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白送也不妥，咱们图啥？当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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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粮，她忽然想起好朋友马燕，忙问：“昊子哥，你弄了多少？要是有多余的，我想帮帮马燕，她家也紧巴，每天在厂里凑合吃顿饱饭就算不错了。”
林昊对马燕印象不差，是个实在姑娘。他顺手揉了揉林静初的头发，笑道：“行啊，咋不行？你问她家里缺多少，我给她匀。”
林静初欢喜得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可一抬眼瞧见林昊眼里闪过的促狭劲儿，立马后退两步，双手护住胸口，警惕道：“昊子哥，今天不行！”
林昊坏笑逼近：“我说不行就不行？这么大的忙都帮了，连句谢都没有？”话音未落，人已扑了过去。
“嘤……”
翌日清晨。
林家人围坐在饭桌前，王秀芝刚从林静初那儿听说林昊弄来了粮食，略一思量，开口道：“昊子，前院几家，每家匀些；中院、后院就挑王老根家和李家给点，其余的就算了。”
中园贾家虽也过得艰难，王秀芝却没提，她不是不懂忍让，而是不愿把好心喂了冷脸。
林昊一听就懂母亲心思，十分赞同：以德报怨？那拿什么报恩？该是恩怨分明，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林静初忽想起个关键事，赶紧问：“妈，您打算怎么送？现在查投机倒把查得多严，万一被人盯上举报，可就麻烦了。再说了，白送也不妥，咱们图啥？当冤大头？”
王秀芝被问住，一时语塞。女儿说得没错，低价卖，怕惹嫌疑；白送，又怕授人以柄。她叹了口气，望向林昊：“昊子，妈心软，可静初的话也在理，这事儿……妈还真拿不定主意。”
林昊没立刻答话。是啊，送，不成；卖，更不成。这中间的分寸，真不好拿捏。难怪母亲左右为难，院子里，确有不省心的人。
见他沉默，林静初眼珠一转，轻声道：“妈，既想行善，不如换个法子，不声不响地送，谁也抓不到把柄。咱们家，又不差那几十斤粮。”
林昊一听，眼前一亮：“静初这主意靠谱。妈，您打算每家给多少？”
王秀芝见女儿女婿都支持，细细一想：“给多了，反倒让人赖上；给少了，又显得小气。我看，每家五十斤玉米面，够做几顿饭，也算咱们同住一个院子，尽了一份心意。”
林昊点头：“成，这事儿晚上我来办，您别操心。”
林静初吃完早饭，就跟林昊一道去了轧钢厂。
后勤办公室里，她悄悄挪到马燕身边，压低声音问：“燕子，你家粮缸还满着吗？”
一提起粮食，马燕就直皱眉头。她左右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起初，我家每顿饭都掐着指头算着吃，可就算这样，还是常常揭不开锅，愁得我整宿睡不着。”
林静初见她小脸泛黄、眼下发青，心里一酸，也悄悄环顾一圈，凑近了轻声道：“我这儿有点存粮，你要不要？”
马燕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灯，急急地压着嗓子问：“要！多少钱我都买！你不知道现在想买一斤粗粮多难！”
林静初微微一笑：“行，那你打算要多少？价钱嘛，就照鸽子市的行情来。”
马燕若不是在办公室，差点跳起来，赶紧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你能匀出来多少？”
林静初看着她，唇角微扬：“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马燕扫了眼林静初红润的脸色，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怪不得你气色这么好，原来是粮袋子没瘪过！这样，你帮我弄二百斤玉米面，行不行？”
林静初点头：“行，当然行。不过这事你可得烂在肚子里，万一传出去，我可不认账。”
马燕又睨她一眼，哼道：“放心，我家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主儿。”
林静初抿嘴一笑：“成，今晚十点，你到我家院门口等我，别忘了带个能拉货的家伙什。”
马燕用力点头：“嗯，我准到！”
家里这道坎一迈过去，马燕眉梢都松开了，话也多了，跟林静初说笑打趣起来。
晚上十点。
林静初和林昊拎着一大袋玉米面，轻手轻脚打开院门走到街边。不远处，马燕一眼瞧见他俩，立马朝这边连连招手。
两人走近才看清，马燕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推着辆板车候在那儿。
马燕拍了拍弟弟后背：“快叫人！”
男孩腼腆一笑，规规矩矩喊道：“静初姐好，姐夫好！”
寒暄完，马燕的目光立刻落回林昊手里的麻袋上。林昊把袋子往板车上一搁：“二百斤玉米面，一点不少。”
马燕和弟弟怔住了，半晌才缓过神。马燕二话不说，把钱塞进林静初手里：“谢了！我不多留，碰上巡逻队就麻烦了。”
林静初心知肚明，笑着点头：“快回去吧，有啥事，咱们上班再说。”
目送姐弟俩推车走远，林静初和林昊才转身回家。可林昊的事还没完，他早把王秀芝备好的空袋子装满玉米面，等到夜里十二点才动身。
先摸到张奶奶家门口，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轻轻叩了三下门，转身便翻墙上了房顶。
张奶奶披衣开门，只见门口静静躺着个鼓囊囊的布袋。拎进屋掀开一看，是粮食。她立马探头四顾，确认没人，才关上门。
其实她心里透亮：这年头谁家有粮不是捂得严严实实？肯悄悄送来，除了林家，还能有谁？她也没想着登门道谢，只把这份情记在心底，等铁蛋长大成人，再慢慢还。
前院几家也都是这般光景。唯独阎阜贵拎着袋子进屋后，一言不发，坐在炕沿上闷头抽烟。
叁大妈刚从捡到粮食的惊喜里缓过来，见老头子蔫头耷脑，忙问：“你咋啦？白得五十斤粮，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阎阜贵长叹一声：“你懂什么？这粮，是打哪儿来的？”
叁大妈顺着他的话接：“莫非你知道？”
阎阜贵苦笑摇头：“眼下敢帮衬咱们院子的，也就林家有这底气。你信不信？不光咱家，整个前院，家家都有。”
叁大妈愣住了：“林家哪来这么多粮？”
阎阜贵摆摆手：“我也不清楚。但林昊是干部，有些门路不奇怪。唉，当初咱们怎么就站错了队，跟了老易？林家人厚道啊！要是早跟他们处好了，往后日子差不了。”
叁大妈也叹了口气：“林家人是厚道，可当初……也是被逼的。你说，中后院那边，林家送了没有？”
阎阜贵笑了笑：“别人家我不敢说，贾家，肯定没份儿。林家人讲情义，可不糊涂，哪会把粮往那种人家送？”
李家、王老根家收到粮食后，同样没声张，只是悄悄扛回家，照旧过自己的日子。
前院邻居们也都闭紧了嘴。大家心里都清楚粮从哪儿来，虽不提，可见了林家母女，个个笑脸相迎，有时还抢着帮着干点活儿。
清晨。
林静初刚踏进办公室，马燕就守在门口，一把将她拽到角落，声音轻却发颤：“真谢谢你……我妈昨儿看见粮，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她说着，眼圈也跟着泛了红。林静初自己熬过苦日子，自然懂得那份沉甸甸的滋味，只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别怕，难关总会过去的。以后有啥难处，尽管开口，我能帮一定帮。”
马燕用力点头，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才一起回到工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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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坏笑逼近：“我说不行就不行？这么大的忙都帮了，连句谢都没有？”话音未落，人已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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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林家人围坐在饭桌前，王秀芝刚从林静初那儿听说林昊弄来了粮食，略一思量，开口道：“昊子，前院几家，每家匀些；中院、后院就挑王老根家和李家给点，其余的就算了。”
中园贾家虽也过得艰难，王秀芝却没提，她不是不懂忍让，而是不愿把好心喂了冷脸。
林昊一听就懂母亲心思，十分赞同：以德报怨？那拿什么报恩？该是恩怨分明，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林静初忽想起个关键事，赶紧问：“妈，您打算怎么送？现在查投机倒把查得多严，万一被人盯上举报，可就麻烦了。再说了，白送也不妥，咱们图啥？当冤大头？”
王秀芝被问住，一时语塞。女儿说得没错，低价卖，怕惹嫌疑；白送，又怕授人以柄。她叹了口气，望向林昊：“昊子，妈心软，可静初的话也在理，这事儿……妈还真拿不定主意。”
林昊没立刻答话。是啊，送，不成；卖，更不成。这中间的分寸，真不好拿捏。难怪母亲左右为难，院子里，确有不省心的人。
见他沉默，林静初眼珠一转，轻声道：“妈，既想行善，不如换个法子，不声不响地送，谁也抓不到把柄。咱们家，又不差那几十斤粮。”
林昊一听，眼前一亮：“静初这主意靠谱。妈，您打算每家给多少？”
王秀芝见女儿女婿都支持，细细一想：“给多了，反倒让人赖上；给少了，又显得小气。我看，每家五十斤玉米面，够做几顿饭，也算咱们同住一个院子，尽了一份心意。”
林昊点头：“成，这事儿晚上我来办，您别操心。”
林静初吃完早饭，就跟林昊一道去了轧钢厂。
后勤办公室里，她悄悄挪到马燕身边，压低声音问：“燕子，你家粮缸还满着吗？”
一提起粮食，马燕就直皱眉头。她左右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起初，我家每顿饭都掐着指头算着吃，可就算这样，还是常常揭不开锅，愁得我整宿睡不着。”
林静初见她小脸泛黄、眼下发青，心里一酸，也悄悄环顾一圈，凑近了轻声道：“我这儿有点存粮，你要不要？”
马燕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灯，急急地压着嗓子问：“要！多少钱我都买！你不知道现在想买一斤粗粮多难！”
林静初微微一笑：“行，那你打算要多少？价钱嘛，就照鸽子市的行情来。”
马燕若不是在办公室，差点跳起来，赶紧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你能匀出来多少？”
林静初看着她，唇角微扬：“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马燕扫了眼林静初红润的脸色，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怪不得你气色这么好，原来是粮袋子没瘪过！这样，你帮我弄二百斤玉米面，行不行？”
林静初点头：“行，当然行。不过这事你可得烂在肚子里，万一传出去，我可不认账。”
马燕又睨她一眼，哼道：“放心，我家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主儿。”
林静初抿嘴一笑：“成，今晚十点，你到我家院门口等我，别忘了带个能拉货的家伙什。”
马燕用力点头：“嗯，我准到！”
家里这道坎一迈过去，马燕眉梢都松开了，话也多了，跟林静初说笑打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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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初和林昊拎着一大袋玉米面，轻手轻脚打开院门走到街边。不远处，马燕一眼瞧见他俩，立马朝这边连连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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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燕和弟弟怔住了，半晌才缓过神。马燕二话不说，把钱塞进林静初手里：“谢了！我不多留，碰上巡逻队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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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奶奶披衣开门，只见门口静静躺着个鼓囊囊的布袋。拎进屋掀开一看，是粮食。她立马探头四顾，确认没人，才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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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几家也都是这般光景。唯独阎阜贵拎着袋子进屋后，一言不发，坐在炕沿上闷头抽烟。
叁大妈刚从捡到粮食的惊喜里缓过来，见老头子蔫头耷脑，忙问：“你咋啦？白得五十斤粮，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阎阜贵长叹一声：“你懂什么？这粮，是打哪儿来的？”
叁大妈顺着他的话接：“莫非你知道？”
阎阜贵苦笑摇头：“眼下敢帮衬咱们院子的，也就林家有这底气。你信不信？不光咱家，整个前院，家家都有。”
叁大妈愣住了：“林家哪来这么多粮？”
阎阜贵摆摆手：“我也不清楚。但林昊是干部，有些门路不奇怪。唉，当初咱们怎么就站错了队，跟了老易？林家人厚道啊！要是早跟他们处好了，往后日子差不了。”
叁大妈也叹了口气：“林家人是厚道，可当初……也是被逼的。你说，中后院那边，林家送了没有？”
阎阜贵笑了笑：“别人家我不敢说，贾家，肯定没份儿。林家人讲情义，可不糊涂，哪会把粮往那种人家送？”
李家、王老根家收到粮食后，同样没声张，只是悄悄扛回家，照旧过自己的日子。
前院邻居们也都闭紧了嘴。大家心里都清楚粮从哪儿来，虽不提，可见了林家母女，个个笑脸相迎，有时还抢着帮着干点活儿。
清晨。
林静初刚踏进办公室，马燕就守在门口，一把将她拽到角落，声音轻却发颤：“真谢谢你……我妈昨儿看见粮，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她说着，眼圈也跟着泛了红。林静初自己熬过苦日子，自然懂得那份沉甸甸的滋味，只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别怕，难关总会过去的。以后有啥难处，尽管开口，我能帮一定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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