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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寺内寿一:坏了,有人要屠我的大龙

    夜色浓重。

    朱阳带着队伍一路疾行,很快赶到了定兴镇外围。

    西南方向,枪炮声像炒豆子一样响个不停。天际线上时不时闪过曳光弹的红光和迫击炮弹炸开的暗黄火光。

    看来第一旅团的鬼子,还在连夜跟假扮132师部的二团死磕。

    朱阳勒住白马,抬手打了个手势。

    行军队列立刻停下。

    两百多名伪装成鬼子的步兵迅速在公路两侧的树林和土沟里散开隐蔽,那12辆八九式中战车也熄了火。

    朱阳在一处土沟边蹲下,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展开地图看了一眼。

    “就是这里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下令让【汉斯夜战猎人班组】出动。

    很快,队伍中走出十多个身材高大的士兵。

    他们扔下手里用于伪装的三八大盖,从背囊里掏出STG44突击步枪。

    步枪上方,安装着一套略显笨重的装置,正是主动红外夜视仪。

    圆筒形的红外大灯配上目镜,整套系统加上沉重的背负式电池包,足足超过十公斤。

    士兵们背上沉重的电池包,推弹上膛。

    夜视仪开机,大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在肉眼看来只是一点暗红,但在目镜的视野里,百米内,黑夜中的人体轮廓清晰可见。

    “出发。摸清小朱庄里鬼子指挥所的具体位置。”

    猎人班班长点点头,打了几个战术手势。

    12个人分成三个小组,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远处的小朱庄渗透过去。

    有夜视仪的单向透明加持,日军在外围布置的暗哨和巡逻队在他们眼里就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

    猎人班严格遵守命令,不交火,不惊动,借着地形死角,轻松穿过了鬼子稀疏的外围警戒网。

    终于,在距离村口不到八十米的一处小土坡上,班长停了下来。

    他举起步枪,凑近目镜观察。

    夜视仪的视野中,村里最大的一间地主大院灯火通明。

    院子门口,沙袋垒起的机枪掩体后面,几个鬼子哨兵正在搓手哈气。

    最关键的是,大院里不断有戴着白手套的鬼子军官急匆匆地跑进跑出。

    院墙外,拴着几匹军马,几辆挎斗摩托车和九五式乘用车停在墙根下,传令兵们进进出出,不时有鬼子骑上马匹和边三轮摩托离开。

    防守严密,通讯极其频繁,这阵势,除了前敌指挥部,没别的解释了。

    班长放下步枪,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递上了SCR-300步话机的话筒。

    这东西有效通讯距离只有几公里,刚好能联系上后方的朱阳。

    他迅速用暗语汇报了具体位置。

    两公里外的树林里,朱阳放下步话机的听筒。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通讯兵。

    “架天线,开大功率电台。”

    几名士兵迅速爬上树干,将一根长长的天线扯起。

    发报机预热完毕,朱阳口述坐标。

    电波穿过夜空,直接发给了陆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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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多,寺内寿一披着呢子军大衣在作战室里跟着参谋们一起熬夜。

    他并没有去休息,因为他坚信,越是战局顺利的时候,主帅越需要保持清醒。

    几名参谋正在地图上不断更新着各支部队的行动轨迹。

    整个大夏华北,不仅仅是平汉线沿线,包括晋省和察哈尔北部,大片的土地都已被日军占据。

    寺内寿一抿了一口清酒,心情很不错,侵略进展堪称迅速。

    但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也是几十年的老军伍了,这种感觉很微妙。

    就如同顶级的围棋国手,在棋盘上落子如飞、大杀四方时,余光一瞥,突然发现自己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留下了一个致命的断点。

    一旦被对手敏锐地抓住这个断点切进去,整盘棋的大龙都有被屠灭的危险。

    寺内寿一放下酒杯,走到距离地图很近的位置,仔细端详着平汉线附近的兵力分布。

    问题似乎就出在这里,第14师团和第20师团在渡过拒马河后,推进速度慢了下来。

    这两个师团都是重装部队,携带着庞大的野炮联队和辎重联队。

    一路上,他们不仅要清剿59军和各路杂牌部队留下的溃兵,还要停下来修复被故意破坏的道路和桥梁。

    每路过一处城镇,又必须分出兵力去占领和维持治安,为了保证漫长的补给线不脱节,两大主力师团只能走走停停,行军速度被严重拖慢。

    而牟田口廉也的第一旅团,孤零零地突在最前面。

    为了急于建功,牟田口下令部队抛下重炮和辎重,轻装追击,根本不等两翼的友军,如此一来,沙盘上的平汉线沿线区域,竟然隐隐形成了一个尖锐的突出部。

    而第一旅团就是那个刺得最深的枪头。

    寺内寿一揉了揉跳动的右眼皮,心神有些不宁。

    多年的战阵直觉在向他示警,牟田口的第一旅团,有危险。

    可这危险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目光紧紧盯着定兴以南的保定方向。

    他在华北这面大棋盘上的对手,是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刘经扶。

    难道刘经扶在保定外围,还藏了什么他没发现的后手?准备在定兴打一个防守反击?

    “不应该啊……”寺内寿一喃喃自语。

    他直起身,搓了搓下巴。

    作为方面军司令官,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国府的高层将领身上。

    至于那个在涿州闹出点动静的陆辞,不过是个战术层面的麻烦,根本入不了他的战略法眼。

    他怎么看这沙盘,都发现不了具体哪里不对。

    特务机关和前线侦察机送回来的所有情报都显示,包括132师在内的大夏部队,都因为连日激战弹药耗尽,伤亡惨重,正在向南进行总溃退。

    溃军如山倒,刘经扶就算想反击,手里也凑不出一支能打硬仗的生力军。

    更何况,即便刘经扶想要复刻当初围歼突出的第50联队的战果。

    但牟田口的第一旅团可不是泥捏的,加上额外配属的骑兵、工兵、重炮兵和战车大队,牟田口麾下齐装满员时有一万两千多人。

    即便在拒马河有些损耗,手里依然有近百辆战车,以及几十门轻重火炮。

    这么大的一坨铁核桃,处于溃退状态的大夏军队,怎么看也不可能一口吃掉。

    寺内寿一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丝不安压了下去。

    或许是自己最近熬夜太多,神经过敏了吧。

    他招手叫来参谋,吩咐他们给第14师团和第20师团发电,催促他们加快推进速度。

    凌晨五点,刚刚在行军床上躺下没睡多久的寺内寿一,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并没有发作起床气。

    作为一军主帅,他很清楚,副官如果不是遇到了天大的事情,绝不敢在这个时候来搅扰他。

    寺内寿一披着毯子坐起身:“进来。出什么事了?”

    副官推门快步走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报纸,脸色有些发白:

    “司令官阁下,打扰您休息了。但这份急电,我认为您必须立刻过目。”

    “第20师团刚才发来通报。昨日傍晚时分,其下属的一个步兵大队在常福村附近行军时,突然遭遇了支那军一支齐装满员的机械化部队的袭击。

    据幸存者称,敌人至少出动了五十辆以上的装甲车和同等数量的战车。

    火力极其凶猛,该大队在极短时间内便被彻底击溃。

    20师团主力在不久前收容了这批溃兵后,立刻向司令部发出了这份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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