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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血染的王鬼

    浓重的血腥味,宛如实质般在未远川港口的夜风中弥漫开来。

    弗拉德三世踩着遍地的碎石,一步步走入这片被诸王气场笼罩的战场。

    他那苍白英俊的面容上,不见丝毫属于狂化英灵的痴愚,唯有一片令人胆寒的冰冷与残酷。

    猩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如同黑夜中狩猎的血族暴君。

    站在路灯顶端的吉尔伽美什,原本俯视着伊斯坎达尔等人的轻蔑眼神,在弗拉德三世现身的那一刻,瞬间化作了极度的厌恶与愤怒。

    “污秽的下贱之物。”

    吉尔伽美什皱起眉头,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嫌恶。

    他那双红宝石般的蛇瞳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散发着污秽血气的黑衣男人。

    “区区一只见不得光的吸血老鼠,居然也敢踏足本王的庭院,将这种肮脏的气息散播在空气中?谁给你的胆子,杂修?!”

    吉尔伽美什身后那数十道金色的空间涟漪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锁定了地面的弗拉德三世。

    “用你的死,来洗刷这片被你弄脏的土地吧!”

    伴随着吉尔伽美什无情的宣判,悬浮在半空中的数十把神话级宝具化作了一场金色的暴雨,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魔力向着弗拉德三世倾泻而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宝具轰炸,科尔奈利乌斯·阿鲁巴吓得脸色惨白,本能地向后倒退,想要寻找掩体。

    但站在他前方的弗拉德三世,却连半步都没有退缩。

    狂化,确实剥夺了这位罗马尼亚君主作为LanCer时的某些高洁气质,并将他痛恨的“吸血鬼德古拉”的传说强行赋予了他。

    但弗拉德三世的思考逻辑却异常清晰。

    他深深地厌恶着体内的吸血鬼之力,痛恨那个将他抹黑为怪物的作家。

    但他同样清楚,既然已经以这种最耻辱的姿态降临,那么唯一洗刷污名的办法,就是用这份被诅咒的力量夺取圣杯,彻底抹除那段荒诞的虚构历史!

    “不过是仗着宝物数量耀武扬威的贼人,也敢在吾面前大放厥词?”

    弗拉德三世猛然张开了双臂,宽大的黑色大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血染的王鬼!”

    大片暗红色的魔力顺着他的脚底注入地面。

    “轰!轰!轰!”

    大地剧烈震颤,紧接着,成百上千根粗壮的血色木桩,毫无征兆地从混凝土下方破土而出!

    这些木桩并非普通的木材,而是由弗拉德三世的宝具概念与庞大魔力凝聚而成的凶器,每一根都锋利无比。

    冲天而起的木桩丛林,在弗拉德三世的头顶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防御网。

    “当!当!当!当!”

    金色的宝具雨狠狠地砸在木桩防御网上。

    兵器碰撞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火花与碎木屑在夜空中疯狂飞溅。

    吉尔伽美什射出的毕竟是真正的神造兵装或原典,木桩在触碰的刹那便被斩断、击碎。

    但这极刑王的木桩仿佛无穷无尽,碎裂一根,便有两根从地下再次穿刺而出。

    不仅如此,弗拉德三世本人的动作更是快得不可思议。

    当几把长枪与利剑突破了木桩的封锁,即将贯穿他的身体时,他的身躯竟然在刹那间化作了一团猩红的血雾与无数纷飞的蝙蝠。

    宝具穿透了血雾,深深地钉入了后方的地面,炸出巨大的深坑。

    而那团血雾却在两米外重新凝聚,化作了弗拉德三世毫发无伤的躯体。

    “什么?!”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英灵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伊斯坎达尔眯起了眼睛,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凝重:“那家伙……明明是BerSerker,却能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保持绝对的冷静,甚至利用化身蝙蝠的技巧进行规避。这哪是没有理智的狂战士,分明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统帅!”

    阿尔托莉雅也同样握紧了圣剑,她从那个吸血鬼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站在起重机顶部的亚瑟,则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很清楚弗拉德三世的难缠程度。

    在这个由于小说传播导致“德古拉”概念深入人心的近代,吸血鬼的特质赋予了他异常变态的生存能力。

    如果是在罗马尼亚本土,他的实力甚至能飙升到破格的级别。

    即便现在身处冬木,这份战力也绝不容小觑。

    战场中心,挡下了第一轮宝具齐射的弗拉德三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残暴的杀意。

    “现在,轮到吾了。”

    他右手猛地向上一抬,五指紧握。

    “穿刺吧!”

    刹那间,吉尔伽美什所站立的路灯下方,空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几十根锋利的血色木桩,直接从路灯的金属柱体内部、甚至从半空中的阴影里以极快的速度爆射而出,直取吉尔伽美什的死角!

    这便是其宝具的恐怖之处。

    只要在魔力笼罩的范围内,他可以让木桩从任何地方刺出,防不胜防。

    “狂妄的杂修!”

    吉尔伽美什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还能还击。

    他怒喝一声,脚尖在路灯上猛地一蹬,身形向后跃入半空。

    “咔嚓!”

    那根路灯瞬间被数十根木桩刺成了马蜂窝。

    其中一根木桩贴着吉尔伽美什的腿部擦过。

    虽然没有伤到皮肉,但木桩边缘携带的魔力,却在吉尔伽美什那光洁如新的黄金铠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

    吉尔伽美什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缓缓落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铠甲上的那道划痕,整个人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一股远超之前十倍、百倍的杀气,从这位最古之王的身上轰然爆发。

    “你……竟然弄脏了本王的铠甲?”

    吉尔伽美什抬起头,那张原本只是带着轻蔑的俊美脸庞,此刻已经彻底被狂怒所扭曲。

    “区区一只蠕动的蛆虫!不仅敢对本王还手,还敢弄脏本王的衣服?!”

    “该死的杂修,你纵然万死也难辞其咎!!!”

    吉尔伽美什彻底暴走了。

    他身后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地扭曲。

    原本只是数十道金色的光门,在顷刻间扩散到了整个港口的上空。

    一百道、五百道、一千道……

    成千上万的金色涟漪在天空中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

    无数散发着骇人气息的宝具,如同星辰般在夜空中闪耀。

    整个未远川的港口,被这股刺目的金光照耀得如同白昼。

    韦伯在战车里吓得惨叫连连。

    伊斯坎达尔也拔出了长剑,神威车轮上的雷电剧烈翻滚,随时准备应对这无差别的宝具风暴。

    阿尔托莉雅将圣剑横在胸前,风王结界再次张开,准备硬抗。

    芬恩·麦克库尔紧锁眉头,大面积的海水在他的调动下形成了一道厚重的水墙。

    科尔奈利乌斯·阿鲁巴更是吓得双腿发软。

    他本以为弗拉德三世能轻松镇压全场,却没想到惹出了这样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

    “我要把你钉死在虚空中,连同你的灵魂一起碾成粉末!化作灰烬吧,杂修——”

    吉尔伽美什高高举起右手,正准备猛然挥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不容抗拒的令咒之力,强行切断了他与王之财宝之间的魔力供给。

    “嗡——”

    漫天的金色光门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消散得无影无踪。

    吉尔伽美什高举的右手僵在半空,他错愕地看着远坂家的方向,随后,脸上的狂怒化作了极度的阴沉与暴戾。

    “时臣……”

    在冬木市远坂家的地下工坊里。

    远坂时臣正满头大汗地握着隐隐作痛的右手,大口地喘息着。

    他太了解吉尔伽美什那唯我独尊的性格了。

    如果任由他在这个刚刚开战的第一晚,就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上千件宝具,虽然确实能将那个狂暴的吸血鬼碾碎,但同样也会将他自身真正的实力彻底暴露在所有御主面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一旦其他阵营察觉到ArCher拥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压倒性战力,接下来的圣杯战争,远坂阵营必将遭到所有御主和从者的联手围剿。

    这是崇尚优雅与稳妥的远坂时臣绝对无法接受的局面。

    所以,哪怕知道会触怒这位暴君,时臣也毫不犹豫地动用了珍贵的令咒,强行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战场上。

    吉尔伽美什的身躯开始化作金色的灵子,不受控制地向上飘散。

    强制遣返的指令已经生效,即便是英雄王,在没有特意防备的情况下也无法违抗令咒。

    在即将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他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弗拉德三世和阿鲁巴,又扫过在场的其他英灵。

    “一群苟延残喘的杂修。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捡回了一条烂命。”

    “好好珍惜这短暂的余生吧。下一次见面,本王会亲自剥下你们的皮!”

    伴随着最后一句充满愤懑与不屑的诅咒,吉尔伽美什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彻底消失在了夜空中。

    战场重新恢复了死寂。

    阿尔托莉雅松了一口气,将圣剑重新用风王结界隐藏起来。

    伊斯坎达尔也放下了举起的长剑,有些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什么嘛,气势汹汹地跑出来,结果被自己的御主给强行叫回去了。真是扫兴的家伙。”

    站在一旁的芬恩·麦克库尔,则是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视着吉尔伽美什消失的地方。

    作为曾经率领费奥纳骑士团的团长,他太清楚主君与臣属之间的微妙关系了。

    “以强硬的手段干涉战士的对决,用令咒这种套索去强行勒住一头暴怒的猛兽……”

    芬恩在心中暗自摇头。

    “这般将高傲的英雄当作仆从一样呼来喝去,不仅是在践踏王者的尊严,更是在自己的喉咙上悬挂了一把利刃。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御主,早晚会为他的愚蠢与傲慢付出代价。”

    另一边,看到吉尔伽美什退场,科尔奈利乌斯·阿鲁巴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后重新换上了一副嚣张的嘴脸。

    “哈哈哈哈!什么狗屁ArCher,还不是被我的BerSerker吓得夹着尾巴逃跑了!”

    阿鲁巴大笑着,走到弗拉德三世的身后。

    “干得好,BerSerker!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然而,弗拉德三世却并没有理会阿鲁巴的狂喜。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眼眸冷冷地瞥了阿鲁巴一眼。

    “闭嘴,魔术师。不要用你那粗鄙的笑声,弄脏了吾的耳朵。”

    冰冷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哪怕对方是提供魔力的御主,在弗拉德三世眼中,也不过是需要向他进贡的臣民罢了。

    阿鲁巴的笑声戛然而止。

    被那双充斥着杀戮与血腥的眼睛盯上,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会暴毙而亡。

    “这里的闹剧已经结束了。”

    弗拉德三世收回目光,庞大的身躯开始灵子化。

    “吾要去清洗这具身体上沾染的污秽。在吾下达命令之前,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挑衅。”

    留下这句话后,弗拉德三世也消散在了夜色中。

    留下阿鲁巴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咬着牙,灰溜溜地借着夜色逃离了港口。

    随着ArCher和BerSerker的相继退场,这场混乱的未远川之战,也彻底拉下了帷幕。

    伊斯坎达尔看着满地狼藉,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今晚是打不起来了。小子,我们也回去吧,本王还需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地图呢!”

    在韦伯的如释重负的哀求中,神威车轮化作一道雷电,腾空而起,消失在天际。

    芬恩·麦克库尔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尔托莉雅,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亚瑟。

    “抱歉,两位。今夜的变数太多,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在真正的战场上再次相遇。”

    水流涌动,芬恩的身影也随之隐去。

    港口的空地上,只剩下了阿尔托莉雅和亚瑟。

    阿尔托莉雅握着无形之剑,目光死死地盯着亚瑟。

    “现在,没有其他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拥有与我同源的魔力?为什么你的手里,也握着风王结界?!”

    亚瑟看着眼前这位金发娇小的少女,原本凌厉的眼神变得温和了许多。

    他将手中的无形之剑散去,迈步走到阿尔托莉雅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与自己有着几分神似、却更加柔和倔强的面庞。

    “我是谁,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亚瑟伸出手,轻轻地落在了阿尔托莉雅的头顶上。

    “初次见面,平行世界的‘我’。你这一路走来,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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