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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精准预言,神明显灵

    雷雨交加。

    李四不知道的是他走后没多久,无尽雨雾中另一条官道上同样有一道神情急切的身影正在策马狂奔。

    两人负责的乡村不一样,走的方向也不一样,不过神奇的是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点出现在了汤泉县城外的官道上,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中自有注定。

    听到突然响起的另一道马蹄声,两人隔着雨幕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脸上惊容未消,显然两边都发生了一样的事。

    两人下意识地握紧手上的僵硬,倒吸了一口凉气,策马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县衙衙役,李四......”

    “县衙衙役,莫山......”

    还没到汤泉县城门口,李四和莫山两人便提前拿出了身份令牌,高高举起,唯恐城门口值班的兵卒拦下他们浪费时间。

    马匹快速掠过城门,带起一片水花,溅到那几名值班的兵卒身上。

    换做平时,几人肯定已经恼火不已了,不过这次看着那两道狂奔的身影,几人脸上罕见地没有生气,只有无尽的好奇。

    “他们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那么着急?”

    “不知道啊!不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事吧?我看边关告急也不过如此了。”

    .......

    几个兵卒窃窃私语,好奇地打量着李四和莫山两人狂奔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

    汤泉县城,县衙。

    顾怀安吃过晚饭后没有继续在内衙待着,而是来到了县衙大堂静坐。

    他的右手边坐着县丞刘棠,下首则是他的妻子温瑶和女儿顾采薇。

    因为在京城的时候经历过类似的事,所以此时的顾怀安焦急中透着一丝不安,害怕这又是一桩针对他的阴谋。

    虽然因为顾采薇的缘故,他现在大概率已经安全了,可想到哪怕已经被贬到这偏僻之地,那些人可能还是不想放过自己,他心中没来由地就生起一阵苦涩,暗叹自己当年不该那么年轻气盛,不然妻子和儿女就不会跟着他一起受苦了。

    想到这,顾怀安看向妻子和女儿,眼中浮现一丝愧疚。

    “顾大人,你真相信那青石乡庙祝的话?”

    刘棠不知道顾怀安当年的经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不解,不明白为何一向不信鬼神的顾怀安会突然一反常态真的派人外出安排那些乡民避险。

    那张纸他也看了,当时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只当这又是乡野愚民祷告出来的所谓“神迹”。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如果只是简单地让县衙盖个官章,配合一下,证明官府知晓了这件事,此次祈福祷告有官家的意志,他配合一下也就配合了,可涉及到这种需要耗费人力的所谓预言,他基本只会敷衍过去,当作没发生。

    除非是云州神殿那边的安排,否则过去很多年,他基本都是这么处理。

    顾怀安看起来向学之心比他还要坚定,他起初还以为对方会和他一样选择无视,可今天顾怀安的做法委实将他给看呆了。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不得不相信。”

    顾怀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太多,毕竟这实在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不得不相信?”刘棠眼睛微眯。

    顾怀安道:“看来共事这么多年,刘大人对在下的了解还是不太够。”

    这句话明显意有所指。

    刘棠不是蠢人,此时也明白里面可能存在一些他不知道的弯弯绕绕。

    他眼前的这位顾大人很可能不是一位普通的汤泉县令那么简单。

    思索间,他下意识地看向大堂里那端坐在椅子上的一大一小两女。

    看到两女一个风韵犹存,一个明艳动人,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大堂里,四人都在等,等一个大概率预料之中的答案。

    刘棠不信鬼神,从刚才顾怀安的话中他也听出这位县令大人自始至终也没有变过,只是由于某些原因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安排而已。

    时间流逝,大堂的安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顾怀安、刘棠、温瑶、顾采薇听到声音的瞬间,齐刷刷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门口处,两道穿着蓑衣的身影迈过门槛,脚步匆匆走了进来,两人赫然正是顾怀安派出去的李四和莫山。

    两人刚回县衙,似乎都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就跑过来了,嘴里还在喘着粗气。

    看到两人,顾怀安坐直身子,刚想询问两人,然而下一秒两人的话直接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顾怀安还没开口,李四和莫山两人便神情紧张地告知了自己所负责乡的情况。

    “大人,高坪乡山龙走水了.......”

    “大人,石桥乡酉时时段有山龙走水,泥流在属下离开之前已吞没了整个乡.......”

    李四和莫山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

    话音落下,偌大的县衙大堂瞬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顾怀安和刘棠眼神一阵恍惚,仿佛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温瑶和顾采薇情况比顾怀安和刘棠好上一些,不过也没有好上多少,嘴巴微张,眼中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这竟然不是一场政治阴谋,也不是乡野愚民祷告出来的所谓“神迹”,这竟然是真的?真有人能趋福避祸,预知天灾?

    安静了许久,顾怀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李四和莫山。

    “你们将石桥和高坪两乡的情况全都仔仔细细地说一遍,记住,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从你们出发到石桥和高坪两乡,再到山龙走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你们看到的情况,心里的猜想,一五一十地全部都说出来。”

    .........

    这世上没有鬼神,所谓的神只是在某场算学游戏中侥幸蒙对的普通人。

    这件事越传越玄乎,最终在某些既得利益者的推动下逐渐传遍景国各地。

    这是顾怀安年轻求学时,老师无数次告诫过他的话。

    老师说,一件事哪怕概率再低,但在人口基数的加持下也总有发生的一天,世上没有什么解释不了的事,如果有那一定就是他们的眼睛被迷雾短暂地蒙蔽,看不清迷雾背后隐藏的答案。

    曾几何时,他对老师说的话深信不疑,然而现在当一件概率小到几乎不可能的事件真的发生在他眼前时,他忽然有些不自信了。

    大雨倾盆,雷电交加。

    在这样的暴雨之夜,几匹快马到底还是带着顾怀安亲手写的公文离开县衙,离开县城,踏上了前往安阳府衙的官道。

    屋子里,顾怀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风大雨,神色复杂地道:“夫人,你说我做得对吗?”

    实打实的概率摆在面前,即使他心里仍旧偏向理性,相信世上无鬼神,可他还是不敢赌,因为他若是赌错了,这就是成千上万百姓的性命。

    “你做得没错,哪怕后面云州各地无灾无难,今晚只是一场突发的偶然,你也无需自责。”

    顾怀安身后,温瑶柔声开口。

    她知道自家丈夫在顾虑什么,如果后面云州各地没有山龙走水,顾怀安身为汤泉县的父母官少不了要被那帮人安个谎报灾情的罪名,顾怀安的官途大概率也到头了。

    不过即便如此,她依旧支持丈夫的做法,毕竟这可是万千百姓的性命啊!

    区区仕途和万千人命相比算得了什么?

    听到温瑶的安慰,顾怀安吐出一口浊气,心里稍宽,总算轻松了少许。

    雨似乎更大了。

    与此同时,距离顾怀安、温瑶不远处的另一座院子里,顾采薇站在书桌旁愣愣失神。

    女人脚下的地板旁堆满了纸张,桌上摆着唯一的一张纸,纸上最显眼的地方写着一串数字,一串乍看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的数字。

    女人看着这串数字,粉唇微张,喃喃道:“数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如此低的概率,居然被人精准预言了出来,莫非这世上真有提前预知祸福的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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