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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回炉再造都不配

    “可万一呢?”

    十一皇子抬眼盯着她,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字字沉重。

    “柿子,你不知道其中利害。巨鹿王对父皇有救命之恩,这些年巨鹿王极为安分,从不挟恩图报。也正因如此,但凡他张嘴,我父皇从未驳回一次,全数应允。”

    少年语气里满是忧虑:“他这次突然求娶,是数十年第一次郑重求恳。若是父皇念及旧恩,心软答应了赐婚圣旨,你该如何自处?”

    堂内一时寂静。

    赵策瞬间心头一紧,不敢再多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圣旨赐婚,便是天定姻缘,难有转圜。

    罗柿子看着两人真心替自己紧绷担忧的模样,心头微暖,随即露出一个从容安抚的眼神,语气轻描淡写,却底气十足。

    “你们当真多虑。”

    “别说陛下未必答应,就算退一万步,圣旨真的下来,这门婚事也绝成不了。”

    萧珩一愣:“为何?君无戏言,谁敢抗旨?”

    罗柿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几分锐利的笑。

    “别人不敢,巨鹿王世子敢。”

    她淡淡提醒:“你们忘了?前些日子,他当街调戏民女、还口出狂言,嚣张跋扈,目中无人。那顿打,想必现在都没好全。”

    “纨绔子弟嘛,必然心高气傲,虚荣至极,都是受不得半点折辱的。挨打其次,但当街挨打丢的面子他肯定比谁都记得清。”

    “他心里惧我、恨我,又丢不起那张脸。真若圣旨赐婚,逼他娶一个当众打赢他、压他一头的女人回去,我猜他宁可上吊自杀,也不会乖乖就范的。”

    “切!”十一皇子当即满脸的不高兴:“就他那样的还敢嫌弃你?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几斤几两?”

    罗柿子这回是真的忍不住笑喷了:

    “十一皇子,你这到底是想要我嫁给那个巨鹿王世子还是不要我嫁过去?”

    十一皇子一挑眉:“我的意思是只能是你不要他,他没有资格嫌弃你!”

    “哈哈!好,是我嫌弃他。”

    罗柿子目光清亮,眸中带笑笃定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只要他不想日日活在阴影里、不想一辈子抬不起头,他自己就会拼尽全力,把这门亲事彻底搅黄。”

    闻言,萧珩与赵策皆是一怔,随即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

    旁人畏圣旨,那草包世子最怕的,从来不是皇权,是脸面。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京城紫宸殿。

    御案之上,摊着巨鹿王那道求赐婚奏疏。

    帝王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屏息垂首,无人敢率先发言。

    谁都清楚巨鹿王的救命之恩,谁都以为——这桩婚事,陛下多半会应。

    瑞国公抬眸看了一眼皇帝的神色,就知道皇帝其实也不愿意这门亲事。

    于是举着笏板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皇帝心里一喜,会说话的来了,会说你就多说几句:“瑞国公有事尽管说。”

    “陛下,臣那孙女不同于一般闺阁女子,不可能嫁入高门安于内宅、相夫教子。

    虽然是个女娃娃,但她志向高远、且有能力报效朝廷。臣不想因为世人偏见、把她禁锢于后宅方寸之间。

    她无深宅娇柔之态,有戍边报国之心,少年挂帅,镇守登州海疆,整肃吏治、振兴通商、稳固北疆防务,于国于民皆有大功。

    她生来志在山河沙场,不在内宅庭堂。臣此生不求她联姻显贵、安稳荣华,只求她能尽其才、展其志,为国效力。”

    他重重叩首,语气坚定:“臣恳请陛下,莫让世俗婚嫁偏见,桎梏栋梁之才,莫让方寸后宅,困死守土将帅!”

    巨鹿王立于殿下,脸色微僵,朝着瑞国公微微施礼:“瑞国公此言差矣。虽然罗将军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但结婚生子乃人之大伦。

    瑞国公总不至于为了一己之私,把孙女的婚姻大事都给耽搁了吧?”

    这话说的歹毒,意思是瑞国公为了家族荣耀不顾罗柿子的终身幸福。

    瑞国公却没有在意,看了一眼巨鹿王和他的儿子,眼里闪出一丝轻蔑:

    “巨鹿王狭隘了。我的孙女那是天上的雄鹰,可以在自由的天地间任意翱翔,为何要为了迎合某些人的眼光和想法就要嫁人呢?

    再有啊 ,若真有那品貌非凡、才高八斗、文武双全、人品贵重的儿郎入了我孙女的眼,我自然会欢天喜地的亲自跟陛下请旨赐婚。”

    一句话说的满朝文武百官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巨鹿王世子跟这几个词都不搭边,瑞国公就差明说:让你家那癞蛤蟆离我孙女远点。

    巨鹿王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有点顽劣,但也不是特别差。最起码的也算得上是相貌堂堂、人品贵重吧。

    “瑞国公既然不反对孙女嫁人,那你我两家联姻岂不正好?瑞国公府与巨鹿王府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两个孩子的年纪也相当,品貌也般配……”

    “停停停!”没等巨鹿王说完,瑞国公就出口打断了他的自夸:“巨鹿王,你是得有多厚的脸皮能说出我孙女跟你儿子品貌相当?

    你回头看看你家那个,你就是把他回炉再造一遍也配不上我小孙女的一根头发丝。

    我家柿子上阵杀敌时,你儿子干嘛呢,怕是喝花酒呢吧?

    我家柿子在登州与倭寇奋血厮杀时,你儿子又在干嘛?是逛赌场还是票戏子?

    我家柿子与贪官污吏斡旋博弈的时候,你那儿子又在干嘛?当街调戏民女呢还是在青楼瓦舍里醉生梦死?”

    瑞国的三连问,问的巨鹿王哑口无言、脸上青红交加。

    皇帝在龙椅上听的那叫一个神清气爽,瑞国公这张嘴实在是太解气了。当然,前提是不是顶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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