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能听到魔神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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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望舒听着周司命的粗鄙之言，一口一个‘虞婊’、‘木构’、‘论剑’，不由得神情微妙。
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就在先前还表现得淡然自若，纵使面对魔尊也面不改色，好似世事皆在其预料中。
尹望舒感觉他就是求而不得因爱生恨，至今还没有放下那个虞忆彤。
倘若他真的放下了，那虞忆彤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女路人，又何足道哉？
不过她可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那样可就没有好戏可听了。
尹望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问道：“既如此，你又是如何从这迷障中醒悟过来的？”
“总不能是那位虞仙子突然良心发现，把你这条金龟给一脚踹了吧？”
周司命冷笑一声：“呵！先不说虞婊怎么舍得踹我，如我这般武功高绝的极品龟男，她恨不得拴在身边用一辈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以我当时被天意侵蚀的状态，就算她真的良心发现拒绝了我，那我也只会更加痴狂，觉得她与其她女人不一样！然后更加疯狂的舔她供养她！”
“真正让我醒悟过来的，却是瓢城之行的死劫，那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尹望舒奇道：“这世上功力境界超过你的数不胜数，但能胜过你的却没有几人，又有何人能让你面临死劫？”
周司命解释道：“是那来袭的海潮，我虽是天下第一快剑，但面对自然之力终究还是太渺小了……”
尹望舒作为一代魔主却是知道，常有剑客对着瀑布练剑，来磨炼自己的剑术内功，便猜测道：“莫非阁下是对海练剑，想让剑术更上一层楼？”
周司命忍不住自嘲：“如果是曾经的我，或许真会对海挥剑，意图攀登剑道极境。”
“但在我成为虞婊腐乳后，我便很少练剑了，去瓢城是给她当夯工，为她寻觅一项奇物的。”
尹望舒作为魔教教主，掌握众多信息渠道，此刻一听他说行程，便知道他要找何物：“哦，是为那神兵【蛰龙】寻找【黄海明珠】？”
相传前朝治水不利，使得大河泛滥，两岸伏尸百万，百姓流离失所。
彼时的金陵学海之主见状，便下定决心要效仿先贤治水，于是以学究天人的术数之道，设计出了这名为【蛰龙】的数道神兵。
此神兵外型是一艘通体浑圆的宝船，放入水中便能如龙般蛰行，却有引动天地潮汐之力，勘测天下水脉动向之能，既可用以治水泄洪，也可以用来引水止旱，是造福百姓稳固江山的神器。
但当时的学海之主因心力消耗过重，图纸尚未完成便中道崩殂，而后经由学海数代门人补全改进。
如今终于将这【蛰龙】图纸补全，当代学主将图纸交由圣女虞忆彤，命其行走江湖搜集材料铸造神兵。
“不错。”周司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当时的我一听到虞婊有需求，便二话不说动身赶往瓢城！”
“我闯入凶险万分的黄海之中，终是寻得了那【黄海明珠】，奈何待我出水后，却恰逢黄海海潮泛滥，那浪潮立起有十丈之高！”
“纵使我是天下第一快剑，却也不能拔剑斩海，被那浊浪当头拍下，当即昏死于海中，随那浊流飘荡，幸得一渔女舍命相救，否则就成了胖基米。”
“胖基米何意？”尹望舒略有不解的问道。
这家伙总是蹦出怪词黑话，有些能够望文生义猜出大致意思，有些却是怎么也摸不着脑袋。
“一个夯工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周司命不愿多说。
他继续讲自己的故事：“也正是在濒死的那一刻，我于生死之间勘破迷障，觉醒了前世宿慧洞悉一切，听到了那些【天外魔神】的呓语！”
他将身体放松靠在椅子上，目光穿透画舫的木窗望向天空，耳畔仿佛又回响起了当初刚苏醒后，那些高高在上而又充满戏谑鄙夷的魔神之音——
【嘻！此等乌龟合该葬身鱼腹！】
【彩！观此夯工孤注一掷如饮美酒！】
【汝且在海中不要游动，吾去买个金拱门！】
这就是周司命的金手指，他能听到天外魔神的呓语，从而获得叙事层级的情报。
实际上他之所以对尹望舒了如指掌，也正是因为当时听到的魔神呓语！
他倒也没有遮遮掩掩，反而直白的说了出来，并不介意魔神们的瞥视：“听着那些天外魔神的嘲弄，我彻底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情况！”
“我也终于知道天意给了我怎样的命格！什么天下第一快剑？不过是没用的阿飞！一个用来嘲笑的丑角！”
正如他违逆天意的想法，可能是天意赋予他的，他能听到魔神呓语这件事，可能魔神们早就知道了。
周司命的坦荡倒是让尹望舒十分意外，倘若她有这样的能力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不过她仍然有些地方想不明白：“你既已勘破迷障，能聆听天外之声，那直接毁了那黄海明珠，与那虞仙子一拍两散便是！”
“又何至于付出这般惨重的代价，把自己搞成如今这副废人模样？”
周司命面露无奈：“我倒是想这么简单，直接把她当女路人！可我在天外魔神们眼中，仍然是一个龟男！”
“在那些天外魔神眼中，戏台上的角色可以坏可以狂，可以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可以是个小资的投降主义者，可以像个封建畜生一样草菅人命。”
“但唯独不能是个任人拿捏的龟男！任何豪侠枭雄魔尊仙帝，一旦沾上舔狗龟男的要素，他身上的光环便会瞬间失却，直接沦为魔神眼中的丑角，离退场也就不远了！”
“所以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坚决果断的和那虞婊决裂，来扭转我给魔神们的印象！”
“必要时还可一剑把她给斩了！这样我就不是夯工而是刀工了！魔神们也会为我的行为而喝彩！”
尹望舒被吊起了胃口，不由得追问道：“然后呢？”
周司命说到此处，表情有些绷不住：“然后我发现我小看了天意对我的掌控，也高看了天外魔神所能施加的影响！”
“当我揣着黄海明珠回到金陵，准备把珠子砸在虞婊的脸上，跟她彻底恩断义绝的时候，我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在【天意侵蚀】之下，我必须按照天意写好的戏文来演，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虞忆彤！哪怕我无比清醒地知道这女人是个海后！”
“可只要一看到她那张清冷若仙的脸，我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嘴里不受控制地对她嘘寒问暖，卑微的想要把灵珠捧上去献给她！”
“甚至我的心中出现了这样的想法：就算她是养鱼的海后又怎么样？我愿意在她手掌之中！我要当虞仙子的狗！汪汪汪！”
是海后我也认！忆彤啊忆彤~阿飞断不了情根！从金陵学海到瓢城~陷得贼老深！
纵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尹望舒，听到他的心路后也彻底绷不住了，脸上不自觉露出震撼与嫌弃之色：“呃，你倒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本座对这种事情不太感兴趣……”
太哈人了，原来舔狗是这个意思啊！
周司命当然知道自己的心路很丢人：“我只是在以自身的例子告诉教主，天意对木偶的掌控超乎想象！”
“有时候明明知道这么做不对，头脑清醒却依然无法抵抗那种行为……”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尹望舒心头轰然炸响，忍不住握紧了茶盏。
她今日刚抢到龙虎山的天书和功印时，明明知道这天书的路数不太对劲，且教中近来有异动不宜闭关，心中却涌起一股近乎魔怔的冲动，催促着她忽略这些事立刻闭关！
若非在醉仙楼被周司命一口点破死劫吸引注意，她只怕也会像当初的周司命面对虞忆彤一样，清醒而又无法抗拒地按照天意的戏文走下去。
但她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不是周司命点破死劫，而是他吸引来的魔神瞥视，让天意无法用粗暴的降神来让我退场！即使退场也必须要符合魔神们的趣味和逻辑！
她想到这里便又询问道：“既然你被天意侵蚀，强行操控你去舔她，那你之后又是怎么办的？”
周司命道：“之后那虞忆彤再度驱使我，让我去姑苏寻她表哥相助，于是我立刻摇着尾巴去姑苏了！”
“而待我离她足够远的时候，我胸中涌动的情绪平息了几分，再加上耳边吵闹的魔神呓语，我终于从天意侵蚀下夺回了一丝清明！”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我离那虞婊太近，我又会被天意侵蚀，变成摇尾巴的舔狗，就算有魔神瞥视也不顶用！”
“因为魔神们只想要乐子，看到龟男只会哈哈大笑，才不会管我有没有苦衷！是不是真心想舔虞婊！”
这个回答让尹望舒有些错愕：“那既然魔神瞥视也没用，那你又是如何脱困的？”
周司命道：“那一刻我明白了，正所谓成也天意，败也天意！”
“我这一身功力剑术、天赋根骨，以及在江湖上的名望传说，皆藉由【天意垂青】而得！我可以说是天意亲手打造的棋子！”
“我的功力剑术每深一分，在这座戏台上也就越重要，天意系在我背后的丝线就越紧，越不会放我走！我若想摆脱天意侵蚀，其实只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从这戏台上退场，只有退场了才不会再被摆布！”
尹望舒想到天子望气的结果：“所以你自废修为失去价值？”
周司命摇了摇头：“不不不，和天意的博弈，远没这么简单！”
“只要天意给我的戏文没走完，就算我自废修为断臂瞎眼，祂也能安排个绝世高人给我传功，然后给我安排上麒麟臂和心眼，再把我按回虞婊面前当龟男夯工！”
尹望舒追问道：“那你是如何做的？”
这一次周司命没有平铺直述，而是反问：“不知教主可知种魔之法？”
尹望舒点头：“自是知道，虽然这并非我这一脉的神功，但也算是我教至高法门了！”
此世的魔教与其说是邪教会党，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帐篷反对党，那些被朝廷打击的势力组织，为了存活不得不统合起来，其中的分支五花八门——皇天、摩尼、拜火、白莲、罗教、景教等等都有。
她略一思考便道：“种魔之法有三种练法，其中一套是嫁衣之法，即种魔者将自身修为，结合全部精气神灌顶给炉鼎，从而催生出魔种……莫非你用的便是这种方法？”
周司命摇头：“我虽有天意垂青，却也未能习练种魔之法，我用的是传剑之法！”
尹望舒问道：“何谓传剑？”
周司命拔出腰间断剑拍在桌案上：“教主请看，此物乃是我当初逛夜市捡漏得来的奇物，其上记载了一篇奇术名曰【薪火传剑法】，可配合残剑将持剑者的一切传给他人。”
“于是我又返回瓢城海边，找到了当初救我的渔家女，将我这一身功力剑术、天赋根骨、剑意剑心、气运命格……乃至我的心念理想，都完完整整地全传给了她！”
“什……什么？！”饶是尹望舒统御魔门多年，见惯了光怪陆离的奇功妙法，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李代桃僵的奇术。
她把再度周司命打量一番，然后忍不住试探着问道：“那她被你传剑之后，会不会失去自己的记忆？有没有获得你的记忆？”
周司命明白她的意思，感觉有点绷不住：“呃呃呃，那他妈叫夺舍！我这是正经的传剑！”
尹望舒不在这件事上纠缠：“好吧，那么之后呢？”
周司命摊开双手，轻松地靠在椅背上：“从此江湖上再无姬飞羽，只有姬绯雨——她将代替我扮演那天意戏文中的飞剑客，去追去舔那位海后虞仙子！”
“而我在传剑之后，也就此沦为了一个凡夫，过往的武功剑术也全部遗忘，身体变得比普通人还要虚弱。”
“但我也从此彻底摆脱了【天意侵蚀】，从此我命皆由我，所以我改名换姓为周司命。”
尹望舒问道：“天意就这么放过你了？”
周司命摊了摊手：“因为比起一个单纯的龟男舔狗，女舔狗更有节目效果，也能吸引到更多天外魔神的瞥视。”
丁蟹报恩了属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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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真的放下了，那虞忆彤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女路人，又何足道哉？
不过她可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那样可就没有好戏可听了。
尹望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问道：“既如此，你又是如何从这迷障中醒悟过来的？”
“总不能是那位虞仙子突然良心发现，把你这条金龟给一脚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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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以我当时被天意侵蚀的状态，就算她真的良心发现拒绝了我，那我也只会更加痴狂，觉得她与其她女人不一样！然后更加疯狂的舔她供养她！”
“真正让我醒悟过来的，却是瓢城之行的死劫，那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尹望舒奇道：“这世上功力境界超过你的数不胜数，但能胜过你的却没有几人，又有何人能让你面临死劫？”
周司命解释道：“是那来袭的海潮，我虽是天下第一快剑，但面对自然之力终究还是太渺小了……”
尹望舒作为一代魔主却是知道，常有剑客对着瀑布练剑，来磨炼自己的剑术内功，便猜测道：“莫非阁下是对海练剑，想让剑术更上一层楼？”
周司命忍不住自嘲：“如果是曾经的我，或许真会对海挥剑，意图攀登剑道极境。”
“但在我成为虞婊腐乳后，我便很少练剑了，去瓢城是给她当夯工，为她寻觅一项奇物的。”
尹望舒作为魔教教主，掌握众多信息渠道，此刻一听他说行程，便知道他要找何物：“哦，是为那神兵【蛰龙】寻找【黄海明珠】？”
相传前朝治水不利，使得大河泛滥，两岸伏尸百万，百姓流离失所。
彼时的金陵学海之主见状，便下定决心要效仿先贤治水，于是以学究天人的术数之道，设计出了这名为【蛰龙】的数道神兵。
此神兵外型是一艘通体浑圆的宝船，放入水中便能如龙般蛰行，却有引动天地潮汐之力，勘测天下水脉动向之能，既可用以治水泄洪，也可以用来引水止旱，是造福百姓稳固江山的神器。
但当时的学海之主因心力消耗过重，图纸尚未完成便中道崩殂，而后经由学海数代门人补全改进。
如今终于将这【蛰龙】图纸补全，当代学主将图纸交由圣女虞忆彤，命其行走江湖搜集材料铸造神兵。
“不错。”周司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当时的我一听到虞婊有需求，便二话不说动身赶往瓢城！”
“我闯入凶险万分的黄海之中，终是寻得了那【黄海明珠】，奈何待我出水后，却恰逢黄海海潮泛滥，那浪潮立起有十丈之高！”
“纵使我是天下第一快剑，却也不能拔剑斩海，被那浊浪当头拍下，当即昏死于海中，随那浊流飘荡，幸得一渔女舍命相救，否则就成了胖基米。”
“胖基米何意？”尹望舒略有不解的问道。
这家伙总是蹦出怪词黑话，有些能够望文生义猜出大致意思，有些却是怎么也摸不着脑袋。
“一个夯工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周司命不愿多说。
他继续讲自己的故事：“也正是在濒死的那一刻，我于生死之间勘破迷障，觉醒了前世宿慧洞悉一切，听到了那些【天外魔神】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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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违逆天意的想法，可能是天意赋予他的，他能听到魔神呓语这件事，可能魔神们早就知道了。
周司命的坦荡倒是让尹望舒十分意外，倘若她有这样的能力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不过她仍然有些地方想不明白：“你既已勘破迷障，能聆听天外之声，那直接毁了那黄海明珠，与那虞仙子一拍两散便是！”
“又何至于付出这般惨重的代价，把自己搞成如今这副废人模样？”
周司命面露无奈：“我倒是想这么简单，直接把她当女路人！可我在天外魔神们眼中，仍然是一个龟男！”
“在那些天外魔神眼中，戏台上的角色可以坏可以狂，可以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可以是个小资的投降主义者，可以像个封建畜生一样草菅人命。”
“但唯独不能是个任人拿捏的龟男！任何豪侠枭雄魔尊仙帝，一旦沾上舔狗龟男的要素，他身上的光环便会瞬间失却，直接沦为魔神眼中的丑角，离退场也就不远了！”
“所以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坚决果断的和那虞婊决裂，来扭转我给魔神们的印象！”
“必要时还可一剑把她给斩了！这样我就不是夯工而是刀工了！魔神们也会为我的行为而喝彩！”
尹望舒被吊起了胃口，不由得追问道：“然后呢？”
周司命说到此处，表情有些绷不住：“然后我发现我小看了天意对我的掌控，也高看了天外魔神所能施加的影响！”
“当我揣着黄海明珠回到金陵，准备把珠子砸在虞婊的脸上，跟她彻底恩断义绝的时候，我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在【天意侵蚀】之下，我必须按照天意写好的戏文来演，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虞忆彤！哪怕我无比清醒地知道这女人是个海后！”
“可只要一看到她那张清冷若仙的脸，我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嘴里不受控制地对她嘘寒问暖，卑微的想要把灵珠捧上去献给她！”
“甚至我的心中出现了这样的想法：就算她是养鱼的海后又怎么样？我愿意在她手掌之中！我要当虞仙子的狗！汪汪汪！”
是海后我也认！忆彤啊忆彤~阿飞断不了情根！从金陵学海到瓢城~陷得贼老深！
纵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尹望舒，听到他的心路后也彻底绷不住了，脸上不自觉露出震撼与嫌弃之色：“呃，你倒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本座对这种事情不太感兴趣……”
太哈人了，原来舔狗是这个意思啊！
周司命当然知道自己的心路很丢人：“我只是在以自身的例子告诉教主，天意对木偶的掌控超乎想象！”
“有时候明明知道这么做不对，头脑清醒却依然无法抵抗那种行为……”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尹望舒心头轰然炸响，忍不住握紧了茶盏。
她今日刚抢到龙虎山的天书和功印时，明明知道这天书的路数不太对劲，且教中近来有异动不宜闭关，心中却涌起一股近乎魔怔的冲动，催促着她忽略这些事立刻闭关！
若非在醉仙楼被周司命一口点破死劫吸引注意，她只怕也会像当初的周司命面对虞忆彤一样，清醒而又无法抗拒地按照天意的戏文走下去。
但她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不是周司命点破死劫，而是他吸引来的魔神瞥视，让天意无法用粗暴的降神来让我退场！即使退场也必须要符合魔神们的趣味和逻辑！
她想到这里便又询问道：“既然你被天意侵蚀，强行操控你去舔她，那你之后又是怎么办的？”
周司命道：“之后那虞忆彤再度驱使我，让我去姑苏寻她表哥相助，于是我立刻摇着尾巴去姑苏了！”
“而待我离她足够远的时候，我胸中涌动的情绪平息了几分，再加上耳边吵闹的魔神呓语，我终于从天意侵蚀下夺回了一丝清明！”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我离那虞婊太近，我又会被天意侵蚀，变成摇尾巴的舔狗，就算有魔神瞥视也不顶用！”
“因为魔神们只想要乐子，看到龟男只会哈哈大笑，才不会管我有没有苦衷！是不是真心想舔虞婊！”
这个回答让尹望舒有些错愕：“那既然魔神瞥视也没用，那你又是如何脱困的？”
周司命道：“那一刻我明白了，正所谓成也天意，败也天意！”
“我这一身功力剑术、天赋根骨，以及在江湖上的名望传说，皆藉由【天意垂青】而得！我可以说是天意亲手打造的棋子！”
“我的功力剑术每深一分，在这座戏台上也就越重要，天意系在我背后的丝线就越紧，越不会放我走！我若想摆脱天意侵蚀，其实只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从这戏台上退场，只有退场了才不会再被摆布！”
尹望舒想到天子望气的结果：“所以你自废修为失去价值？”
周司命摇了摇头：“不不不，和天意的博弈，远没这么简单！”
“只要天意给我的戏文没走完，就算我自废修为断臂瞎眼，祂也能安排个绝世高人给我传功，然后给我安排上麒麟臂和心眼，再把我按回虞婊面前当龟男夯工！”
尹望舒追问道：“那你是如何做的？”
这一次周司命没有平铺直述，而是反问：“不知教主可知种魔之法？”
尹望舒点头：“自是知道，虽然这并非我这一脉的神功，但也算是我教至高法门了！”
此世的魔教与其说是邪教会党，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帐篷反对党，那些被朝廷打击的势力组织，为了存活不得不统合起来，其中的分支五花八门——皇天、摩尼、拜火、白莲、罗教、景教等等都有。
她略一思考便道：“种魔之法有三种练法，其中一套是嫁衣之法，即种魔者将自身修为，结合全部精气神灌顶给炉鼎，从而催生出魔种……莫非你用的便是这种方法？”
周司命摇头：“我虽有天意垂青，却也未能习练种魔之法，我用的是传剑之法！”
尹望舒问道：“何谓传剑？”
周司命拔出腰间断剑拍在桌案上：“教主请看，此物乃是我当初逛夜市捡漏得来的奇物，其上记载了一篇奇术名曰【薪火传剑法】，可配合残剑将持剑者的一切传给他人。”
“于是我又返回瓢城海边，找到了当初救我的渔家女，将我这一身功力剑术、天赋根骨、剑意剑心、气运命格……乃至我的心念理想，都完完整整地全传给了她！”
“什……什么？！”饶是尹望舒统御魔门多年，见惯了光怪陆离的奇功妙法，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李代桃僵的奇术。
她把再度周司命打量一番，然后忍不住试探着问道：“那她被你传剑之后，会不会失去自己的记忆？有没有获得你的记忆？”
周司命明白她的意思，感觉有点绷不住：“呃呃呃，那他妈叫夺舍！我这是正经的传剑！”
尹望舒不在这件事上纠缠：“好吧，那么之后呢？”
周司命摊开双手，轻松地靠在椅背上：“从此江湖上再无姬飞羽，只有姬绯雨——她将代替我扮演那天意戏文中的飞剑客，去追去舔那位海后虞仙子！”
“而我在传剑之后，也就此沦为了一个凡夫，过往的武功剑术也全部遗忘，身体变得比普通人还要虚弱。”
“但我也从此彻底摆脱了【天意侵蚀】，从此我命皆由我，所以我改名换姓为周司命。”
尹望舒问道：“天意就这么放过你了？”
周司命摊了摊手：“因为比起一个单纯的龟男舔狗，女舔狗更有节目效果，也能吸引到更多天外魔神的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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