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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座山虎

    “就是那个穿旧军大衣的小杂种把我和麻五都给废了!”黑老三指着店门口,眼珠子怨恨得都要滴出血来了。

    现场吃饭的老司机们,一看见扛着猎枪的光头壮汉,手中的面条碗就“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脸色惨白,惊叫出声来:

    “坏了!是北口镇宏发汽修厂的东家!”

    “座山虎刁大虎!”

    “黑老三和麻五都是他养的狗,镇上砂石厂和修车行全是他垄断的!”

    刁大虎走到老榆树下,斜着眼睛看了下丢一赔十的红漆木牌,冷笑了一声,抬起一只羊皮大靴子,“咔嚓”一声把木牌踢成了两半!

    紧接着,他端起肩上的锯短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往院里停放的那排大货车上一指,扯开破锣嗓子狂吼道:

    “吃饭的杂乱人群全部归我管!”

    “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把车开走,以后谁再敢停风雨顺吃一碗面条,补一个胎,老子见一辆砸一辆!”

    “至于那个叫沈青峰的外乡野种……滚出来跪下领死!”

    院里所有的货车司机都乱成一团,有几个胆小的司机被吓得赶紧站起来往驾驶室跑。

    一旦今天司机们的车被吓跑或者被撞掉一块漆,风雨顺刚立起来的招牌就会立刻粉碎,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在情况快要失控的时候……

    “吱呀!”

    堂屋的大门被一只大手推开。

    沈青峰手里拿着一块擦机油的破棉纱,慢悠悠地走出门来,挡在了大货车和暴徒之间。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摔成两半的招牌,随手将油棉纱丢到一边,然后对惊慌失措的卡车司机平静地说:

    “各位老哥,面条要趁热吃,凉了就坨锅。”

    “今天有我沈青峰站在这儿,院里哪辆车掉一块花生米大小的漆皮,我照着招牌上的规矩,赔十倍!”

    死寂一片!

    原本想逃跑的十几名卡车司机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看着门口处那个独自一人面对着二十个持械歹徒,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年轻人。

    “赔十倍?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刁大虎好像听到了一个非常滑稽的笑话一样,把嘴里的牙签吐出来,一只手拿着双管猎枪向前走了三步,满脸都是狞笑:

    “小子,敢断我们宏发汽修厂的财路,还打残了我的兄弟,好胆量!”

    “五爷今天给你指两条明路……”

    “第一,从老子胯底下钻过去,掏五千块钱医药费,再自己剁下右手三根指头滚出秦岭!”

    “第二,老子今天一枪崩碎你的膝盖骨,把这破店砸成平地,再让那小寡妇去镇上窑子里抵债!”

    东屋门口,拄着拐杖冲出来的老宋气得眼眦欲裂,宋素玉手里握着藏在袖子里的剪刀,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青峰看着不可一世的刁大虎,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真巧。”

    “四天前,也有个不长眼的蠢货让我选两条路,现在他连自己擦屁股都费劲。”

    “找死的东西!”

    “虎哥,别跟他啰嗦了,这小子很邪性,直接开枪废了他!”黑老三捂着胸口大声喊叫。

    刁大虎眼睛里面凶光大起!

    1990年刚过完严打风头没过多久,当着二十多个外地司机的面打死人是要吃花生米的。

    但是压低枪口崩碎两条腿,在北口那一亩三分地里,他刁大虎花点钱就能搞定!

    “给脸不要脸,老子成全你!”

    刁大虎手腕猛地一沉,黑洞洞的双管猎枪枪口立刻就压了下来,紧紧盯着沈青峰的双腿膝盖处,食指迅速扣住扳机!

    然而,沈青峰从走出屋门的那一刻起,所站的位置就经过了侦察兵最精密的生死计算。

    他的右脚边,正是上午刚换下来的一整盆漆黑粘稠的废机油!

    就在刁大虎肩膀微沉、扣动扳机的前零点一秒!

    沈青峰已经动了!

    他右脚像闪电一样向上挑起铁盆底部,十几斤冰冷刺鼻的黑废机油变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向刁大虎和前面的混混泼去。

    自己也借势矮身,如一只贴近地面扑向猎物的雪豹,斜着冲出去!

    “轰——!!”

    震耳欲聋的火药轰鸣声响起!

    无数铁砂霰弹从沈青峰的身边飞过,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把红砖墙轰出了几十个蜂窝状的大洞,砖头碎片到处都是!

    “草!我的眼!”

    刁大虎被黑糊糊的废机油熏得半边眼睛都模糊了,还没有来得及扣第二发扳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就已经扑到了鼻子上!

    五米的距离,两步即至!

    沈青峰左手如同铁钳一般,准确无误地抓住了热腾腾的双管猎枪枪管,然后猛地一扬向空中!

    “轰!!”

    第二发铁砂贴着刁大虎的光头头皮冲天而起,震得刁大虎双耳嗡鸣失聪!

    不等刁大虎撒手,沈青峰右手握拳如锤,腰马合一,一记蓄满全身寸劲的重炮直拳,迎面轰在刁大虎的鼻梁骨上!

    “咔嚓!”

    鼻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刁大虎的两个鼻孔中喷出了大量的鲜血,一个二百多斤的大汉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虎哥!!”

    “剁了他!一起上!”

    后面跟着的十八九个混混这才反应过来,手里拿着铁链,撬棍,汽车板簧,红着眼睛像潮水一样向沈青峰扑了过来!

    换作普通人,陷入这种局面,绝对必死无疑!

    但沈青峰不但没有后退,反而随手拿起了敞篷工作台旁边的一件重家伙。

    昨天从东风重卡后桥拆下来的实心精钢半轴!

    沈青峰将三十多斤重,手腕粗细的冷锻合金钢轴抓在手中,法兰盘的一端被他握着,在空中一挥就是一招霸王横扫千军!

    “当——!!咔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全场炸裂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三个混混手中拿着的空心铁管,木柄撬棍,遇到三十斤重的卡车实心半轴的时候,就跟纸糊的一样脆弱,在地上被砸得扭曲折断。

    狂暴的余波重重地打在了三个人的胸口,肋骨以及肩胛骨上。

    三个混混哼都哼不出来一声,就飞了出去三四米远,摔到了后面的一堆人堆里,在雪泥中呕吐酸水!

    一棍之威,凶猛如魔神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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