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千秋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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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一看,是瑞国公世子夫人小孟氏。她穿着宝蓝色的诰命礼服、头上戴着赤金头面,端庄大方,正朝她招手。
“可算找着你了。”小孟氏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那件象牙白的宫装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着挽起罗柿子的手:
“快过来,咱们府上的人都在那边呢。”
罗柿子跟着她走过去,这才看清了今日罗家进宫的女眷。
算上她,一共九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瑞国公夫人罗洪氏,穿着正一品国公夫人的翟衣、头上戴珠冠,通身的气派,不怒自威。她后面,是一身正四品诰命服的丁氏。
罗柿子的目光在丁氏身上停了一瞬。她的这位“嫡亲”祖母,一身诰命服饰,头上戴着六株花钗的赤金大簪,脸上的粉涂得厚厚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她看见罗柿子,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目光转向旁边,不再看她。
罗柿子也不在意,目光继续往后看。丁氏身后还跟着一位她不认识的夫人,看着跟小孟氏年纪差不多,穿着的是五等翟鸟礼服,头上戴的是五株花钗冠,应该是旁支的哪家夫人。
再下来就是她们这一辈的姑娘了。
罗清婉——瑞国公府的嫡长孙女,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宫装,头上簪着白玉兰花簪,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像一朵刚绽开的白玉兰。
她看见罗柿子,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她那件衣裳上停了一瞬,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欣赏。
罗清仪——小孟氏的庶女,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打扮得娇俏可人。
看见罗柿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罗柿子那件象牙白的宫装上,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还有两个旁支的姑娘,罗柿子不认识,显然对方也不认识她,彼此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好了,人都到齐了。”
瑞国公夫人开口道,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今日进宫,谨言慎行,多看少说。尤其是你们几个小的,跟在长辈身后,不要乱走。”
几个姑娘齐齐应了一声。
瑞国公夫人的目光在罗柿子身上停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队伍往前走去。
东华门的查验很严格。
女官们一个个地核对身份、查验服饰,动作麻利却一丝不苟。
罗柿子排在小孟氏身后,轮到她的時候,那女官看了她的衣裳一眼,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那云雁锦的面料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她递上来的身份牌,这才点了点头,放她进去。
“罗姑娘,您的衣裳交由宫人保管,宴会前会送到更衣处。”女官说着,朝身后一招手,一个小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捧着罗柿子带的那套备用衣裳,退了下去。
罗柿子跟着罗家女眷的队伍,走进了大兴宫。
穿过东华门,眼前豁然开朗。
长长的宫道笔直地延伸向前,两旁是朱红的宫墙和汉白玉的栏杆,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宫灯,把整条宫道照得亮如白昼。远处的宫殿层层叠叠,飞檐翘角在灯火中若隐若现,像是天上的宫阙落到了人间。
罗柿子跟着队伍往前走,心里暗暗记着谷嬷嬷教她的那些话——走路的时候步子不要太大,手不要乱晃,眼睛不要到处乱瞟,可也不能总低着头,要端庄大方。
她走得稳稳当当的,背脊挺得笔直,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平视前方,偶尔微微转头看看周围的景致,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排偏殿,门上挂着“更衣处”的牌子。女官引着众位命妇进了殿,里面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是给提前到达的命妇们临时歇脚的地方。
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瑞国公夫人带着众人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自有宫女上前斟茶。
罗柿子坐在小孟氏身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殿内扫了一圈。
她注意到,好几道目光正朝她这边看过来。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善意的,也有不那么善意的。
她救了十一皇子的事,在上京城的贵妇圈里早就传开了。陆贵妃的八抬赏赐,那套象牙白的宫装,十一皇子亲自挑选的样式——这些消息,一件都没落下,全都被各家的眼线打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千秋节,这些命妇们嘴上说着家常,眼睛却没闲着。她们都想看看,那个救了十一皇子、得了贵妃娘娘青睐的罗家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罗柿子感觉到了那些目光,可她不慌不忙,依旧稳稳当当地坐着,喝茶的动作不急不慢,放下茶盏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谷嬷嬷教的那些,她一样都没忘。
“那位就是罗家的姑娘?”不远处,一位穿着藕荷色宫装的夫人压低声音,跟身边的人咬耳朵,“就是救了十一皇子的那个?”
“可不是嘛,”另一位夫人回话,“听说贵妃娘娘赏了她八抬东西,还特意赐了一套宫装让她今日穿进宫来。”
“就是身上那件?象牙白的?哎哟,那可是云雁锦吧?我瞧着像是。”
“可不是云雁锦嘛,那玉兰花的绣工,一看就是宫里尚衣局的手艺。”
“贵妃娘娘对她可真好……”
“那可不,人家救了十一皇子,多大的恩情啊。”
窃窃私语声像风一样在殿内蔓延,罗柿子听在耳朵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谷嬷嬷说得对,这件衣裳穿出来,果然引人注目。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罗柿子转头,看见罗清婉正朝她微微笑着,声音不高、目光里带着几分善意,声音不高:“不用放在心上,随她们议论就是。”
罗柿子朝她笑了笑,轻声回道:“我选择性耳聋,不该听的,自动过滤了。”
罗清婉被她这句话说的满脸诧异,这么新奇的话还是第一次听。想笑、又怕自己失态了,赶紧努力的板着面孔不再说话。可眼里的笑意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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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找着你了。”小孟氏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那件象牙白的宫装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着挽起罗柿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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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柿子跟着她走过去,这才看清了今日罗家进宫的女眷。
算上她,一共九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瑞国公夫人罗洪氏,穿着正一品国公夫人的翟衣、头上戴珠冠,通身的气派,不怒自威。她后面,是一身正四品诰命服的丁氏。
罗柿子的目光在丁氏身上停了一瞬。她的这位“嫡亲”祖母,一身诰命服饰,头上戴着六株花钗的赤金大簪,脸上的粉涂得厚厚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她看见罗柿子,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目光转向旁边,不再看她。
罗柿子也不在意,目光继续往后看。丁氏身后还跟着一位她不认识的夫人,看着跟小孟氏年纪差不多,穿着的是五等翟鸟礼服,头上戴的是五株花钗冠,应该是旁支的哪家夫人。
再下来就是她们这一辈的姑娘了。
罗清婉——瑞国公府的嫡长孙女,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宫装,头上簪着白玉兰花簪,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像一朵刚绽开的白玉兰。
她看见罗柿子,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她那件衣裳上停了一瞬,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欣赏。
罗清仪——小孟氏的庶女,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打扮得娇俏可人。
看见罗柿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罗柿子那件象牙白的宫装上,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还有两个旁支的姑娘,罗柿子不认识,显然对方也不认识她,彼此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好了,人都到齐了。”
瑞国公夫人开口道,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今日进宫,谨言慎行,多看少说。尤其是你们几个小的,跟在长辈身后,不要乱走。”
几个姑娘齐齐应了一声。
瑞国公夫人的目光在罗柿子身上停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队伍往前走去。
东华门的查验很严格。
女官们一个个地核对身份、查验服饰,动作麻利却一丝不苟。
罗柿子排在小孟氏身后,轮到她的時候,那女官看了她的衣裳一眼,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那云雁锦的面料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她递上来的身份牌,这才点了点头,放她进去。
“罗姑娘,您的衣裳交由宫人保管,宴会前会送到更衣处。”女官说着,朝身后一招手,一个小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捧着罗柿子带的那套备用衣裳,退了下去。
罗柿子跟着罗家女眷的队伍,走进了大兴宫。
穿过东华门,眼前豁然开朗。
长长的宫道笔直地延伸向前,两旁是朱红的宫墙和汉白玉的栏杆,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宫灯,把整条宫道照得亮如白昼。远处的宫殿层层叠叠,飞檐翘角在灯火中若隐若现,像是天上的宫阙落到了人间。
罗柿子跟着队伍往前走,心里暗暗记着谷嬷嬷教她的那些话——走路的时候步子不要太大,手不要乱晃,眼睛不要到处乱瞟,可也不能总低着头,要端庄大方。
她走得稳稳当当的,背脊挺得笔直,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平视前方,偶尔微微转头看看周围的景致,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排偏殿,门上挂着“更衣处”的牌子。女官引着众位命妇进了殿,里面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是给提前到达的命妇们临时歇脚的地方。
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瑞国公夫人带着众人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自有宫女上前斟茶。
罗柿子坐在小孟氏身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殿内扫了一圈。
她注意到,好几道目光正朝她这边看过来。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善意的,也有不那么善意的。
她救了十一皇子的事,在上京城的贵妇圈里早就传开了。陆贵妃的八抬赏赐,那套象牙白的宫装,十一皇子亲自挑选的样式——这些消息,一件都没落下,全都被各家的眼线打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千秋节,这些命妇们嘴上说着家常,眼睛却没闲着。她们都想看看,那个救了十一皇子、得了贵妃娘娘青睐的罗家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罗柿子感觉到了那些目光,可她不慌不忙,依旧稳稳当当地坐着,喝茶的动作不急不慢,放下茶盏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谷嬷嬷教的那些,她一样都没忘。
“那位就是罗家的姑娘?”不远处,一位穿着藕荷色宫装的夫人压低声音,跟身边的人咬耳朵,“就是救了十一皇子的那个?”
“可不是嘛,”另一位夫人回话,“听说贵妃娘娘赏了她八抬东西,还特意赐了一套宫装让她今日穿进宫来。”
“就是身上那件?象牙白的?哎哟,那可是云雁锦吧?我瞧着像是。”
“可不是云雁锦嘛,那玉兰花的绣工,一看就是宫里尚衣局的手艺。”
“贵妃娘娘对她可真好……”
“那可不,人家救了十一皇子,多大的恩情啊。”
窃窃私语声像风一样在殿内蔓延,罗柿子听在耳朵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谷嬷嬷说得对,这件衣裳穿出来,果然引人注目。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罗柿子转头,看见罗清婉正朝她微微笑着,声音不高、目光里带着几分善意,声音不高:“不用放在心上,随她们议论就是。”
罗柿子朝她笑了笑,轻声回道:“我选择性耳聋,不该听的,自动过滤了。”
罗清婉被她这句话说的满脸诧异,这么新奇的话还是第一次听。想笑、又怕自己失态了,赶紧努力的板着面孔不再说话。可眼里的笑意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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