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陆庭筠属狗皮膏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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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子各个都是演戏的高手,装傻充愣不过是入门级别的演出,对陆庭筠来说根本没有挑战性。
他从小在长宁侯府长大,见过的世面、听过的机锋、应付过的试探,比罗绍彦这个六品郎中多了不知多少倍。
跟他爹平日里往来的不是朝堂重臣就是各地藩王,那些人的心思九曲十八弯,一句家常话里能藏三把刀。
陆庭筠从小耳濡目染,什么话里有机锋、什么事后有文章,他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罗绍彦这点心思,他岂能看不出来?
但看出来又如何?他就是要装傻。装得傻傻的、憨憨的、一脸无辜的,一副“我真的是顺路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的模样。
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把戏,他在他爹面前演了十几年,早就炉火纯青了。
罗绍彦的嘴角抽了抽,心里翻来覆去地滚着一句话——“你别装了”。
可他张了张嘴,这话到底没说出口。对面这个人,昨日刚刚救了他父女两个的命。
若不是陆庭筠带着那五十名家将及时赶到,此刻他和他闺女怕是已经做了山坳里的两具尸体。
对一个救命恩人,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但请你赶紧滚蛋”吧?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三转,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回去。然后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语气也端了起来,像个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在下达指示:
“陆世子,云川那边——”
“罗大人,”陆庭筠忽然收起了那副憨厚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淡了,露出底下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
他正色道,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里多了一层让人不得不认真听的重量,
“云川那桩案子,牵涉不小。您一个人带着这些护卫,恐怕不够。”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长宁侯府这块金字招牌,有时候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罗绍彦沉默了。
这话倒是不假。长宁侯府历经几代圣眷不衰,从太祖开国时的一等侯爵,到如今的长宁侯陆仲衡更是深受陛下信任,百年来根基越扎越深,人脉之广、根基之深,不是他一个六品郎中能比的。
长宁侯府四个字递出去,别说一个云州知府,就是各省布政使、按察使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地赔笑脸。
带上陆庭筠,等于带上了一面护身符——云州知府陈群敢动他、敢动禁卫军,可他敢动长宁侯世子吗?
只要陆庭筠站在他身后,那些人动手之前就得掂量掂量:动了他,长宁侯那边怎么交代?长宁侯背后那位,又怎么交代?
这账,但凡会算数的人都不会算错。
罗绍彥正低头盘算着利弊,陆庭筠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更何况,陛下口谕:五十名禁军和我那些家将,将一同由我统领,护送罗大人南下办案,直至回京。”
罗绍彦:“……”
他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这次抽得更厉害了。
你就不能早点说吗?你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又是装傻又是充愣的,戏都演完了你才告诉我陛下早就有安排了?
那你还跟我商量什么?你直接说“陛下让我统领禁军护送您”不就行了?
可这话他也无法问出口。人家毕竟救过他的命,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叹过这么多口气。
他沉沉地看了陆庭筠一眼,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陆世子,你要跟着去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陆庭筠心中一喜,面上却纹丝不动,依旧那副恭谨有礼的模样。他微微欠身,姿态从容得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罗大人请讲。”
“到了云川,你只许看,不许插手。查案的事,我说了算。你不能以长宁侯世子的身份压人,更不能擅自行动。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趟差事关乎什么。”
他停了一瞬,目光紧盯着陆庭筠的眼睛,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的笃定。
“若陆世子不答应——”
“好!我答应!”
还没等罗绍彦把话说完,陆庭筠就截断了他。那个“好”字干脆利落,像刀切豆腐一样,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甚至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怕罗绍彦反悔似的。
罗绍彦被他这一声“好”堵得一怔,到嘴边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陆庭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一种“这小子是不是早就等着我说这句话”的错觉。
“好!”罗绍彦稳了稳心神,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郑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希望陆世子信守承诺。”
他说这话的时候,伸出手来,像是要跟陆庭筠击掌为誓。
陆庭筠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跟罗绍彦的掌心对在一起,轻轻击了一下。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击完掌,陆庭筠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顺势换了个姿势,双手抱拳,腰微微弯了弯,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正经八百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亲近的微笑。
“罗叔父,”他叫得顺口极了,像是这个称呼他已经练习了无数遍,“柿子怎么样了?”
罗绍彦的脸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庭筠,嘴巴微微张着,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刚才还是“罗大人”“罗大人”的叫得生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叔父”了?
这登堂入室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
“下官不敢当陆世子这声叔父,”罗绍彦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像一块晾了三天三夜的咸鱼,
“还是叫我罗大人吧。”
他是真的有点想骂人的冲动了。看着挺冷清、挺傲气的一个世家公子,怎么有点属狗皮膏药的,粘上就甩不掉了?
他闺女那脾气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这又来一个甩不脱的,他上辈子是欠了谁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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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在长宁侯府长大,见过的世面、听过的机锋、应付过的试探,比罗绍彦这个六品郎中多了不知多少倍。
跟他爹平日里往来的不是朝堂重臣就是各地藩王,那些人的心思九曲十八弯,一句家常话里能藏三把刀。
陆庭筠从小耳濡目染,什么话里有机锋、什么事后有文章,他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罗绍彦这点心思,他岂能看不出来?
但看出来又如何?他就是要装傻。装得傻傻的、憨憨的、一脸无辜的,一副“我真的是顺路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的模样。
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把戏,他在他爹面前演了十几年,早就炉火纯青了。
罗绍彦的嘴角抽了抽,心里翻来覆去地滚着一句话——“你别装了”。
可他张了张嘴,这话到底没说出口。对面这个人,昨日刚刚救了他父女两个的命。
若不是陆庭筠带着那五十名家将及时赶到,此刻他和他闺女怕是已经做了山坳里的两具尸体。
对一个救命恩人,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但请你赶紧滚蛋”吧?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三转,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回去。然后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语气也端了起来,像个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在下达指示:
“陆世子,云川那边——”
“罗大人,”陆庭筠忽然收起了那副憨厚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淡了,露出底下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
他正色道,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里多了一层让人不得不认真听的重量,
“云川那桩案子,牵涉不小。您一个人带着这些护卫,恐怕不够。”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长宁侯府这块金字招牌,有时候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罗绍彦沉默了。
这话倒是不假。长宁侯府历经几代圣眷不衰,从太祖开国时的一等侯爵,到如今的长宁侯陆仲衡更是深受陛下信任,百年来根基越扎越深,人脉之广、根基之深,不是他一个六品郎中能比的。
长宁侯府四个字递出去,别说一个云州知府,就是各省布政使、按察使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地赔笑脸。
带上陆庭筠,等于带上了一面护身符——云州知府陈群敢动他、敢动禁卫军,可他敢动长宁侯世子吗?
只要陆庭筠站在他身后,那些人动手之前就得掂量掂量:动了他,长宁侯那边怎么交代?长宁侯背后那位,又怎么交代?
这账,但凡会算数的人都不会算错。
罗绍彥正低头盘算着利弊,陆庭筠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更何况,陛下口谕:五十名禁军和我那些家将,将一同由我统领,护送罗大人南下办案,直至回京。”
罗绍彦:“……”
他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这次抽得更厉害了。
你就不能早点说吗?你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又是装傻又是充愣的,戏都演完了你才告诉我陛下早就有安排了?
那你还跟我商量什么?你直接说“陛下让我统领禁军护送您”不就行了?
可这话他也无法问出口。人家毕竟救过他的命,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叹过这么多口气。
他沉沉地看了陆庭筠一眼,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陆世子,你要跟着去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陆庭筠心中一喜,面上却纹丝不动,依旧那副恭谨有礼的模样。他微微欠身,姿态从容得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罗大人请讲。”
“到了云川,你只许看,不许插手。查案的事,我说了算。你不能以长宁侯世子的身份压人,更不能擅自行动。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趟差事关乎什么。”
他停了一瞬,目光紧盯着陆庭筠的眼睛,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的笃定。
“若陆世子不答应——”
“好!我答应!”
还没等罗绍彦把话说完,陆庭筠就截断了他。那个“好”字干脆利落,像刀切豆腐一样,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甚至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怕罗绍彦反悔似的。
罗绍彦被他这一声“好”堵得一怔,到嘴边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陆庭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一种“这小子是不是早就等着我说这句话”的错觉。
“好!”罗绍彦稳了稳心神,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郑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希望陆世子信守承诺。”
他说这话的时候,伸出手来,像是要跟陆庭筠击掌为誓。
陆庭筠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跟罗绍彦的掌心对在一起,轻轻击了一下。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击完掌,陆庭筠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顺势换了个姿势,双手抱拳,腰微微弯了弯,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正经八百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亲近的微笑。
“罗叔父,”他叫得顺口极了,像是这个称呼他已经练习了无数遍,“柿子怎么样了?”
罗绍彦的脸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庭筠,嘴巴微微张着,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刚才还是“罗大人”“罗大人”的叫得生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叔父”了?
这登堂入室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
“下官不敢当陆世子这声叔父,”罗绍彦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像一块晾了三天三夜的咸鱼,
“还是叫我罗大人吧。”
他是真的有点想骂人的冲动了。看着挺冷清、挺傲气的一个世家公子,怎么有点属狗皮膏药的,粘上就甩不掉了?
他闺女那脾气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这又来一个甩不脱的,他上辈子是欠了谁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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