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诡异的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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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舰艇一边高速飞行一边降落高度，众人已经可以看见那些废弃的人类建筑遗迹了。
在出发前，他们在网络资料中曾经无数次见过它的影像，此刻以真实的面貌出现在眼前时，依然让舰舱内的气氛变了又变。
下方，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高速公路的轮廓在荒芜的大地上若隐若现，灰色的混凝土带已经开裂，裂缝中填满了深褐色的虫族尸骸产生的沉积物，从高空望去，它们像是从地底生长出来的、被废弃的蜂巢。
而那些依旧没有倒塌的摩天大楼的骨架依然保持完好，可它们的表面始终覆盖着厚厚一层的“外壳”，看起来像珊瑚，又像某种石化的角质层。
扭曲断裂的高架桥桥面和下方的路面上散布着废弃车辆的残骸，锈蚀程度极高，有的只剩下几根变形的金属骨架，有的依然保持着完整的轮廓，这些东西看起来……活像是一座座被一百年时间凝固起来的时间琥珀。
望着窗外那些从视野中掠过的废墟轮廓，陈飞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不高的说：“……一百多年……我突然有了一种对时间的概念了。”
“伟大的诗人，要不要即兴赋诗一首？”颜夕笑着问。
“容我想想。”
差不多飞行了半个多小时，登陆舰在接近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带时开始继续降低高度。
距离地面已经不足百米了，所有人都可以清楚看到下方的场面，距离最近的那是一座断裂的高架桥，桥面从中部塌陷，两侧的混凝土碎块散落在干涸的河床上，不远处，能看到几栋摩天大楼的骨架，楼体表面的玻璃幕墙早已碎裂，而那些框架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褐色的藤蔓状植被，根系沿着楼体的结构缝隙攀爬延伸，在断裂的楼板之间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纵横交错绿网。
视线移动，人们不禁有些错愕。
“这……”
“卧槽，什么情况？！”
“好茂密的树木……！”
是的，当看到这些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植被的时候，苏斩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按照道理来说，沉寂了一百年，地球上那些足以铺满地表的虫尸和虫骸应该会污染掉整片大陆的土壤，别说长出树木植被了，此时的地面应该寸草不生才是。
可是眼下那些动辄数十米高大的树木和那些足以遮盖阳光的树冠，都让苏斩恍如隔世。
不仅仅有树木植被，而且它们的高度和外观，似乎比原有的更加茂盛！
“卧槽……树木能活着，那是不是意味着空气里的氧气……”张远想到了什么，脸色都变了。
此时，舱室内再度响起播报音。
“同学们，相信你们已经看到地表的全貌了，而且我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我要说的是……”播报员顿了顿，继续开口：“其实在研究学者的报告中，地球在末日之战后的二十年间，虫族的尸体已经将土地和地球的环境污染了，那个时候的地球是最危险的时期，哪怕是大气层的下部都会常年覆盖着一层绵延数千公里的黄绿色雾状结构，由甲烷、硫化氢、氨气，还有七种化合物数据库里根本没有记录的物质构成，那个时候的地球大气含氧量只有4.7％，内部的氮气占比62％，剩下的全是有毒成分。”
苏斩等人在这个时候一句话也不说，所有人都只是静静的听着，宛如正在上课时候的状态。
“而当时的地表上的每一寸岩石都被一层紫黑色的有机物质覆盖，那些有机物质就是虫族尸骸形成的，而最要命的是，后面的十年时间里，地球上的植物的叶绿素已经被一种全新的光合色素替代，分子结构类似于……类似于虫族的血液蛋白，它们的光合作用不产生氧气，产生的是硫化氢和甲烷。”播报员语气从低沉开始渐渐平复：“和你们现如今看到的地表……可谓是云泥之别。”
播报员越说，舱室内的人就越是疑惑。
既然当初的地球的生态已经糟糕到那种程度，那它又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变成如今的模样的？
而既然现如今外界的树木如此茂密，是否意味着人类已经可以正式接触外界的空气？
是否意味着……人类已经可以选择……
重返地球？！！
这时候，播报员继续说：“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我们三十年前开始回归地球进行第一次打捞行动的时候，地球似乎就已经开始复原了，只可惜……我们到现在为止依旧不知道它到底是如何在短短数十年间，就从那种地狱状态转变成现在的样子的。”
说完这句话，播报员继续补充：“不过这些探究课题不在你们此次比赛目标之内……请注意，现在的地球大气依旧不支持人类正常呼吸，你们看到的所有植被依旧是地球‘进化’和‘适应’下的产物，它们光合作用之后产出的是不是我们人类可以正常呼吸的氧气还有待考察，所以等到正式比赛的时候，请务必激活你们身上穿着的防护服的氧气输送功能……播报到此结束，祝各位参赛者……平安归来。”
舱室内陷入一阵短暂的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飞终于继续开口：“也就是说……地球是靠着自己的生态循环，把虫族尸体的影响给去除掉了？”
颜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有可能……所以不要小看地球啊。”
但是马文却很果断的否定：“不！绝对不可能！”
因为马文是在场所有人中综合文化成绩最好的，再加上他平日里就喜欢查询关于地球的事情，所以众人在他开口都闭上嘴，且死死的盯着他。
“……按照刚刚播音员的说法，这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因为这不是一个关于‘环境自我修复’的问题，而是一个关于……‘进化不可逆’的问题！”马文沉声的说。
众人眨了眨眼，先是互相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马文。
“啥意思？”庄晓萨问：“怎么给你这么一说，我背后有些发凉呢？”
马文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如果播报员说的是真的，植物的代谢废物产生的不是氧气而是硫化氢和甲烷……那这意味着每多一棵植物，大气中的硫化物浓度就增加一分，氧气浓度就下降一分……这可是好近百年的时间啊，如此多的时间内，这个循环就已经将大气锁定在了一个全新的稳态，想要把这种空气给逆转回来，就必须消灭地球上每一棵被污染的植物，让传统光合作用重新占据主导……但这他妈可能么？那种背景下，传统光合作用的植物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这个大气成分下活下来，早已经灭绝了才对。”
“你……你别说了。”陈飞也听明白了，当即就一个哆嗦。
“所以你的意思是……”颜夕也吞咽口水：“地球是绝对不可能复原的？”
“对，按照正常逻辑来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应该是一片荒芜的黑色地表、和无法供任何生物呼吸的大气成分，以及……死掉的星球。”
“那眼下这个啥情况？总不能我们他妈的出幻觉了吧！”陈飞当即坐不住了。
颜夕急忙打断陈飞，转而继续问：“马文，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地球真的可以复原成这种模样，到底能不能成立？”
“不是完全绝对，但绝不可能只有短短几十年。”
“正常来说需要多久？”唐文也追问。
“要重新看到绿水青山覆盖的湖泊和森林，可能需要两千万到五千万年……这个数字不是随意的，它大致相当于地球上第一次大氧化事件到复杂植物登陆之间的时间跨度。”马文一字一句：“我选修过地球生态学，我都知道的事情，联邦不可能不知道，除非……除非……”
“除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时候，苏斩突然开口了。
人们同时扭头看向正在看向窗外的苏斩。
就连老黄也一动不动的转向他。
马文盯着苏斩：“对，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外力」，或者说，人为干预，如果我们人类大规模改造地球，如同改造那些殖民星那样，将地球从内到外的改造一边，倒也说得过去……可问题就出现在这，人类百年间除了两次回来打捞救世主遗骸之外，从来就没有大规模回来过，那地球到底……”
苏斩突然说：“还记得联邦让我们务必要带回地球AI设备的原因么？”
人们一怔，显然不知道为什么苏斩会提到AI，一些人工智能和地球复苏有什么必要的联系么？
“什么意思？”马文追问。
苏斩张了张嘴，但是又看了一眼老黄，还是选择没有说，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陈飞当即捂脸：“队长，请不要当谜语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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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发前，他们在网络资料中曾经无数次见过它的影像，此刻以真实的面貌出现在眼前时，依然让舰舱内的气氛变了又变。
下方，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高速公路的轮廓在荒芜的大地上若隐若现，灰色的混凝土带已经开裂，裂缝中填满了深褐色的虫族尸骸产生的沉积物，从高空望去，它们像是从地底生长出来的、被废弃的蜂巢。
而那些依旧没有倒塌的摩天大楼的骨架依然保持完好，可它们的表面始终覆盖着厚厚一层的“外壳”，看起来像珊瑚，又像某种石化的角质层。
扭曲断裂的高架桥桥面和下方的路面上散布着废弃车辆的残骸，锈蚀程度极高，有的只剩下几根变形的金属骨架，有的依然保持着完整的轮廓，这些东西看起来……活像是一座座被一百年时间凝固起来的时间琥珀。
望着窗外那些从视野中掠过的废墟轮廓，陈飞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不高的说：“……一百多年……我突然有了一种对时间的概念了。”
“伟大的诗人，要不要即兴赋诗一首？”颜夕笑着问。
“容我想想。”
差不多飞行了半个多小时，登陆舰在接近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带时开始继续降低高度。
距离地面已经不足百米了，所有人都可以清楚看到下方的场面，距离最近的那是一座断裂的高架桥，桥面从中部塌陷，两侧的混凝土碎块散落在干涸的河床上，不远处，能看到几栋摩天大楼的骨架，楼体表面的玻璃幕墙早已碎裂，而那些框架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褐色的藤蔓状植被，根系沿着楼体的结构缝隙攀爬延伸，在断裂的楼板之间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纵横交错绿网。
视线移动，人们不禁有些错愕。
“这……”
“卧槽，什么情况？！”
“好茂密的树木……！”
是的，当看到这些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植被的时候，苏斩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按照道理来说，沉寂了一百年，地球上那些足以铺满地表的虫尸和虫骸应该会污染掉整片大陆的土壤，别说长出树木植被了，此时的地面应该寸草不生才是。
可是眼下那些动辄数十米高大的树木和那些足以遮盖阳光的树冠，都让苏斩恍如隔世。
不仅仅有树木植被，而且它们的高度和外观，似乎比原有的更加茂盛！
“卧槽……树木能活着，那是不是意味着空气里的氧气……”张远想到了什么，脸色都变了。
此时，舱室内再度响起播报音。
“同学们，相信你们已经看到地表的全貌了，而且我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我要说的是……”播报员顿了顿，继续开口：“其实在研究学者的报告中，地球在末日之战后的二十年间，虫族的尸体已经将土地和地球的环境污染了，那个时候的地球是最危险的时期，哪怕是大气层的下部都会常年覆盖着一层绵延数千公里的黄绿色雾状结构，由甲烷、硫化氢、氨气，还有七种化合物数据库里根本没有记录的物质构成，那个时候的地球大气含氧量只有4.7％，内部的氮气占比62％，剩下的全是有毒成分。”
苏斩等人在这个时候一句话也不说，所有人都只是静静的听着，宛如正在上课时候的状态。
“而当时的地表上的每一寸岩石都被一层紫黑色的有机物质覆盖，那些有机物质就是虫族尸骸形成的，而最要命的是，后面的十年时间里，地球上的植物的叶绿素已经被一种全新的光合色素替代，分子结构类似于……类似于虫族的血液蛋白，它们的光合作用不产生氧气，产生的是硫化氢和甲烷。”播报员语气从低沉开始渐渐平复：“和你们现如今看到的地表……可谓是云泥之别。”
播报员越说，舱室内的人就越是疑惑。
既然当初的地球的生态已经糟糕到那种程度，那它又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变成如今的模样的？
而既然现如今外界的树木如此茂密，是否意味着人类已经可以正式接触外界的空气？
是否意味着……人类已经可以选择……
重返地球？！！
这时候，播报员继续说：“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我们三十年前开始回归地球进行第一次打捞行动的时候，地球似乎就已经开始复原了，只可惜……我们到现在为止依旧不知道它到底是如何在短短数十年间，就从那种地狱状态转变成现在的样子的。”
说完这句话，播报员继续补充：“不过这些探究课题不在你们此次比赛目标之内……请注意，现在的地球大气依旧不支持人类正常呼吸，你们看到的所有植被依旧是地球‘进化’和‘适应’下的产物，它们光合作用之后产出的是不是我们人类可以正常呼吸的氧气还有待考察，所以等到正式比赛的时候，请务必激活你们身上穿着的防护服的氧气输送功能……播报到此结束，祝各位参赛者……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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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飞终于继续开口：“也就是说……地球是靠着自己的生态循环，把虫族尸体的影响给去除掉了？”
颜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有可能……所以不要小看地球啊。”
但是马文却很果断的否定：“不！绝对不可能！”
因为马文是在场所有人中综合文化成绩最好的，再加上他平日里就喜欢查询关于地球的事情，所以众人在他开口都闭上嘴，且死死的盯着他。
“……按照刚刚播音员的说法，这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因为这不是一个关于‘环境自我修复’的问题，而是一个关于……‘进化不可逆’的问题！”马文沉声的说。
众人眨了眨眼，先是互相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马文。
“啥意思？”庄晓萨问：“怎么给你这么一说，我背后有些发凉呢？”
马文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如果播报员说的是真的，植物的代谢废物产生的不是氧气而是硫化氢和甲烷……那这意味着每多一棵植物，大气中的硫化物浓度就增加一分，氧气浓度就下降一分……这可是好近百年的时间啊，如此多的时间内，这个循环就已经将大气锁定在了一个全新的稳态，想要把这种空气给逆转回来，就必须消灭地球上每一棵被污染的植物，让传统光合作用重新占据主导……但这他妈可能么？那种背景下，传统光合作用的植物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这个大气成分下活下来，早已经灭绝了才对。”
“你……你别说了。”陈飞也听明白了，当即就一个哆嗦。
“所以你的意思是……”颜夕也吞咽口水：“地球是绝对不可能复原的？”
“对，按照正常逻辑来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应该是一片荒芜的黑色地表、和无法供任何生物呼吸的大气成分，以及……死掉的星球。”
“那眼下这个啥情况？总不能我们他妈的出幻觉了吧！”陈飞当即坐不住了。
颜夕急忙打断陈飞，转而继续问：“马文，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地球真的可以复原成这种模样，到底能不能成立？”
“不是完全绝对，但绝不可能只有短短几十年。”
“正常来说需要多久？”唐文也追问。
“要重新看到绿水青山覆盖的湖泊和森林，可能需要两千万到五千万年……这个数字不是随意的，它大致相当于地球上第一次大氧化事件到复杂植物登陆之间的时间跨度。”马文一字一句：“我选修过地球生态学，我都知道的事情，联邦不可能不知道，除非……除非……”
“除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时候，苏斩突然开口了。
人们同时扭头看向正在看向窗外的苏斩。
就连老黄也一动不动的转向他。
马文盯着苏斩：“对，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外力」，或者说，人为干预，如果我们人类大规模改造地球，如同改造那些殖民星那样，将地球从内到外的改造一边，倒也说得过去……可问题就出现在这，人类百年间除了两次回来打捞救世主遗骸之外，从来就没有大规模回来过，那地球到底……”
苏斩突然说：“还记得联邦让我们务必要带回地球AI设备的原因么？”
人们一怔，显然不知道为什么苏斩会提到AI，一些人工智能和地球复苏有什么必要的联系么？
“什么意思？”马文追问。
苏斩张了张嘴，但是又看了一眼老黄，还是选择没有说，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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