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怀疑
等人走远，吴勋才重新坐进汽车。
他没有马上回戴公馆，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起来。
东拐西绕大半个小时，确认身后没有可疑尾巴之后，吴勋才把车停进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随后，他用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徒步来到一间还亮着灯的书店门外。
几声轻敲后，门从里面打开。
吴勋迅速闪身进入。
店老板仍旧是那个戴着眼镜、满身酸腐书生气的中年人。
双方没有寒暄，店老板把他直接领进隐藏在里面的密室。
门一关，吴勋便直入正题。
“最近国府内部主战与主和两派争得越来越厉害。”
“根据我掌握的情况，以汪兆铭为核心的主和一派这段时间动作很异常。”
吴勋语气微沉。
“我怀疑，汪兆铭已经在准备投向东洋人。”
这条消息，自然不是他真正从军统内部得到的。
而是凭借对原本历史的熟悉，提前知道汪兆铭距离公开叛逃已经不远。
车夫听完以后，神色立刻郑重起来。
“这条情报分量很重。”
“我马上向上面报告。”
吴勋点了一下头，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
“军统目前把大部分力量都用在追查东洋间谍上，对我们这边暂时投入不了太多精力。”
“但中统不一样。”
“他们针对我们组织的渗透和侦查一直没有真正停过。”
吴勋提醒道：“通知其他小组，这段时间务必提高警惕，尤其是联络点和交通线，不能掉以轻心。”
“明白。”
车夫认真记下。
吴勋稍稍停顿，又说出了自己考虑许久的打算。
“另外，我还是想从戴雨农身边调开。”
“最好能进入军统情报处或者行动处，真正掌握一些实权。”
“这样以后无论获取情报，还是为组织做事，都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车夫沉吟片刻，没有立即赞同。
“你现在的位置，其实比一般情报岗位更加重要。”
“天天跟在戴雨农身边，能够接触到大量别人根本碰不到的绝密内容。”
“这种条件，是我们许多潜伏人员求都求不来的。”
他语气平和地劝道：“是否离开这个位置，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一下。”
车夫只是吴勋的下线联络人。
他可以提出意见，却无权替吴勋作决定。
吴勋没有立即反驳，低头思索起来。
继续留在戴老板身边，的确容易接触核心机密。
可长期来说，他最多也就是一个秘书加卫从组长。
真等抗战结束，像这种完全依附于戴老板的身份，很容易被直接边缘化。
这绝不是吴勋想要的未来。
更何况，他与普通潜伏者不同。
他不仅知道历史大势，还掌握隐身术和随身空间。
只要真正进入军统业务核心，能做的事情远远超过替戴老板照顾生活起居。
想到这里，他暂时没有再争论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
“戴雨农最近给我出了道难题。”
“他说只要我能抓住一两个日谍，就考虑把我调往情报处。”
吴勋看向车夫。
“我们这边掌握的情报里，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日谍线索？”
车夫听后明显迟疑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片刻才说道：“这类情报不能擅自外放。”
“我需要先向上级请示。”
“如果获准，我会再通知你。”
吴勋对此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红方情报系统内部规矩严密，不同小组之间的情报绝不会随意流通。
很多事情必须逐级请示，获得批准以后才能行动。
该谈的事情都已经说完，吴勋也没有在密室里继续停留。
很快便离开书店，重新回到车上。
随后，他直接赶往罗家湾的军统总部。
到了地方，吴勋径直去了技术室，找到负责这里的孙主任。
孙主任是个中年男人，早年曾赴东洋留学，对无线电技术极为精通，在军统内部属于首屈一指的破译专家，同时也是戴老板十分信任的技术骨干。
见吴勋这么晚突然登门，孙主任第一反应便是戴老板又有事情交代。
“吴秘书，这么晚过来，是局座那边有什么命令？”
吴勋没有直接扯着戴老板的旗号下令，只含蓄说道：“老板让我调查最近城里的日谍。”
“眼下在技术方面碰到一点麻烦，所以特地来找孙主任帮忙。”
这句话说得很有技巧。
既点明自己确实是在替戴老板办事，又没有假传任何具体命令。
孙主任自然听得懂。
他立刻笑道：“既然是局座交代的事情，那没什么好说的。”
“你需要技术室怎么配合，尽管开口。”
吴勋也不客气。
“我想借一辆无线电监测车。”
原以为多少还要费些口舌，没想到孙主任答应得异常痛快。
“没问题。”
他甚至主动补充道：“光有车还不够。”
“我再给你配两名熟练译电人员，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全听你安排。”
吴勋还真有些意外。
“那就多谢孙主任了。”
他原本只想借监测设备，没想到连专业人员都一并解决了。
就在这时，孙主任忽然把他往旁边拉了几步。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才压着声音说道：“吴秘书，你天天在局座身边，很多消息比我们早得多。”
“以后局座那里如果有什么涉及技术室的风声……”
孙主任笑了笑。
“还麻烦你提前提醒我一声。”
吴勋瞬间明白。
说到底，对方今晚这么爽快，也是想跟自己结个善缘。
这段时间他在军统里混得久了，为人处世早已比最初圆滑许多。
当即笑着应道：“孙主任放心。”
“只要卑职听到什么风声，肯定先来知会您。”
孙主任见他如此上道，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浓。
“好说，好说。”
没多久，他便亲自安排好一辆无线电监测车，又从技术室调来两名译电员。
等吴勋看清其中一个人的时候，神情不由微微一顿。
于海兰。
也不知道孙主任究竟是随手点到她，还是故意这么安排。
自从上次那桩事情过去之后，戴老板似乎再也没有提起这个女人。
也许是他身边情人实在太多，过了这些日子，早已经把于海兰彻底抛到脑后去了。
吴勋带着无线电监测车和两名译电人员，直接赶到了西南水陆交通运输管理处。
沈醉亲眼看见那辆监测车开进院子，眼里多少带了点羡慕。
到底还是跟在老板身边的人好办事。
这种技术室严格管控的设备，换成别人去借，手续不知道要跑多少道。吴勋只不过开口打个招呼，不仅把车弄了出来，技术室还顺带给他配了两个专业人员。
吴勋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直接交代道：“车暂时留在你这里。让手底下的人盯紧各个可疑频率和波段，只要确认有东洋间谍电台活动，马上派监测车出去定位。”
沈醉笑着点头：“放心，我安排电讯科昼夜轮班守着。那个信号只要再冒出来，我第一时间就让监测车动起来。”
吴勋轻轻皱了下眉。
其实有个疑问，从刚才起便一直压在他心里。
运输管理处只是在码头截获过一部大功率日军电台，凭什么就能断定，朝天门附近一定还有日谍电台正在活动？
这里面多半还有沈醉没有告诉他的东西。
不过各自都有自己的门路和秘密，对方既然没主动提，吴勋自然也不好刨根问底。
“那就先放你这儿。”
吴勋说道：“一旦发现情况，马上通知我。”
今晚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因此交代妥当后，没有继续留在运输管理处，很快便驾车返回戴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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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马上回戴公馆，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起来。
东拐西绕大半个小时，确认身后没有可疑尾巴之后，吴勋才把车停进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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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轻敲后，门从里面打开。
吴勋迅速闪身进入。
店老板仍旧是那个戴着眼镜、满身酸腐书生气的中年人。
双方没有寒暄，店老板把他直接领进隐藏在里面的密室。
门一关，吴勋便直入正题。
“最近国府内部主战与主和两派争得越来越厉害。”
“根据我掌握的情况，以汪兆铭为核心的主和一派这段时间动作很异常。”
吴勋语气微沉。
“我怀疑，汪兆铭已经在准备投向东洋人。”
这条消息，自然不是他真正从军统内部得到的。
而是凭借对原本历史的熟悉，提前知道汪兆铭距离公开叛逃已经不远。
车夫听完以后，神色立刻郑重起来。
“这条情报分量很重。”
“我马上向上面报告。”
吴勋点了一下头，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
“军统目前把大部分力量都用在追查东洋间谍上，对我们这边暂时投入不了太多精力。”
“但中统不一样。”
“他们针对我们组织的渗透和侦查一直没有真正停过。”
吴勋提醒道：“通知其他小组，这段时间务必提高警惕，尤其是联络点和交通线，不能掉以轻心。”
“明白。”
车夫认真记下。
吴勋稍稍停顿，又说出了自己考虑许久的打算。
“另外，我还是想从戴雨农身边调开。”
“最好能进入军统情报处或者行动处，真正掌握一些实权。”
“这样以后无论获取情报，还是为组织做事，都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车夫沉吟片刻，没有立即赞同。
“你现在的位置，其实比一般情报岗位更加重要。”
“天天跟在戴雨农身边，能够接触到大量别人根本碰不到的绝密内容。”
“这种条件，是我们许多潜伏人员求都求不来的。”
他语气平和地劝道：“是否离开这个位置，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一下。”
车夫只是吴勋的下线联络人。
他可以提出意见，却无权替吴勋作决定。
吴勋没有立即反驳，低头思索起来。
继续留在戴老板身边，的确容易接触核心机密。
可长期来说，他最多也就是一个秘书加卫从组长。
真等抗战结束，像这种完全依附于戴老板的身份，很容易被直接边缘化。
这绝不是吴勋想要的未来。
更何况，他与普通潜伏者不同。
他不仅知道历史大势，还掌握隐身术和随身空间。
只要真正进入军统业务核心，能做的事情远远超过替戴老板照顾生活起居。
想到这里，他暂时没有再争论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
“戴雨农最近给我出了道难题。”
“他说只要我能抓住一两个日谍，就考虑把我调往情报处。”
吴勋看向车夫。
“我们这边掌握的情报里，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日谍线索？”
车夫听后明显迟疑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片刻才说道：“这类情报不能擅自外放。”
“我需要先向上级请示。”
“如果获准，我会再通知你。”
吴勋对此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红方情报系统内部规矩严密，不同小组之间的情报绝不会随意流通。
很多事情必须逐级请示，获得批准以后才能行动。
该谈的事情都已经说完，吴勋也没有在密室里继续停留。
很快便离开书店，重新回到车上。
随后，他直接赶往罗家湾的军统总部。
到了地方，吴勋径直去了技术室，找到负责这里的孙主任。
孙主任是个中年男人，早年曾赴东洋留学，对无线电技术极为精通，在军统内部属于首屈一指的破译专家，同时也是戴老板十分信任的技术骨干。
见吴勋这么晚突然登门，孙主任第一反应便是戴老板又有事情交代。
“吴秘书，这么晚过来，是局座那边有什么命令？”
吴勋没有直接扯着戴老板的旗号下令，只含蓄说道：“老板让我调查最近城里的日谍。”
“眼下在技术方面碰到一点麻烦，所以特地来找孙主任帮忙。”
这句话说得很有技巧。
既点明自己确实是在替戴老板办事，又没有假传任何具体命令。
孙主任自然听得懂。
他立刻笑道：“既然是局座交代的事情，那没什么好说的。”
“你需要技术室怎么配合，尽管开口。”
吴勋也不客气。
“我想借一辆无线电监测车。”
原以为多少还要费些口舌，没想到孙主任答应得异常痛快。
“没问题。”
他甚至主动补充道：“光有车还不够。”
“我再给你配两名熟练译电人员，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全听你安排。”
吴勋还真有些意外。
“那就多谢孙主任了。”
他原本只想借监测设备，没想到连专业人员都一并解决了。
就在这时，孙主任忽然把他往旁边拉了几步。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才压着声音说道：“吴秘书，你天天在局座身边，很多消息比我们早得多。”
“以后局座那里如果有什么涉及技术室的风声……”
孙主任笑了笑。
“还麻烦你提前提醒我一声。”
吴勋瞬间明白。
说到底，对方今晚这么爽快，也是想跟自己结个善缘。
这段时间他在军统里混得久了，为人处世早已比最初圆滑许多。
当即笑着应道：“孙主任放心。”
“只要卑职听到什么风声，肯定先来知会您。”
孙主任见他如此上道，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浓。
“好说，好说。”
没多久，他便亲自安排好一辆无线电监测车，又从技术室调来两名译电员。
等吴勋看清其中一个人的时候，神情不由微微一顿。
于海兰。
也不知道孙主任究竟是随手点到她，还是故意这么安排。
自从上次那桩事情过去之后，戴老板似乎再也没有提起这个女人。
也许是他身边情人实在太多，过了这些日子，早已经把于海兰彻底抛到脑后去了。
吴勋带着无线电监测车和两名译电人员，直接赶到了西南水陆交通运输管理处。
沈醉亲眼看见那辆监测车开进院子，眼里多少带了点羡慕。
到底还是跟在老板身边的人好办事。
这种技术室严格管控的设备，换成别人去借，手续不知道要跑多少道。吴勋只不过开口打个招呼，不仅把车弄了出来，技术室还顺带给他配了两个专业人员。
吴勋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直接交代道：“车暂时留在你这里。让手底下的人盯紧各个可疑频率和波段，只要确认有东洋间谍电台活动，马上派监测车出去定位。”
沈醉笑着点头：“放心，我安排电讯科昼夜轮班守着。那个信号只要再冒出来，我第一时间就让监测车动起来。”
吴勋轻轻皱了下眉。
其实有个疑问，从刚才起便一直压在他心里。
运输管理处只是在码头截获过一部大功率日军电台，凭什么就能断定，朝天门附近一定还有日谍电台正在活动？
这里面多半还有沈醉没有告诉他的东西。
不过各自都有自己的门路和秘密，对方既然没主动提，吴勋自然也不好刨根问底。
“那就先放你这儿。”
吴勋说道：“一旦发现情况，马上通知我。”
今晚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因此交代妥当后，没有继续留在运输管理处，很快便驾车返回戴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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