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我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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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工的回忆实在贫瘠，工业时代下，被拴在工位和流水线的底层人掌握的消息残缺又自相矛盾。
精力和时间都被工作劫持走，人不过是一团会自修复的血肉零件。
甚至不如地·成土二的猎户回忆量大。
人好歹吃过正八经的山珍，当过地主家孩子，知道怎么打猎，怎么查租户，怎么种田识别五谷，读过点书，县城里转悠过。
赵从彦通过回忆知道了很多本地的专有名词，却对名词背后的意义、形象完全不了解。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海水上涨后，人类分化成了两个居住流派。
通过开凿那些破海耸立的山脉稳步扩大的城市，依靠巨大的城墙抵挡海浪与海盗的是要塞。
通过抓捕改造可以长期漂浮于海面，拥有巨大背部的海驼类生物，驱使这类生物移动的城市，叫游魂城邦。
牛马的风，终究是吹到了其他生物身上。
钢铁需求量大生产麻烦，又要冶炼又要维护。
海驼类还会自修复呢，真乃上等城基。
长明要塞率先发现一些海洋大型生物体内，拥有优质脂肪，经过加工提炼后获得的油，可以作为燃料与照明，润滑使用。
于是长明油被发明出来，在数百年内成为人类工业进步的血液，依赖一座座工业引擎，吐出浓烟，输出动力。
铁甲舰、重工厂、长明灯……这个世界一度像柴油朋克一样的未来走去，无数管道宛若内脏在城市蜿蜒。
直到人类发现，海洋孕育出更多全新的生命。
这就有了赵从彦眼前的一幕。
摊子老板用电鳗发电机发电，蓄电池储电输出维持电炉稳定。
灶台上还架着一座半人高的海水缸，缸里一条八爪章鱼头顶厨师帽，四爪吸住缸壁。
另外四只腕足分工，两两成队，卷着虾蟹贝类，用尖喙剥壳，卷起来过清水清洗后放在滤水网上，摊主拿着处理好的食材下锅。
期间这玩意儿还偷吃，把最嫩的肉自己吃掉，摊主看在眼里也不管。
摊主老婆充当服务员，膀大腰圆赛罗斯大妈，一张嘴，浑壮的嗓音好似喇叭。
摊子边缘，两只牛马虾被拴住吃着铁盆里的残羹冷炙，背上拖着出摊收摊的家当，规规温顺。
它就算不温顺也没办法，行动缓慢，螯钳被卸掉，没法还手。
电鳗发电机停摆后，摊主骂骂咧咧地取出一罐长明油，撤了电炉重新生火，很快摊子里又飘起香味。
【彩环章鱼
品质：普通
品类：畜牧类
原本只是被豢养提供腕足肉食的食材，后来因其皮肤环可变色，被上流人士追捧作为宠物。
如今已成为基础宠物，因智力较高，往往商人会用于协助处理简单重复工作。
备注：陪伴宠物、生活帮手。狗是道格要塞的特产，每只出口都会被阉割，保证种群不外泄，有道是一粒猫狗精，贵过一人命诶。】
“神了。”赵从彦放下第五碗鱼饭，看着备注挠着额头，说不出话。
他大概看懂了，这电鳗发电机应该很贵，但买回来发电一分不花，吃的喂点厨余就好。
那长明油不算贵，但天天开火消耗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所以摊主对用长明油十分抠搜。
赵从彦吃完新鲜的鱼饭，看着坐在石凳上不挪窝的奥弗朗：“诶，奥弗朗，咱们不回去上工么？”
“上啥工？摩天驼帮打码头用了炸药，就不可能只打睡绳旅店，今天是别想了，洗地都要一天功夫。”他嗦着牙缝，想把卡着的肉丝吸出来：
“再说，赵，你打了摩天驼帮那么多人，黑手会肯定看到了，你就等着被黑手会的大人物看中高升吧！”
他嘿嘿地笑，吃饱之后，似乎陷入幻想，对摩天驼帮的畏惧都淡了。
“行……咱们一直待在岛上，吃得饱么？”赵从彦问出一直关心的问题。
奥弗朗低头想了想，对这位气度大变的后生语气恭敬：“吃是吃得饱的，海里有鱼有虾，还有海兽。”
他作为队长，能直接跟船长和码头黑帮接触，比赵从彦稍微见多识广些，掰着指头算：
“长明要塞有西海最大的长明油提炼厂，手下有一百条捕兽船，每条船中腹就是粗油提炼站。”
“厚皮鲸成年一头最重80吨，要两条捕兽船同时取肉挖脑炼油。身后就是后勤船队，负责分割鲸肉，能割出至少14吨。”
“这些肉运回来卖，舌头这种最香的卖给城里的荣誉市民，其它筋多的下等肉卖给咱们自由民，加上近海捕鱼船，海草养殖站，吃饱是没问题的，就是不好吃。”
“至于票民那种老爷，吃得是上等畜牧类的肉，谁还吃海驼类啊。”
赵从彦奇道：“那为啥咱还要天天吃睡绳旅店的馊鱼饭？”
“因为免费啊！”
奥弗朗振振有辞，一副要不是看你能打，我早骂你了无语表情：
“馊鱼饭吃了顶多拉肚子，嗐！要我说这算啥，多拉几次就习惯了，我要学会了边吃边拉呢。”
你是白羽人么，这就开始自适应了？赵从彦忍住吐槽，继续听奥弗朗说话。
他唾沫横飞：“实在受不了的，那就说明没吃码头饭这本事，自个人进厂里打工吧，海草纤维抽丝工坊、出海打渔要么没命，要么一辈子攒不下钱进城买房。”
说到这里奥弗朗情绪低落起来：“荣誉市民可贵呢，要房产证，要有家庭，要稳定工作。最靠守护大堤的房子，都要十个枪鱼金起。”
赵从彦听得一愣一愣。
原来不是不能吃，是省钱么？
也对，海洋覆盖大部分地区，还有如此多的大型海兽，人类科技虽然点歪，但技术进步是不可否认的。
肉质不缺才是正常，这里的奢侈品应该是陆生动物和香料，以及部分植物。
有限的山脉土地才贵重。
赵从彦原本觉得码头苦力堪比维多利亚时期的短命工人，现在仔细打听才发觉不一样。
就连大伙住睡绳旅店都是为了省钱买房，好歹能看到点希望。
赵从彦在摊子点了几碗酒，推给奥弗朗和周围的自由民。
烟酒搭桥，赵从彦很快撬开大伙的嘴，开始打探长明要塞的消息。
在大伙七嘴八舌里，赵从彦渐渐拼凑出信息。
长明要塞与其他定居在山顶的要塞一样，将市民阶级分为三等。
最上层是住在山巅的贵族和本地商人，他们拥有要塞的投票权，被称为‘票民’，时至今日，这些人也接受了这个能彰显自己高贵身份的称呼。
第二批是住在城里，享受守护大堤庇护的荣誉市民，他们承担着城市里光鲜体面的工作。
至于自由民，则是以少量租住在城内，在荣誉市民和票民家里干活的仆人，和大量住在城外浮动板块里的人组成。
因为山顶是有限的，长明要塞都是三个山头联合组成，依靠跨海大桥和飞行载具完成日常统治。
这就意味着土地是有限的，尤其是守护长堤内的空间。
自1700年大海啸至今，人类已经彻底适应了海洋生活环境，科技进步让人类面对海兽有了还手之力。
由此而来的，是近乎灭绝的人类人口爆发式增长，城里不够住了，穷人只能来到城外生活。
但城外的浮动板块并不安全。
海兽、海盗、部分邪恶的游魂城邦，以及要塞互相的战争，缺乏治安官的混乱环境，让浮动板块暴露在死亡风险里。
尽管城里一直在加高建造新房，甚至据说远方的某个要塞，已经试验出了新式的低密度建材，可以拓宽土地面积。
但长明要塞这里，每个在城外‘没苦硬吃’的自由民，都是还能看到上升通道，企图挤过窄门的。
“对哦，赵。”奥弗朗说得口干舌燥，意犹未尽之下，难得吐出真心话来劝：
“虽然码头黑帮肯定想拉你混黑社会，虽然也能挣钱，但我觉得你最好不要答应。”
“为什么？”
“因为你能打，很能打。”奥弗朗认真地说：
“出海的商人需要保镖，找遗珍岛的冒险家需要帮手，你应该去这些地方。”
“跟这些人走，和城里的官员打交道，我觉得终究是比混黑社会有前途的。”
赵从彦闻言微微一笑。
奥弗朗也笑起来：“你要是跟着大人物走了，顺手拉我一把，没准儿我也能混个荣誉市民。出门在外，乡里乡亲可靠么。”
“黑社会一直跟咱们自由民打交道，商人冒险家是跟荣誉市民打交道，比起来黑社会屁都不是。”
赵从彦笑得越发开心，让奥弗朗看不懂：“赵，你笑什么？”
一只手按在奥弗朗的肩膀上，低沉如汽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因为赵先生已经看到你在我身后说我坏话。”
奥弗朗牙齿打颤，脖子僵硬地转头。
妖冶花哨的摩天驼纹身长在具有爆炸视觉的胸肌上，莫天大两排亮闪闪的钢牙呲着，笑容和蔼可亲。
汗，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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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如地·成土二的猎户回忆量大。
人好歹吃过正八经的山珍，当过地主家孩子，知道怎么打猎，怎么查租户，怎么种田识别五谷，读过点书，县城里转悠过。
赵从彦通过回忆知道了很多本地的专有名词，却对名词背后的意义、形象完全不了解。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海水上涨后，人类分化成了两个居住流派。
通过开凿那些破海耸立的山脉稳步扩大的城市，依靠巨大的城墙抵挡海浪与海盗的是要塞。
通过抓捕改造可以长期漂浮于海面，拥有巨大背部的海驼类生物，驱使这类生物移动的城市，叫游魂城邦。
牛马的风，终究是吹到了其他生物身上。
钢铁需求量大生产麻烦，又要冶炼又要维护。
海驼类还会自修复呢，真乃上等城基。
长明要塞率先发现一些海洋大型生物体内，拥有优质脂肪，经过加工提炼后获得的油，可以作为燃料与照明，润滑使用。
于是长明油被发明出来，在数百年内成为人类工业进步的血液，依赖一座座工业引擎，吐出浓烟，输出动力。
铁甲舰、重工厂、长明灯……这个世界一度像柴油朋克一样的未来走去，无数管道宛若内脏在城市蜿蜒。
直到人类发现，海洋孕育出更多全新的生命。
这就有了赵从彦眼前的一幕。
摊子老板用电鳗发电机发电，蓄电池储电输出维持电炉稳定。
灶台上还架着一座半人高的海水缸，缸里一条八爪章鱼头顶厨师帽，四爪吸住缸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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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子边缘，两只牛马虾被拴住吃着铁盆里的残羹冷炙，背上拖着出摊收摊的家当，规规温顺。
它就算不温顺也没办法，行动缓慢，螯钳被卸掉，没法还手。
电鳗发电机停摆后，摊主骂骂咧咧地取出一罐长明油，撤了电炉重新生火，很快摊子里又飘起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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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被豢养提供腕足肉食的食材，后来因其皮肤环可变色，被上流人士追捧作为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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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陪伴宠物、生活帮手。狗是道格要塞的特产，每只出口都会被阉割，保证种群不外泄，有道是一粒猫狗精，贵过一人命诶。】
“神了。”赵从彦放下第五碗鱼饭，看着备注挠着额头，说不出话。
他大概看懂了，这电鳗发电机应该很贵，但买回来发电一分不花，吃的喂点厨余就好。
那长明油不算贵，但天天开火消耗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所以摊主对用长明油十分抠搜。
赵从彦吃完新鲜的鱼饭，看着坐在石凳上不挪窝的奥弗朗：“诶，奥弗朗，咱们不回去上工么？”
“上啥工？摩天驼帮打码头用了炸药，就不可能只打睡绳旅店，今天是别想了，洗地都要一天功夫。”他嗦着牙缝，想把卡着的肉丝吸出来：
“再说，赵，你打了摩天驼帮那么多人，黑手会肯定看到了，你就等着被黑手会的大人物看中高升吧！”
他嘿嘿地笑，吃饱之后，似乎陷入幻想，对摩天驼帮的畏惧都淡了。
“行……咱们一直待在岛上，吃得饱么？”赵从彦问出一直关心的问题。
奥弗朗低头想了想，对这位气度大变的后生语气恭敬：“吃是吃得饱的，海里有鱼有虾，还有海兽。”
他作为队长，能直接跟船长和码头黑帮接触，比赵从彦稍微见多识广些，掰着指头算：
“长明要塞有西海最大的长明油提炼厂，手下有一百条捕兽船，每条船中腹就是粗油提炼站。”
“厚皮鲸成年一头最重80吨，要两条捕兽船同时取肉挖脑炼油。身后就是后勤船队，负责分割鲸肉，能割出至少14吨。”
“这些肉运回来卖，舌头这种最香的卖给城里的荣誉市民，其它筋多的下等肉卖给咱们自由民，加上近海捕鱼船，海草养殖站，吃饱是没问题的，就是不好吃。”
“至于票民那种老爷，吃得是上等畜牧类的肉，谁还吃海驼类啊。”
赵从彦奇道：“那为啥咱还要天天吃睡绳旅店的馊鱼饭？”
“因为免费啊！”
奥弗朗振振有辞，一副要不是看你能打，我早骂你了无语表情：
“馊鱼饭吃了顶多拉肚子，嗐！要我说这算啥，多拉几次就习惯了，我要学会了边吃边拉呢。”
你是白羽人么，这就开始自适应了？赵从彦忍住吐槽，继续听奥弗朗说话。
他唾沫横飞：“实在受不了的，那就说明没吃码头饭这本事，自个人进厂里打工吧，海草纤维抽丝工坊、出海打渔要么没命，要么一辈子攒不下钱进城买房。”
说到这里奥弗朗情绪低落起来：“荣誉市民可贵呢，要房产证，要有家庭，要稳定工作。最靠守护大堤的房子，都要十个枪鱼金起。”
赵从彦听得一愣一愣。
原来不是不能吃，是省钱么？
也对，海洋覆盖大部分地区，还有如此多的大型海兽，人类科技虽然点歪，但技术进步是不可否认的。
肉质不缺才是正常，这里的奢侈品应该是陆生动物和香料，以及部分植物。
有限的山脉土地才贵重。
赵从彦原本觉得码头苦力堪比维多利亚时期的短命工人，现在仔细打听才发觉不一样。
就连大伙住睡绳旅店都是为了省钱买房，好歹能看到点希望。
赵从彦在摊子点了几碗酒，推给奥弗朗和周围的自由民。
烟酒搭桥，赵从彦很快撬开大伙的嘴，开始打探长明要塞的消息。
在大伙七嘴八舌里，赵从彦渐渐拼凑出信息。
长明要塞与其他定居在山顶的要塞一样，将市民阶级分为三等。
最上层是住在山巅的贵族和本地商人，他们拥有要塞的投票权，被称为‘票民’，时至今日，这些人也接受了这个能彰显自己高贵身份的称呼。
第二批是住在城里，享受守护大堤庇护的荣誉市民，他们承担着城市里光鲜体面的工作。
至于自由民，则是以少量租住在城内，在荣誉市民和票民家里干活的仆人，和大量住在城外浮动板块里的人组成。
因为山顶是有限的，长明要塞都是三个山头联合组成，依靠跨海大桥和飞行载具完成日常统治。
这就意味着土地是有限的，尤其是守护长堤内的空间。
自1700年大海啸至今，人类已经彻底适应了海洋生活环境，科技进步让人类面对海兽有了还手之力。
由此而来的，是近乎灭绝的人类人口爆发式增长，城里不够住了，穷人只能来到城外生活。
但城外的浮动板块并不安全。
海兽、海盗、部分邪恶的游魂城邦，以及要塞互相的战争，缺乏治安官的混乱环境，让浮动板块暴露在死亡风险里。
尽管城里一直在加高建造新房，甚至据说远方的某个要塞，已经试验出了新式的低密度建材，可以拓宽土地面积。
但长明要塞这里，每个在城外‘没苦硬吃’的自由民，都是还能看到上升通道，企图挤过窄门的。
“对哦，赵。”奥弗朗说得口干舌燥，意犹未尽之下，难得吐出真心话来劝：
“虽然码头黑帮肯定想拉你混黑社会，虽然也能挣钱，但我觉得你最好不要答应。”
“为什么？”
“因为你能打，很能打。”奥弗朗认真地说：
“出海的商人需要保镖，找遗珍岛的冒险家需要帮手，你应该去这些地方。”
“跟这些人走，和城里的官员打交道，我觉得终究是比混黑社会有前途的。”
赵从彦闻言微微一笑。
奥弗朗也笑起来：“你要是跟着大人物走了，顺手拉我一把，没准儿我也能混个荣誉市民。出门在外，乡里乡亲可靠么。”
“黑社会一直跟咱们自由民打交道，商人冒险家是跟荣誉市民打交道，比起来黑社会屁都不是。”
赵从彦笑得越发开心，让奥弗朗看不懂：“赵，你笑什么？”
一只手按在奥弗朗的肩膀上，低沉如汽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因为赵先生已经看到你在我身后说我坏话。”
奥弗朗牙齿打颤，脖子僵硬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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