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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揍完纨绔怼丁氏(一)

    罗柿子送罗清婉回瑞国公府。

    车厢里光线昏暗,随着马车轻微的颠簸,罗清婉靠在车壁上,手里攥着帕子,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罗柿子坐在她对面,没有催她,也没有安慰她。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如让她自己缓过来。有些东西不是靠别人劝就能想通的,得自己慢慢消化。

    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罗清婉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她不再抖了,眼泪也干了,只是眼圈还红着,鼻头也红红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她抬起眼睛,一眼接一眼地看着罗柿子,看一眼,又移开,过一会儿又看一眼,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罗柿子想笑。可就是装作不知道,偏过头去看车厢内壁装饰。

    罗清婉在等。等罗柿子问她一句“有事?”或者“怎么了?”,哪怕只是一个疑问的眼神,她肯定立马把心里所想说出来。

    她从小到大,被人问惯了,从来不需要她主动开口。

    长辈会问“清婉,今日可好?”;丫鬟会问“姑娘,想吃什么?”;妹妹们会问“姐姐,这件衣裳好看吗?”——所有人都等着她回答,从来不需要她主动说。

    可罗柿子就是不开口。

    不说话,不问,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车帘缝隙里的天空,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罗清婉快憋死了。

    罗柿子原本不太好的心情,此时好了大半。

    看着罗清婉那副憋得难受又不敢开口的样子,她在心里得逞地哈哈大笑,笑得五脏六腑都在颤,可脸上纹丝不动,淡定得像一尊菩萨。

    她就纳闷了,这些大家闺秀怎么就不能有话直说呢?

    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多大点事儿?

    可她们偏不。偏要绕弯子,偏要等你来问,偏要把自己憋得半死也不肯先开口。

    罗柿子在心里哼了一声。

    你不说,想等我主动问?那就憋着吧。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瑞国公府门前。车夫掀开车帘,外面的日光一下子涌了进来,刺得人眼睛微眯。

    罗清婉知道,这回再不说就晚了。她把心一横,攥紧帕子,深吸一口气,张嘴——

    “到家了,赶紧下车吧。”

    罗柿子清越的声音响起,干脆利落,

    罗清婉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她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罗柿子已经跳下了马车,一袭淡紫色的骑马装在日光下格外醒目,头发束在银冠里,利落得像一阵风。

    她怎么这么快?罗清婉在心里哀叹了一声,她还没有说呢!

    在马车里犹豫了又犹豫,手指绞着帕子,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一咬牙,一跺脚,磨磨蹭蹭地下了马车。

    “大姑娘回来了,六姑娘好。”

    门房分别跟两人请安。按照罗家大排行,罗柿子这一辈的女孩里,她排第六,国公府里上下都唤她“六姑娘”。

    “妹妹。”罗清婉跟在罗柿子身后,一边往内院走,终于问出了口,声音小小的,

    “可不可以帮我瞒下祖母她们?”

    罗柿子脚步不停,回头看了她一眼,一挑眉,眼里全是笑,那笑容里有几分促狭,又有几分了然:

    “你这一路上就想说这个?”

    罗清婉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忐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恍然大悟:

    “你知道我有话要说?你故意逗我!”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气恼,又带着几分撒娇的委屈,

    “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你就是不问我!”

    罗柿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罗清婉,双手环胸,嘴角弯弯。

    她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咱俩你比我大好不好?我都替你着急。”

    罗清婉被她这语气弄得又气又笑,跺了跺脚,可嘴角已经忍不住弯了起来。

    罗柿子收了笑,正色起来。她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红莲和红梅。

    红莲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她的脚步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在忍着什么。红梅则脸色煞白,眼眶红红的,显然还被刚才那场面吓得没回过神。

    罗柿子的目光在红莲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对罗清婉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今儿这事瞒不住。不说我打了那个郑亲王的孙子,单说你这两个丫头的用心,就得好好查一查。”

    罗清婉原本就被吓得有些苍白的脸,瞬间更是失去了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罗柿子那双清亮的、不带一丝含糊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被家里人骂,总好过被外人欺负。更何况,今儿还涉及到了你的名声,不可不跟长辈们说。”

    罗清婉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罗清婉和罗柿子一起从外面回府的消息,早早就传到了瑞国公夫人耳中。

    正院里,瑞国公夫人正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喝茶,小孟氏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绣帕在绣。丁氏也在一旁坐着,嗑着瓜子,一脸的不耐烦。

    丁氏一听就下了定论,瓜子皮往桌上一拍:

    “瞧瞧、瞧瞧。刚才还说是清婉自己出去的,现在知道了吧,肯定是那个也丫头趁机贴了上来。也就清婉好性子,忍着他。”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划过铜盆,

    “大嫂,这回无论如何都得好好收拾收拾她。你看看她那副样子,那日在含元殿跟个外男抱在一起,整个一祸害。

    清婉以前多乖巧啊,人好、心善、名声更好。这要是让她给贴上,那可得了?”

    “行了。”瑞国公夫人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可那两个字像两块石头,把丁氏的话生生砸了回去。

    瑞国公夫人看了一眼丁氏,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弟妹,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

    柿子在宫里救相府公子的事才过去几天?贵妃娘娘的赏赐刚送来几天?这孩子是在圣上跟前挂了号的人,是她们能随便“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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