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出山 > 柿间词 > 第116章 千秋节(八)———救人(1)

第116章 千秋节(八)———救人(1)

    一刻钟后,伴随着一段歌舞的结束,殿中的气氛稍稍松弛了些。

    丝竹声渐歇,舞姬们行礼拜退,衣袂翩然如云霞散去。

    就在此时,王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带着一溜二十几个宫人鱼贯而入。

    那些宫人每人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脚步轻盈整齐,显然是经过精心排练的。

    罗柿子微微点头,目光跟着王蕴的身影移动。只见她走到皇后面前,将托盘恭恭敬敬地递给皇后身边的女官漱玉。

    漱玉接过来,却没有直接呈上去,而是转手递给了一旁的侍膳太监。

    侍膳太监二十岁出头,面容严苛、动作一丝不苟。

    只见他先取出一根银针,探入盘中,拔出后对着烛光仔细看了看,银针光亮如初。

    接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块白色的绢帕,蘸了水,在食物上轻轻擦拭,再将绢帕对着烛光检视。

    “好家伙,电视剧里的验毒桥段自己竟然看到现场版了!”罗柿子在心里感叹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继续看稀奇。

    侍膳太监做完这一整套流程,才微微点头,将托盘摆放到了帝后跟前。

    帝后端坐在御座上,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品尝。皇帝咀嚼了两下,微微点头,口中称了一声“好”。皇后也笑着点了点头。

    皇帝大手一挥:“赏!”

    王蕴高兴得眉眼弯弯,跪下磕头谢恩,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那二十几个宫人也同时行动起来,打开手里的食盒,从里面取出一只只天青色的瓷碗,动作整齐划一地摆放到每一桌上。

    罗柿子注意到,她们的摆放顺序是有讲究的——先从御座两侧妃嫔开始,然后是皇子公主的席位,再是亲王、公侯府邸,最后才是朝中重臣的家眷。

    说白了,在这皇城里,吃个东西也是要讲究身份尊卑的。

    等到一只天青色的瓷碗摆到自己面前时,罗柿子才看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朵淡粉色的花朵。

    那花朵盛在天青色的瓷碗里,浸泡在晶莹剔透的蜜水中,花瓣层层叠叠,薄如蝉翼,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若不是她知道这是吃食,真要以为是哪朵鲜花被人摘了放在碗里。

    “这是蜜浮苏奈花。”罗清婉见罗柿子盯着碗看,轻声解释道,“上京城最流行的点心。”

    罗柿子想起来了。她之所以认得,得感谢那日陆庭筠送去的那些糕点,再加上这些日子谷嬷嬷的科普。

    而眼前这朵是淡粉色的,显然是在调制蜜水的时候加了红曲粉,算得上是改良版。

    罗柿子左右看了看,见所有人都低头品尝,便也拿起了筷子。

    她学着罗清婉的模样,左手捏着帕子半挡在唇前,右手夹起一瓣花,送到帕子后面。帕子微微动了一下,她的腮帮子轻轻鼓了鼓,做了个咀嚼的动作,然后微微点头,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跟旁边的人别无二致。

    王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她的座位在英国公府那一排,离罗柿子不算远。

    她坐下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朝罗柿子的方向扫了一眼。

    她看见罗柿子拿起了筷子,看见罗柿子用帕子挡着唇,看见罗柿子的腮帮子动了动,看见罗柿子放下了筷子。

    王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借以掩饰唇边那一抹几乎压不住的笑意。

    然后她开始等。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王蕴的目光时不时地往罗柿子的方向飘,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她数不清自己看了多少次。

    可罗柿子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面不改色,甚至还跟旁边的罗清婉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王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下攥紧了帕子,一下一下地绞着。她看着罗柿子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动作从容,没有任何异样。

    她又看着罗柿子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肴,吃得香着呢。

    王蕴的心开始往下沉。

    药下少了?不可能,她亲手放的,那个分量足够让一个成年人在一刻钟内失去神智、手舞足蹈、当众出丑。

    可这都过去多久了?

    她的目光又飘了过去,这回正好跟罗柿子看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王蕴心里一慌,赶紧别过脸去,装作在看殿中的歌舞。她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帕子被她绞得皱巴巴的。

    罗柿子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目光就从王蕴身上滑了过去,落在了别处。

    她什么都没注意到,或者说,她压根没把王蕴这点小动作放在心上。此刻她的心思大半都在看戏上。

    英亲王今日自然也来了。他是皇帝唯一的同母弟弟,身份尊贵,举家出动为皇后祝寿。此刻他正端着酒杯跟皇帝推杯换盏,兄弟二人相谈甚欢。

    罗柿子竖起耳朵,听见英亲王叹着气说了一句:

    “瞧瞧今日,三皇子、五皇子已经成亲生子,皇兄都是做祖父的人了。可臣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呢!”

    皇帝哈哈大笑:“这有何难?赶紧给湛哥儿娶个媳妇,你还愁抱不上孙子?”

    “哼!”英亲王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正跟几位皇子说话的儿子,

    “臣弟要是等着他自己找媳妇,估计八十岁之前都做不成祖父了。”

    德妃这时候开了口,她是皇帝身边的老人,比英亲王还要大上两岁,说话间多了几分随意:

    “瞧王爷这话说的,世子一表人才,只要你透露出一点说亲的想法,英亲王府的门槛还不得被媒人踏破了?”

    贤妃状似无意地接过话头:“就是,我瞧着威北侯家的姑娘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殿中忽然一阵骚动。

    那骚动是从靠近殿中间的方向传来的,一开始只是几个人交头接耳,随即像涟漪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惊慌。

    “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就是吃了一口这个点心,怎么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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