所以您留下残魂，是想告诉我们第九层的线索？"姜小野问。
"对。"残魂的目光，转向姜小野，"你是归真子的徒弟？"
"是。"姜小野说，"我叫姜小野。"
"你练了归真诀？"
"练到第四层，灵识成型。"姜小野说，"还会反吸收，和……返还。"
"返还？"残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你悟出了返还？"
"是。"姜小野说，"灵力有灵，归其所归。"
残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好，好。"残魂连说了三个好字，"返还，是归真诀第九层的钥匙。我悟了三百年没悟透的东西，你一个金丹后期的小丫头，悟出来了。"
姜小野："……"
她这是被夸了，还是被损了？
"过来。"残魂说，"我把第九层的线索，传给你。"
姜小野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石台前。
残魂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是半透明的，带着淡淡的金光。他把手按在姜小野的额头上。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残魂的手里，流进姜小野的脑海。
那不是修为，不是力量，是信息。是师父三百年的感悟，是归真诀第九层的线索，是那个仙的大阵的弱点，是师父三百年没说出口的话。
信息很多，很杂，像潮水一样涌进姜小野的脑海。她的额头冒汗，身体在抖，但她咬着牙，全部接住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残魂的手，收了回去。
"该说的，我都说了。"残魂的声音，越来越轻，"剩下的，靠你们自己了。"
"师父！"归真子、归墟子、归玄子同时跪下。
"别哭。"残魂说，"我活了三百年，够本了。归真子，序阵是我创的，烂摊子要你们收拾。归墟子，你性子急，以后多听你大师兄的。归玄子……"
残魂的目光，落在归玄子身上。
"师父，我……"归玄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对不起您。"
"你没有对不起我。"残魂说，"你只是被我利用了。序阵的核心残篇，是我故意放在崖底的。我知道你会捡到，会练，会走极端。我需要一个人，把序阵写出来，测试它的威力。"
归玄子愣住了。
"您……您是故意的？"
"对。"残魂说，"我对不起你。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因为序阵，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跟那个仙对抗的办法。"
归玄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好了。"残魂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时间到了。修炼室的墙上，封印阵法的刻法，我也传给了姜小野。你们……好自为之。"
金光一闪。
残魂，消散了。
石台上，只剩下那具坐化了三百年的尸身，双眼重新闭上，嘴角依旧带着那丝安详的笑。
广场上，沉默了很久。
"先封印种子。"归真子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沙哑，但很坚定，"师父给了我们三年，我们不能浪费。"
"修炼室在哪儿？"姜小野问。
"广场东边。"归玄子说，他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我带路。"
众人来到修炼室。
修炼室不大，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就是师父留下的封印阵法。老鬼和墨千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阵法……太复杂了。九层嵌套，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灵力属性。要启动它，至少需要三个化神级的修士同时注入灵力。"
"三个化神级？"归墟子苦笑，"我们现在，一个化神级都没有。"
"我算半个。"苦尘说，他金身碎了，但灵识还在，"我可以用灵识驱动一层。"
"我也算半个。"归真子说，"我力竭了，但归真诀本源还在，可以驱动一层。"
"还差一个。"老鬼说。
"我。"姜小野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归墟子皱眉，"你才金丹后期，还被反噬了，能行吗？"
"我有返还。"姜小野说，"返还可以引导灵力，不一定需要化神级的修为。师祖说的，返还是第九层的钥匙，启动这个封印阵，说不定也需要返还。"
归真子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试试。"
三个人，站在修炼室的三个方位。
苦尘用灵识驱动第一层，归真子用归真诀本源驱动第二层，姜小野用返还驱动第三层。然后，老鬼和墨千秋在中间协调，把三层灵力导入阵法。
阵法，亮了。
金色的符文，从石壁上浮现，像一条条金色的蛇，游向广场中央的石台，缠绕住那颗跳动的种子。
种子的跳动，慢了下来。
一息一下。
两息一下。
三息一下。
然后，停了。
金色的符文，把种子牢牢地裹在里面，像一个金色的茧。
"封印成功了。"老鬼长出一口气，"最多三年。"
姜小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驱动第三层，几乎抽干了她的灵力。
但她的脑海里，还在回响着师祖传给她的信息。
归真诀第九层。
她闭上眼睛，仔细梳理那些信息。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谢临渊走过来，扶住她。
"归真诀第九层的修炼条件……"姜小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是以身为阵，以丹为眼。"
"以身为阵，以丹为眼？"归真子走过来，"什么意思？"
"就是……"姜小野咽了口唾沫，"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阵法。把自己的金丹，当成阵眼。跟师组把自己炼成种子的原理，一样。但方向相反，师祖是把自己炼成种子收拢灵气，第九层是把自己炼成阵法，返还灵气。"
广场上，一片沉默。
"也就是说，"归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要练第九层，就得跟师父一样，把自己炼进阵法里？"
"对。"姜小野说，"但师祖是把自己炼成种子，我是把自己炼成阵法。师祖失败了，因为种子会毁了天下。但第九层……可能不会。"
"可能？"归真子皱眉。
"因为我还没悟透。"姜小野老实说，"师祖传给我的，只是线索。具体怎么练，还得我自己悟。"
就在这时，道场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整齐，像很多人，同时在走。
冰棍第一个站起来，鼻子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有人。"冰棍说，"很多人。在道场外面。"
众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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