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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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苏尧尧的语调懒散。
“嗯?”
“为什么你要跟我妈说,你是我男朋友?”苏尧尧随口嘟囔着,“你什么时候自己把自己的身份升级了?自恋狂。”
还好我知道她要死了,否则面对这种程度的羞辱,我应该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片刻后我轻声回答,“因为……这么说反倒会让她放心一点吧?或者恶心一点……”
“嗯?”
“放心一点是因为,我是你男朋友的话肯定也不会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恶心一点的话就是,你谈恋爱这件事竟然从来没告诉过她,她知道了肯定会很……郁闷。”
“你为什么要让我妈郁闷?”
“因为我觉得她总在欺负你,可你太乖,总是逆来顺受。我知道如果把你妈换成任何一个陌生人,你在暴怒的时候拿刀捅死她都有可能,可偏偏她是你妈,你好像总是没有办法。但她又不是我妈。所以,我又不会心底有愧。”
其实我个人不太喜欢把一切都归咎于原生家庭,倒也不是说过往受到的那些委屈都不存在,我可以理解每个人都是第一次做父母,哪能做到尽善尽美呢?痛苦绝大多数时候都来源于比较。当看到别人家庭幸福美满的时候,才会渐渐意识到自己曾经遭受的痛苦,所以很多时候,人好像不是越长大越和解,而是越长大越崩溃。
我没有不承认这一套控诉叙事的合理性,我只是觉得……如果一直被困在怨恨里的话,执着的相信是过去的经历造就了现在的自己,让自己无能为力的话,就会被困住,没法往前走。
“我现在要是帮她说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弱智?”苏尧尧忽然轻念。
“我会试着理解。”
苏尧尧低垂下眼睫,想了想以后,缓缓开口,“我其实也挺能理解她的……我跟你说过的吧,我爸小时候把家里全搬空了,欠下一大堆赌债,跟我妈赌咒发誓过无数回,甚至……想让我妈去陪他一个债主睡觉消债……”
“后来我爸就跑了,我再也没见过他,我希望他是死了,没死的话,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捅死他。”苏尧尧冷笑着,随后又缓缓开口,“我爸跑了,但债也没消……我小时候,我妈和好几个叔叔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靠着他们还了最低限额的债,一个人拉扯我长大。”
“我到现在都记得小时候债主在门外砸门,拿石头砸玻璃,我妈就抱着瑟瑟发抖的我,一边哭一边颤抖着跟我说,没事的……没事的……”
“她也是在那时候确诊的躁郁症,我知道她之前过的很苦很苦,她是被我爸逼疯的,但她真的好像也没有对我哪里不好,不管是她打我骂我还是抱着我哭的时候,我从来都不躲……我想要分担她的痛苦,可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到……其实后来高一的时候,她跟我说她新认识了个很爱她的叔叔,我其实挺开心的,真的。”
“那个叔叔自己也有一个女儿,而那个女儿不反感后妈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所以不希望我也跟着过去。那个叔叔在中间卡着很难做,我妈或许也是吧。所以她和我商量的时候,我相信她真的也想把我带在身边的,但我觉得……她已经辛苦了那么久了,真的也该为自己好好活一回,所以我说,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所以我真的不怪她。”苏尧尧轻声呢喃,“一点都不怪。”
我看向她的侧脸,此刻的苏尧尧脸上很平静,并没有湿漉漉的泪滴,语调也没有哭腔,她只是淡淡的,冷着小脸,显得很酷。
她只是微微低垂着眼睫,“我觉得谁都没做错什么,只是这样没意思,我妈之前好多时候都跟我说她好想死,可因为我……她必须活下去……所以那时候我就老是想,要是我死了的话,会不会她就轻松了?可我又不敢说……现在她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可以过她崭新的人生了……所以我想……我好像终于可以去死了……但我又一直没法下定决心,所以就花了好几年一点点想,一点点想,一点点鼓起勇气,一点点说服自己……现在终于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苏尧尧想了想,“其实我觉得我是个特别没心没肺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我总得说点什么,才能让她继续心安理得地说下去,否则她或许会为此感到羞耻。
“因为我本来不该告诉你这个计划的。”她看向湖里的那锦鲤,轻声呢喃,“很多时候我都想向你道歉,因为过去我总有心情不好,就总想拖着你陪我一起发疯亦或是喝酒的时候……但你从来都不会这样,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只会把自己彻底藏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是那种很不擅长拒绝朋友的人……所以很多时候我会害怕,害怕对你产生依赖,然后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疯子。”
“我倒是觉得……如果能够成为某个人的依靠的话,也是一件很满足的事情……”我的语气似乎没那么确定,此刻我甚至分辨不出我是否在说谎,或许我真的在真诚的表达我的想法,可却又没办法那么笃定。
“算了,反正说什么你都不会责怪我……说起来,你说要是我投胎合适的话,是不是有机会投胎成你和陆凝依的女儿?”
“都说了一百次我和陆凝依之间清清白白啦。”
“你相信轮回转世这一说吗?”她忽然问我。
“我不相信。”我耸了耸肩,“我觉得只有承认死亡的确定性,人才能直面存在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片虚无的恐惧。”
“你不是说虚无主义不小众了,不酷了吗?”
我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高中时候因为太无聊,或者说因为有太多事想不明白,我开始试图研究各种社科心理哲学方面类的东西,想要给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个解释。也许我真的获得了某个解释,可然后呢?我发现这似乎并没太多的作用,人仍旧只能全心全意地相信一种活法而为之努力,绝大多数时候的空虚都只是缺少了某些社交的链接亦或是偏爱……人只是高级太空猴子。
后面我总结出的只是,人应该活的轻松点,轻松使人成真。
“如果能变成鱼就好了。”她忽然说。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这个好像被证实是谬误了。”
我又开始胡言乱语。苏尧尧歪了歪脑袋,忽然问我,“你会游泳吗?”
“完全不会。”我苦笑。
“那如果让别人看到我穿泳衣的样子,你会吃醋吗?”
我挠了挠头,看向她的眼睛,我忽然意识到此刻我的回答必须真诚,所以只好点头,“会有一点。”
她伸出手搭在我的肩膀,“那你想办法找个私人泳池咯,我教你游泳?”
“竟然还有泳装福利回吗?”
苏尧尧勾起嘴角,“是呀是呀,你想看吗?”
我承认我必须点头。
……………………………………
金钱是万恶之源。
我经常在无聊瞎想的时候发出这样的感慨,在这个道德叙事渐渐崩坏的时代,金钱的权力属性似乎变得更高了,我自己也没法挣脱出要挣大钱才能安心的叙事,但好在我确实赚到了不少钱,可以为生活提供很多便利。
比如我和苏尧尧现在正在打车去往的别墅泳池酒店。
我只有在自己购买皮肤亦或是想买些新的游戏外设,亦或是不必要消费的时候纠结很久很久,如果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话,不论花多少我倒是真的一点都不会心疼。
我找到了这座城市最好的别墅泳池酒店,有个大大的私人泳池,还好打车过去也算不得远,在出租后座的时候,苏尧尧又枕在了我的腿上,但她没闭上眼睛,只是睁开眼睛看我。
我低头和她对视的时候,总想着弯腰亲她一下的话会怎么样。
好像并不会怎么样,在这个世界上似乎许多事只要有了第一次,再发生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
但我并没有这么做,我只是想而已,想想又不犯法。
半小时后我们抵达了目的地,办理了入住以后,我开始絮絮叨叨地说,“我看好多评论说泳池一直都有认真维护,挺干净的……”
我们来到别墅后院的泳池,水质倒确实看上去挺清澈,再到房间的柜子里,里面有好几款泳衣,苏尧尧取来两套给我看,一套是相对合规的分体式粉色泳衣泳裙,另外一套,则是布料近乎少的可怜的黑色超性感绑带泳衣,她歪了歪脑袋,用一种近乎玩味的眼神看着我,“选一套吧。”
我面无表情地指向布料极少的那一套。
我知道只有这么选,她大概才会乖乖穿上那套相对保守的泳衣。
“好呀,那我去换咯。”她拎着泳衣走去隔壁的客厅,我微微瞪大眼睛,“等,等一下……”
苏尧尧回眸看我,却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笑。
“怎么?”
“还是换粉色那套吧。”
“怎么?”
“我觉得我有兽性大发然后……发狂的可能。”
“诶?我可以配合你试着好好挣扎一下,让你感觉更有成就感的。”
我朝向她竖起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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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为什么你要跟我妈说,你是我男朋友?”苏尧尧随口嘟囔着,“你什么时候自己把自己的身份升级了?自恋狂。”
还好我知道她要死了,否则面对这种程度的羞辱,我应该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片刻后我轻声回答,“因为……这么说反倒会让她放心一点吧?或者恶心一点……”
“嗯?”
“放心一点是因为,我是你男朋友的话肯定也不会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恶心一点的话就是,你谈恋爱这件事竟然从来没告诉过她,她知道了肯定会很……郁闷。”
“你为什么要让我妈郁闷?”
“因为我觉得她总在欺负你,可你太乖,总是逆来顺受。我知道如果把你妈换成任何一个陌生人,你在暴怒的时候拿刀捅死她都有可能,可偏偏她是你妈,你好像总是没有办法。但她又不是我妈。所以,我又不会心底有愧。”
其实我个人不太喜欢把一切都归咎于原生家庭,倒也不是说过往受到的那些委屈都不存在,我可以理解每个人都是第一次做父母,哪能做到尽善尽美呢?痛苦绝大多数时候都来源于比较。当看到别人家庭幸福美满的时候,才会渐渐意识到自己曾经遭受的痛苦,所以很多时候,人好像不是越长大越和解,而是越长大越崩溃。
我没有不承认这一套控诉叙事的合理性,我只是觉得……如果一直被困在怨恨里的话,执着的相信是过去的经历造就了现在的自己,让自己无能为力的话,就会被困住,没法往前走。
“我现在要是帮她说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弱智?”苏尧尧忽然轻念。
“我会试着理解。”
苏尧尧低垂下眼睫,想了想以后,缓缓开口,“我其实也挺能理解她的……我跟你说过的吧,我爸小时候把家里全搬空了,欠下一大堆赌债,跟我妈赌咒发誓过无数回,甚至……想让我妈去陪他一个债主睡觉消债……”
“后来我爸就跑了,我再也没见过他,我希望他是死了,没死的话,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捅死他。”苏尧尧冷笑着,随后又缓缓开口,“我爸跑了,但债也没消……我小时候,我妈和好几个叔叔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靠着他们还了最低限额的债,一个人拉扯我长大。”
“我到现在都记得小时候债主在门外砸门,拿石头砸玻璃,我妈就抱着瑟瑟发抖的我,一边哭一边颤抖着跟我说,没事的……没事的……”
“她也是在那时候确诊的躁郁症,我知道她之前过的很苦很苦,她是被我爸逼疯的,但她真的好像也没有对我哪里不好,不管是她打我骂我还是抱着我哭的时候,我从来都不躲……我想要分担她的痛苦,可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到……其实后来高一的时候,她跟我说她新认识了个很爱她的叔叔,我其实挺开心的,真的。”
“那个叔叔自己也有一个女儿,而那个女儿不反感后妈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所以不希望我也跟着过去。那个叔叔在中间卡着很难做,我妈或许也是吧。所以她和我商量的时候,我相信她真的也想把我带在身边的,但我觉得……她已经辛苦了那么久了,真的也该为自己好好活一回,所以我说,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所以我真的不怪她。”苏尧尧轻声呢喃,“一点都不怪。”
我看向她的侧脸,此刻的苏尧尧脸上很平静,并没有湿漉漉的泪滴,语调也没有哭腔,她只是淡淡的,冷着小脸,显得很酷。
她只是微微低垂着眼睫,“我觉得谁都没做错什么,只是这样没意思,我妈之前好多时候都跟我说她好想死,可因为我……她必须活下去……所以那时候我就老是想,要是我死了的话,会不会她就轻松了?可我又不敢说……现在她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可以过她崭新的人生了……所以我想……我好像终于可以去死了……但我又一直没法下定决心,所以就花了好几年一点点想,一点点想,一点点鼓起勇气,一点点说服自己……现在终于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苏尧尧想了想,“其实我觉得我是个特别没心没肺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我总得说点什么,才能让她继续心安理得地说下去,否则她或许会为此感到羞耻。
“因为我本来不该告诉你这个计划的。”她看向湖里的那锦鲤,轻声呢喃,“很多时候我都想向你道歉,因为过去我总有心情不好,就总想拖着你陪我一起发疯亦或是喝酒的时候……但你从来都不会这样,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只会把自己彻底藏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是那种很不擅长拒绝朋友的人……所以很多时候我会害怕,害怕对你产生依赖,然后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疯子。”
“我倒是觉得……如果能够成为某个人的依靠的话,也是一件很满足的事情……”我的语气似乎没那么确定,此刻我甚至分辨不出我是否在说谎,或许我真的在真诚的表达我的想法,可却又没办法那么笃定。
“算了,反正说什么你都不会责怪我……说起来,你说要是我投胎合适的话,是不是有机会投胎成你和陆凝依的女儿?”
“都说了一百次我和陆凝依之间清清白白啦。”
“你相信轮回转世这一说吗?”她忽然问我。
“我不相信。”我耸了耸肩,“我觉得只有承认死亡的确定性,人才能直面存在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片虚无的恐惧。”
“你不是说虚无主义不小众了,不酷了吗?”
我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高中时候因为太无聊,或者说因为有太多事想不明白,我开始试图研究各种社科心理哲学方面类的东西,想要给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个解释。也许我真的获得了某个解释,可然后呢?我发现这似乎并没太多的作用,人仍旧只能全心全意地相信一种活法而为之努力,绝大多数时候的空虚都只是缺少了某些社交的链接亦或是偏爱……人只是高级太空猴子。
后面我总结出的只是,人应该活的轻松点,轻松使人成真。
“如果能变成鱼就好了。”她忽然说。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这个好像被证实是谬误了。”
我又开始胡言乱语。苏尧尧歪了歪脑袋,忽然问我,“你会游泳吗?”
“完全不会。”我苦笑。
“那如果让别人看到我穿泳衣的样子,你会吃醋吗?”
我挠了挠头,看向她的眼睛,我忽然意识到此刻我的回答必须真诚,所以只好点头,“会有一点。”
她伸出手搭在我的肩膀,“那你想办法找个私人泳池咯,我教你游泳?”
“竟然还有泳装福利回吗?”
苏尧尧勾起嘴角,“是呀是呀,你想看吗?”
我承认我必须点头。
……………………………………
金钱是万恶之源。
我经常在无聊瞎想的时候发出这样的感慨,在这个道德叙事渐渐崩坏的时代,金钱的权力属性似乎变得更高了,我自己也没法挣脱出要挣大钱才能安心的叙事,但好在我确实赚到了不少钱,可以为生活提供很多便利。
比如我和苏尧尧现在正在打车去往的别墅泳池酒店。
我只有在自己购买皮肤亦或是想买些新的游戏外设,亦或是不必要消费的时候纠结很久很久,如果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话,不论花多少我倒是真的一点都不会心疼。
我找到了这座城市最好的别墅泳池酒店,有个大大的私人泳池,还好打车过去也算不得远,在出租后座的时候,苏尧尧又枕在了我的腿上,但她没闭上眼睛,只是睁开眼睛看我。
我低头和她对视的时候,总想着弯腰亲她一下的话会怎么样。
好像并不会怎么样,在这个世界上似乎许多事只要有了第一次,再发生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
但我并没有这么做,我只是想而已,想想又不犯法。
半小时后我们抵达了目的地,办理了入住以后,我开始絮絮叨叨地说,“我看好多评论说泳池一直都有认真维护,挺干净的……”
我们来到别墅后院的泳池,水质倒确实看上去挺清澈,再到房间的柜子里,里面有好几款泳衣,苏尧尧取来两套给我看,一套是相对合规的分体式粉色泳衣泳裙,另外一套,则是布料近乎少的可怜的黑色超性感绑带泳衣,她歪了歪脑袋,用一种近乎玩味的眼神看着我,“选一套吧。”
我面无表情地指向布料极少的那一套。
我知道只有这么选,她大概才会乖乖穿上那套相对保守的泳衣。
“好呀,那我去换咯。”她拎着泳衣走去隔壁的客厅,我微微瞪大眼睛,“等,等一下……”
苏尧尧回眸看我,却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笑。
“怎么?”
“还是换粉色那套吧。”
“怎么?”
“我觉得我有兽性大发然后……发狂的可能。”
“诶?我可以配合你试着好好挣扎一下,让你感觉更有成就感的。”
我朝向她竖起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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