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侯亮平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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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也就是说，在他出来新的证据之前，丁义珍不会招？”
“不会。”田国富断然道，“他背后的那些人应该已经跟他把所有的可能都推演过了，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清楚开口的后果是什么。现在让他开口的唯一办法，就是拿到他无法抵赖的实物证据。”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把茶杯放下来：“那就接着往下查。他这边撬不开，就从外面撬。侯亮平刚才提的那两条线，你盯着点，别让他在前面跑得太快了收不住。他那种性格，你比我清楚。”
田国富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把控节奏。”
沙瑞金的目光落在侯亮平刚才坐过的那张沙发上，心里把今天见面的过程过了过。侯亮平这个人，冲劲儿十足，思路也清晰，但骨子里那股子不管不顾的性子，跟他在资料里读到的一模一样。他刚才提到陈清泉的时候，态度很明确，而且陈清泉是谁，那可是是高育良的前秘书，他就不信侯亮平不知道这层关系？查陈清泉就是在撕高育良的皮。
侯亮平从第一天起就把目标对准了自己的老师和学长，这份决绝让沙瑞金心里既有欣赏又有警惕。
但他和田国富都没有提侯亮平的后续发展。这其实不太正常，一个从京城空降来的、钟家的女婿、刚被任命为副厅级反贪局副局长的年轻干部，他的仕途前景应该是值得讨论的话题。可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因为有些事不需要说破。
钟小艾能想明白的道理，沙瑞金和田国富这两个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又怎么会看不透？侯亮平要是真的在汉东翻了天，把高育良、祁同伟那一帮政法系的老师、学长、同学一窝蜂地送进去，那他前脚办完案，后脚自己的前途也就断了。
一个大义灭亲灭到连老师和同学都不放过的人，上面谁敢真正重用？他这次在汉东能立多大的功，他的仕途天花板就有多低。
可这对钟家来说，无所谓。钟正国要的是汉东的功劳来替田国富铺路、替钟杰铺路，至于侯亮平的路走到哪一步就停了，那不是钟正国操心的事。沙瑞金和田国富作为局外人，就更没必要替侯亮平的未来操心了。一个钟家的赘婿而已，钟正国都不在乎，他们两个不相干的人，犯得着去替他谋划前程吗？
田国富站起身来：“沙书记，那我也先回去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侯亮平从省委大院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京州的街道上，把地面照得一片亮白。
他站在大门口掏出手机，翻到陈海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陈海的声音带着几分忙碌之余的随意：“喂，猴子？”
“陈海，我到汉东了，正在去反贪局报到的路上。”
电话那头的陈海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意外的笑意：“这么快？你今天上午到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我现在正打车去检察院，你看你方便的话，到楼下接我一下？”
“行，”陈海答应得爽快，“你大概多久到？”
侯亮平估摸了一下从省委大院到检察院的距离：“二十分钟左右吧。”
“好，我等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侯亮平挂断电话，站在省委大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坐进后座，对司机说了句“省检察院”。
车子在省检察院门口停稳的时候，侯亮平隔着车窗就看到了陈海的身影。陈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站在门口的台阶下面，正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抬起头来往马路上张望一眼。侯亮平推开车门下来，喊了一声：“陈海！”
陈海抬起头来，看到是他，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快步迎了上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猴子！你可真够快的！你调任汉东的消息，我也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听人说了一嘴，没想到你这会儿就到了。”
侯亮平笑着回手也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这不是急着来见你嘛。再说了，丁义珍那个案子还没办完呢，我撂不下，心里总惦记着。”
陈海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瞬，目光在侯亮平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分辨他这句话里有多少是真的放不下案子、有多少是对接手续不顺利的不甘。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侧身一引：“走吧，我先带你去见季检。”
侯亮平跟着陈海走进了省检察院的大门。两人穿过院子，走进了中间那栋主楼，沿着楼梯上了七楼。
陈海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来，门上挂着一块牌子：检察长办公室。
他抬手叩了两下，里面传来季昌明的声音：“进来。”
陈海推开门，侧身让侯亮平先走进去。
季昌明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侯亮平的瞬间，脸上露出一个笑意，摘下老花镜搁在桌上，站起身来：“亮平同志来了？快坐快坐。”
侯亮平几步走到办公桌前，伸出手去跟季昌明握了握，然后脱口而出了一句：“老季，好久不见啊！”
季昌明握着侯亮平的手，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那么一瞬间。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心里那股子滋味说不清道不明，他五十九岁了，副部级的省检察长，在汉东政法系统干了快一辈子，走到哪里人家都尊称一声“季检察长”，连省委常委们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昌明同志”。
今天倒好，一个四十出头的副厅级后辈，一进门就叫他“老季”。他忽然体会到了沙瑞金那天被陈岩石叫“小金子”时的心情，脸上笑嘻嘻，心里娘卖批。
但季昌明毕竟是干了几十年政法工作的老同志，面上的功夫还是做得滴水不漏。他松开手，脸上的笑意恢复了自然，指了指沙发：“坐，都坐。陈海你也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季昌明也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看着侯亮平，语气里带着一种老领导特有的温和和正式：“亮平同志，欢迎你来省检察院工作。你的任命沙书记那边已经跟我通过气了，手续组织部正在办，你今天就可以先入职，熟悉一下环境。反贪局那边陈海会带你具体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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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田国富断然道，“他背后的那些人应该已经跟他把所有的可能都推演过了，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清楚开口的后果是什么。现在让他开口的唯一办法，就是拿到他无法抵赖的实物证据。”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把茶杯放下来：“那就接着往下查。他这边撬不开，就从外面撬。侯亮平刚才提的那两条线，你盯着点，别让他在前面跑得太快了收不住。他那种性格，你比我清楚。”
田国富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把控节奏。”
沙瑞金的目光落在侯亮平刚才坐过的那张沙发上，心里把今天见面的过程过了过。侯亮平这个人，冲劲儿十足，思路也清晰，但骨子里那股子不管不顾的性子，跟他在资料里读到的一模一样。他刚才提到陈清泉的时候，态度很明确，而且陈清泉是谁，那可是是高育良的前秘书，他就不信侯亮平不知道这层关系？查陈清泉就是在撕高育良的皮。
侯亮平从第一天起就把目标对准了自己的老师和学长，这份决绝让沙瑞金心里既有欣赏又有警惕。
但他和田国富都没有提侯亮平的后续发展。这其实不太正常，一个从京城空降来的、钟家的女婿、刚被任命为副厅级反贪局副局长的年轻干部，他的仕途前景应该是值得讨论的话题。可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因为有些事不需要说破。
钟小艾能想明白的道理，沙瑞金和田国富这两个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又怎么会看不透？侯亮平要是真的在汉东翻了天，把高育良、祁同伟那一帮政法系的老师、学长、同学一窝蜂地送进去，那他前脚办完案，后脚自己的前途也就断了。
一个大义灭亲灭到连老师和同学都不放过的人，上面谁敢真正重用？他这次在汉东能立多大的功，他的仕途天花板就有多低。
可这对钟家来说，无所谓。钟正国要的是汉东的功劳来替田国富铺路、替钟杰铺路，至于侯亮平的路走到哪一步就停了，那不是钟正国操心的事。沙瑞金和田国富作为局外人，就更没必要替侯亮平的未来操心了。一个钟家的赘婿而已，钟正国都不在乎，他们两个不相干的人，犯得着去替他谋划前程吗？
田国富站起身来：“沙书记，那我也先回去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侯亮平从省委大院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京州的街道上，把地面照得一片亮白。
他站在大门口掏出手机，翻到陈海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陈海的声音带着几分忙碌之余的随意：“喂，猴子？”
“陈海，我到汉东了，正在去反贪局报到的路上。”
电话那头的陈海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意外的笑意：“这么快？你今天上午到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我现在正打车去检察院，你看你方便的话，到楼下接我一下？”
“行，”陈海答应得爽快，“你大概多久到？”
侯亮平估摸了一下从省委大院到检察院的距离：“二十分钟左右吧。”
“好，我等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侯亮平挂断电话，站在省委大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坐进后座，对司机说了句“省检察院”。
车子在省检察院门口停稳的时候，侯亮平隔着车窗就看到了陈海的身影。陈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站在门口的台阶下面，正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抬起头来往马路上张望一眼。侯亮平推开车门下来，喊了一声：“陈海！”
陈海抬起头来，看到是他，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快步迎了上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猴子！你可真够快的！你调任汉东的消息，我也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听人说了一嘴，没想到你这会儿就到了。”
侯亮平笑着回手也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这不是急着来见你嘛。再说了，丁义珍那个案子还没办完呢，我撂不下，心里总惦记着。”
陈海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瞬，目光在侯亮平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分辨他这句话里有多少是真的放不下案子、有多少是对接手续不顺利的不甘。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侧身一引：“走吧，我先带你去见季检。”
侯亮平跟着陈海走进了省检察院的大门。两人穿过院子，走进了中间那栋主楼，沿着楼梯上了七楼。
陈海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来，门上挂着一块牌子：检察长办公室。
他抬手叩了两下，里面传来季昌明的声音：“进来。”
陈海推开门，侧身让侯亮平先走进去。
季昌明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侯亮平的瞬间，脸上露出一个笑意，摘下老花镜搁在桌上，站起身来：“亮平同志来了？快坐快坐。”
侯亮平几步走到办公桌前，伸出手去跟季昌明握了握，然后脱口而出了一句：“老季，好久不见啊！”
季昌明握着侯亮平的手，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那么一瞬间。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心里那股子滋味说不清道不明，他五十九岁了，副部级的省检察长，在汉东政法系统干了快一辈子，走到哪里人家都尊称一声“季检察长”，连省委常委们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昌明同志”。
今天倒好，一个四十出头的副厅级后辈，一进门就叫他“老季”。他忽然体会到了沙瑞金那天被陈岩石叫“小金子”时的心情，脸上笑嘻嘻，心里娘卖批。
但季昌明毕竟是干了几十年政法工作的老同志，面上的功夫还是做得滴水不漏。他松开手，脸上的笑意恢复了自然，指了指沙发：“坐，都坐。陈海你也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季昌明也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看着侯亮平，语气里带着一种老领导特有的温和和正式：“亮平同志，欢迎你来省检察院工作。你的任命沙书记那边已经跟我通过气了，手续组织部正在办，你今天就可以先入职，熟悉一下环境。反贪局那边陈海会带你具体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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