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因小失大
夜幕深沉，站在摘星楼的九层推窗眺望，彷佛把整个楼州城都踩在了脚下。
望着那灯火通明的街市，隐隐的行人在街上行走，那种睥睨天下、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的内心充满了十足的成就感。
徐孝先被推举坐在了主位的位置，即便是同席的还有正四品的宋延、从四品的乔明望，以及同样为从四品的楼州刺史方丛山。
而徐孝先几番推辞，还是被宋延跟乔明望按在了主位上。
借口无非是今日是徐孝先升迁之喜，今日宴席也是以庆贺他升迁为主，自然就该他坐在主位。
可实际上徐孝先心里明镜似的，宋延也好、乔明望也罢，真正的理由无非自己如今是宪章司白虎卫的都统。
这是一个让朝堂文武百官、地方官员甚至连百姓都敬畏的衙门。
一番推杯换盏，徐孝先徐大人也渐渐适应了自己如今的角色。
乔明望放下酒杯坐下，笑容满面的看着徐孝先道：“徐大人，今夜本该只谈风月、不谈国事。
不过在下此番来楼州也是身负皇命，协助徐大人与乌褐族议和一事，所以不知如今那从珂儿可是在驿馆？
一会儿要不要知会他们一声，明日起将是徐大人您主导与他们议和一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在座的宋延跟方丛山，脸颊感到火辣辣的一阵发烫。
一时之间尴尬的如坐针毡。
两人压根就没有想起来，或者说是没顾上，按照朝廷礼仪，是应该让从珂儿住在楼州驿馆内，而不是让实心眼的从珂儿，自己掏钱继续住在四海客栈。
这是一个巨大的疏漏啊！
徐孝先余光瞟了一眼宋延跟方丛山，心里头却是感到好笑。
自那日领着从珂儿在这摘星楼跟宋延、方丛山搭上话，之后宋延就没再让自己参与此事。
像是被踢出局一样。
不过他还是从谢敬尧、王戟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那便是在与从珂儿结盟、议和一事上，宋延跟方丛山之间虽然是表面和气、齐心协力，但暗地里两人已经开始抢功劳了。
“不必这么麻烦，明日派人再去接他们过去便是。”
徐孝先想了下，继续道：“之前宋大人、方大人不敢自作主张，是因为还在等朝廷回复。
如今乔大人来了，这些事情乔大人便接手了吧，如何？”
“好，那在下便接手这安排乌褐族从珂儿入住驿馆等事宜，至于接下来怎么谈、在哪里谈，还需徐大人多费心了。
毕竟您对于楼州或者是乌褐族，都要比在下熟悉的多。”
徐孝先微笑着点点头，旁边的宋延跟方丛山长出一口气，还好，徐孝先帮他二人遮掩过去了。
要不然一旦乔明望上报朝廷，这般疏漏即便不是罪，但也会让朝廷对他们二人在楼州的所作所为，是否尽心尽力打上一个很大的疑问。
坐在下首一言不发的曹甲，此时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徐孝先原本只是正七品，今日刚被提拔为正五品，他有些担心自己这个上司，会对在座的几人有所忌惮，从而把皇上喂到嘴边的功劳分润给乔明望等人。
现在看来，自己是庸人自扰了。
这与乌褐族谈和、结盟的权力，轻松的就被徐孝先通过乔明望牢牢的攥在了手里。
如此一来，宋延跟方丛山，就算是想抢，也得先过更为名正言顺，且有皇命在身的鸿胪寺少卿乔明望这一关才行。
接下来宴席的氛围就显得有些寡淡了，在座的每一位好像都是心事重重。
随着徐孝先起身，众人便也跟着起身。
至于风月，各怀心事的每个人，都没了那闲情雅致。
摘星楼楼下，乔明望等京城来的，自然是入住驿馆。
而徐孝先的任命过于仓促，此时还需回骁骑营。
宋延想要邀请徐孝先在他府上暂住一宿，徐孝先脑海里瞬间浮现吴胭脂的妖娆妩媚，于是果断拒绝了宋延的盛情相邀。
徐孝先不第一个离开，宋延等人显然不敢率先离开。
就在徐孝先翻身上马，带着霍奴儿准备离去时，曹甲也是率着十几人上了马，准备跟徐孝先一同离去。
“你这是？”
徐孝先疑惑的问道。
“大人，下官自然是要跟随在您身边侍奉您。”
曹甲脸上的笑眯眯消失了，换成了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
徐孝先摆手：“不用，你去驿馆便可以，明日一早我去驿馆找你们。”
徐孝先说道。
曹甲却是摇头，而后严肃的表情又换成了笑眯眯的样子：“大人，这不合适，哪有下官住驿馆，却让大人您住城外大营的道理。
大人若是不住在驿馆，那么下官也万万不敢住进驿馆的，或者下官带他们就只能在城门口守候大人到明早进城了。”
看着笑眯眯却很坚定的曹甲，徐孝先无奈叹一声：“那好，跟我去骁骑营，不过不要嫌弃简陋才是。”
“下官岂敢。”
曹甲笑眯眯说道。
跟宋延等人打过招呼，徐孝先便带着曹甲等人离去。
而令宋延甚至是徐孝先想不到的是，除了他们这十几二十骑外，竟然还有两辆装着满满货物的马车，跟着徐孝先一同出了楼州城。
……
这一夜，注定会是一个让很多人难以踏实入眠的夜晚。
来到驿馆的乔明望，在安置好一切后便在书房坐下。
长出一口气，回忆着今日的种种，以及如今楼州跟乌褐族之间，他所知道的谈判进展。
而后铺开纸张，把今日的所见所闻都一一写了下来。
明日禀奏京城。
宋延回到都督府，望了望吴胭脂庭院所在的方向，叹口气后便去了书房。
“都下去吧。”
宋延摆摆手，让平日里侍奉在书房的丫鬟下去。
而后有些颓然的往椅背上一靠，长叹一口气。
今日的一切跟做梦似的，哪怕是到了现在，他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在宋延沉思着，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徐孝先，尤其是这小半年来，徐孝先送给自己的那些财物，自己该如何奉还时，书房外同时响起了吴胭脂的声音跟敲门声。
“进来吧。”
宋延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开口道。
吴胭脂妖娆妩媚的身形，在房门打开的刹那进入宋延的视线。
望着吴胭脂那妖娆的身段，宋延的心情彷佛都好了一些。
“夫人怎么过来了？”
宋延笑着问道。
“怕大人您喝多了，身边没个人照应，所以便过来看看大人。”
吴胭脂娇媚道。
“夫人有心了，坐下说话便是。”
待吴胭脂坐下，宋延便伸手拉住吴胭脂的一只手，触手温润柔软。
想要说些今日的事情，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吴胭脂看了看自己被宋延握着的手，善解人意道：“大人可是有心事？”
宋延愣了下，随后点头道：“是啊，这般心事竟是不知该怎么跟夫人说才是。”
吴胭脂反握宋延的手报以微笑。
“妾身今日在府里听下人私下里提了几句，朝廷今日来人，听说是……那位徐大人高升了？”
宋延并不觉得意外，苦涩的点点头，道：“是，徐孝先被皇上提拔为宪章司白虎卫正五品的都统，且督促与蛮族议和一事。”
“大人是担心……那些徐大人送过来的重礼吧？”
宋延无奈的叹口气，道：“徐孝先既然高升，还是宪章司都统，这些重礼咱们自是不能当作理所当然了，是该还回去的。
可怎么还，这也是一门学问。
为此事，我正头疼呢。”
吴胭脂嫣然一笑，道：“大人，这件事情怕是由您来做不合适呢。”
“这话怎么说？”
宋延愣了下问道。
“徐大人无论如何说，曾经都是您的属下，虽说这半年来您一直对他委以重任。
可如今……虽不能说处境调了个，不过妾身却是知道，男人嘛，都是要脸面的。
您无论用什么办法，想来徐大人都不太会舒心的，所以妾身以为，这件事情不妨交给妾身来做，您看如何？”
宋延目不转睛的望着吴胭脂那娇媚的脸蛋儿，有些意动。
“夫人打算如何处置？”
“徐大人送的重礼，基本上都还在府里。
当然，咱们显然不能只还重礼不还心意，那样的话，就算是咱们如数奉还，对于徐大人而言，您认为他会怎么认为？”
“这还用说？怕是看着那些重礼，不管面上如何，心里一定会想，这些都是“我”曾经送出去的。”
“那就是了。
所以妾身的意思是，在原物奉还的同时，我们也要贴补一些我们的心意才是，大人您说呢？”
“可是这心意……。”
宋延有些心疼，给少了徐孝先肯定不满意，可给多了……他又舍不得。
何况这小半年来，他收到的所有重礼中，几乎七成都是徐孝先送的。
所以若是加多了，那他这半年不就等于白干了不是？
“大人，万万不能因小失大啊。
徐大人如今是宪章司都统，宪章司是什么衙门，大人应该比妾身更清楚吧？”
“是啊，宪章司可是皇上的心腹。
我等边塞都督说的话，对皇上而言，可能只是听到了耳朵里。
可宪章司说的话，皇上是会往心里去的。
那便照夫人的意思吧，这件事情就拜托夫人了。”
宋延下定决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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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灯火通明的街市，隐隐的行人在街上行走，那种睥睨天下、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的内心充满了十足的成就感。
徐孝先被推举坐在了主位的位置，即便是同席的还有正四品的宋延、从四品的乔明望，以及同样为从四品的楼州刺史方丛山。
而徐孝先几番推辞，还是被宋延跟乔明望按在了主位上。
借口无非是今日是徐孝先升迁之喜，今日宴席也是以庆贺他升迁为主，自然就该他坐在主位。
可实际上徐孝先心里明镜似的，宋延也好、乔明望也罢，真正的理由无非自己如今是宪章司白虎卫的都统。
这是一个让朝堂文武百官、地方官员甚至连百姓都敬畏的衙门。
一番推杯换盏，徐孝先徐大人也渐渐适应了自己如今的角色。
乔明望放下酒杯坐下，笑容满面的看着徐孝先道：“徐大人，今夜本该只谈风月、不谈国事。
不过在下此番来楼州也是身负皇命，协助徐大人与乌褐族议和一事，所以不知如今那从珂儿可是在驿馆？
一会儿要不要知会他们一声，明日起将是徐大人您主导与他们议和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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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宋延跟方丛山，脸颊感到火辣辣的一阵发烫。
一时之间尴尬的如坐针毡。
两人压根就没有想起来，或者说是没顾上，按照朝廷礼仪，是应该让从珂儿住在楼州驿馆内，而不是让实心眼的从珂儿，自己掏钱继续住在四海客栈。
这是一个巨大的疏漏啊！
徐孝先余光瞟了一眼宋延跟方丛山，心里头却是感到好笑。
自那日领着从珂儿在这摘星楼跟宋延、方丛山搭上话，之后宋延就没再让自己参与此事。
像是被踢出局一样。
不过他还是从谢敬尧、王戟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那便是在与从珂儿结盟、议和一事上，宋延跟方丛山之间虽然是表面和气、齐心协力，但暗地里两人已经开始抢功劳了。
“不必这么麻烦，明日派人再去接他们过去便是。”
徐孝先想了下，继续道：“之前宋大人、方大人不敢自作主张，是因为还在等朝廷回复。
如今乔大人来了，这些事情乔大人便接手了吧，如何？”
“好，那在下便接手这安排乌褐族从珂儿入住驿馆等事宜，至于接下来怎么谈、在哪里谈，还需徐大人多费心了。
毕竟您对于楼州或者是乌褐族，都要比在下熟悉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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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孝先原本只是正七品，今日刚被提拔为正五品，他有些担心自己这个上司，会对在座的几人有所忌惮，从而把皇上喂到嘴边的功劳分润给乔明望等人。
现在看来，自己是庸人自扰了。
这与乌褐族谈和、结盟的权力，轻松的就被徐孝先通过乔明望牢牢的攥在了手里。
如此一来，宋延跟方丛山，就算是想抢，也得先过更为名正言顺，且有皇命在身的鸿胪寺少卿乔明望这一关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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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徐孝先起身，众人便也跟着起身。
至于风月，各怀心事的每个人，都没了那闲情雅致。
摘星楼楼下，乔明望等京城来的，自然是入住驿馆。
而徐孝先的任命过于仓促，此时还需回骁骑营。
宋延想要邀请徐孝先在他府上暂住一宿，徐孝先脑海里瞬间浮现吴胭脂的妖娆妩媚，于是果断拒绝了宋延的盛情相邀。
徐孝先不第一个离开，宋延等人显然不敢率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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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孝先疑惑的问道。
“大人，下官自然是要跟随在您身边侍奉您。”
曹甲脸上的笑眯眯消失了，换成了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
徐孝先摆手：“不用，你去驿馆便可以，明日一早我去驿馆找你们。”
徐孝先说道。
曹甲却是摇头，而后严肃的表情又换成了笑眯眯的样子：“大人，这不合适，哪有下官住驿馆，却让大人您住城外大营的道理。
大人若是不住在驿馆，那么下官也万万不敢住进驿馆的，或者下官带他们就只能在城门口守候大人到明早进城了。”
看着笑眯眯却很坚定的曹甲，徐孝先无奈叹一声：“那好，跟我去骁骑营，不过不要嫌弃简陋才是。”
“下官岂敢。”
曹甲笑眯眯说道。
跟宋延等人打过招呼，徐孝先便带着曹甲等人离去。
而令宋延甚至是徐孝先想不到的是，除了他们这十几二十骑外，竟然还有两辆装着满满货物的马车，跟着徐孝先一同出了楼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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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禀奏京城。
宋延回到都督府，望了望吴胭脂庭院所在的方向，叹口气后便去了书房。
“都下去吧。”
宋延摆摆手，让平日里侍奉在书房的丫鬟下去。
而后有些颓然的往椅背上一靠，长叹一口气。
今日的一切跟做梦似的，哪怕是到了现在，他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在宋延沉思着，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徐孝先，尤其是这小半年来，徐孝先送给自己的那些财物，自己该如何奉还时，书房外同时响起了吴胭脂的声音跟敲门声。
“进来吧。”
宋延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开口道。
吴胭脂妖娆妩媚的身形，在房门打开的刹那进入宋延的视线。
望着吴胭脂那妖娆的身段，宋延的心情彷佛都好了一些。
“夫人怎么过来了？”
宋延笑着问道。
“怕大人您喝多了，身边没个人照应，所以便过来看看大人。”
吴胭脂娇媚道。
“夫人有心了，坐下说话便是。”
待吴胭脂坐下，宋延便伸手拉住吴胭脂的一只手，触手温润柔软。
想要说些今日的事情，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吴胭脂看了看自己被宋延握着的手，善解人意道：“大人可是有心事？”
宋延愣了下，随后点头道：“是啊，这般心事竟是不知该怎么跟夫人说才是。”
吴胭脂反握宋延的手报以微笑。
“妾身今日在府里听下人私下里提了几句，朝廷今日来人，听说是……那位徐大人高升了？”
宋延并不觉得意外，苦涩的点点头，道：“是，徐孝先被皇上提拔为宪章司白虎卫正五品的都统，且督促与蛮族议和一事。”
“大人是担心……那些徐大人送过来的重礼吧？”
宋延无奈的叹口气，道：“徐孝先既然高升，还是宪章司都统，这些重礼咱们自是不能当作理所当然了，是该还回去的。
可怎么还，这也是一门学问。
为此事，我正头疼呢。”
吴胭脂嫣然一笑，道：“大人，这件事情怕是由您来做不合适呢。”
“这话怎么说？”
宋延愣了下问道。
“徐大人无论如何说，曾经都是您的属下，虽说这半年来您一直对他委以重任。
可如今……虽不能说处境调了个，不过妾身却是知道，男人嘛，都是要脸面的。
您无论用什么办法，想来徐大人都不太会舒心的，所以妾身以为，这件事情不妨交给妾身来做，您看如何？”
宋延目不转睛的望着吴胭脂那娇媚的脸蛋儿，有些意动。
“夫人打算如何处置？”
“徐大人送的重礼，基本上都还在府里。
当然，咱们显然不能只还重礼不还心意，那样的话，就算是咱们如数奉还，对于徐大人而言，您认为他会怎么认为？”
“这还用说？怕是看着那些重礼，不管面上如何，心里一定会想，这些都是“我”曾经送出去的。”
“那就是了。
所以妾身的意思是，在原物奉还的同时，我们也要贴补一些我们的心意才是，大人您说呢？”
“可是这心意……。”
宋延有些心疼，给少了徐孝先肯定不满意，可给多了……他又舍不得。
何况这小半年来，他收到的所有重礼中，几乎七成都是徐孝先送的。
所以若是加多了，那他这半年不就等于白干了不是？
“大人，万万不能因小失大啊。
徐大人如今是宪章司都统，宪章司是什么衙门，大人应该比妾身更清楚吧？”
“是啊，宪章司可是皇上的心腹。
我等边塞都督说的话，对皇上而言，可能只是听到了耳朵里。
可宪章司说的话，皇上是会往心里去的。
那便照夫人的意思吧，这件事情就拜托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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