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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挨揍(2)

    皇帝百思不得其解,越琢磨巨鹿王世子屡被打一事,越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打人之人出手极有章法,每一次都挑深夜无人之时动手。

    而且下手轻重恰到好处,只惩戒不伤命,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线索。就只凭这一点,这事就绝非街头泼皮无赖所为。

    可满京城能干这事的屈指可数,罗柿子远在千里之外的登州,镇守海防、公务缠身,全程有人佐证行踪,根本不可能暗中回京动手。

    皇叔家的那个混账孙子萧景泗要是还在京城,倒是个能干出这事的。只可惜,人现在在岭南。

    再有就是威远侯家的那个,可那几个混账现在也都在登州呢。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几个现在在京城,也不可能把事做得如此周全、滴水不漏。

    皇帝眉头紧锁,心底的疑云越积越重,翻来覆去也想不通究竟是谁,屡次针对巨鹿王世子发难。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登州节度使府,海风凛冽,卷着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罗柿子一身劲装,立在高耸的海防城楼之上,衣袂被海风吹得翻飞作响。她静静听着手下暗卫低声传回的京城密报,字字清晰——巨鹿王世子二度深夜遇袭,重伤闭门不出,朝堂百官猜疑不定,连陛下都百思不得其解。

    听罢始末,她远眺翻涌不息的碧海浪潮,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浅笑。

    指尖轻垂,淡然自若。

    何须她亲自出手?

    她从不愿沾染这些市井缠斗、朝堂细碎的纷争,可总有人,心甘情愿为她扫清碍眼的渣滓,替她出尽心中恶气。

    这世上想护她、想替她平冤出气的人,从来不止乔致远与高文渊二人。

    远在京城的陆亭筠,听闻巨鹿王府仗恩逼婚,心中一阵冷笑。

    只是陆亭筠的人回京时,巨鹿王世子高爀早已被接连两次毒打吓破了胆。

    巨鹿王吃足了苦头,心中又怒又怕,生怕独子再遭不测,当即下了死严令:在行凶之人抓获之前,严禁高爀踏出王府半步。

    但凡有事必须外出,身边护卫成倍增加,层层把守、寸步不离。

    王府防卫骤然森严,滴水不漏,城中街巷也增加了巡逻的队伍,不说下黑手打高爀,就连京城的治安都好了很多。

    奉命蹲守的凌风,遵陆亭筠之命,在巨鹿王府外隐匿蹲守了整整三日三夜。

    王府高墙紧闭,护卫轮番巡逻,门禁严苛至极,高爀彻底闭门不出,连一丝露面的机会都没有。

    子时已过,夜色深沉如墨,京城万籁俱寂。

    凌风隐在巷角阴影之中,眸光冷沉,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没有机会,那便亲手创造机会。

    守着等不到人,那就主动登门。

    他身形一晃,借着浓重夜色的遮掩,身法轻盈如鬼魅,避开王府所有巡守卫兵、暗岗斥候,悄无声息翻越高墙,潜入戒备森严的巨鹿王府之中。

    耗时小半个时辰,避开层层院落、重重看守,精准摸清布局,终于找到了巨鹿王世子高爀的寝院。洇湿了窗纸,拿手指怼了一个小窟窿,凌风眯起一只眼往屋里看。

    屋内烛火微暗,暖意融融。

    高爀毫无防备,早已酣然入睡,怀中还搂着一名贴身暖床的小丫鬟,睡得四仰八叉,鼾声大作,半点不知危机已然近身。

    凌风左右看了看,没人。

    干脆利落的取出早已备好的迷烟,轻轻拨开窗缝,缓缓送入屋内。

    不过片刻,屋中两人呼吸愈发沉缓,彻底昏死过去,毫无反抗之力。

    凌风径直入内,看着眼前毫无知觉、骄纵成性的纨绔世子,就这么个无赖还敢肖想罗将军,眼底戾气更盛。

    无需多言,上前便是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

    专挑疼却不伤性命的地方下手,拳拳到肉,解气至极。

    下手完毕,他不留半点痕迹,迅速清理现场,悄无声息抽身离去,全程行云流水,无人察觉。

    翌日天明。高爀终于清醒过来,恢复意志的第一时间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疼。

    王府下人听到动静,推门入内伺候,看清床上之人的模样,瞬间吓得失声惊呼。

    只见高爀整张脸高高浮肿,青紫交错,鼻歪眼肿,已然被揍成了面目全非的猪头模样,浑身遍布淤青。

    巨鹿王闻讯赶来,看清爱子惨状,瞬间目眦欲裂,滔天怒火直冲头顶。

    前两次尚且是外出遇袭,如今凶徒竟敢擅闯亲王府邸,夜袭亲王世子!

    这早已不是私怨斗殴,是明目张胆挑衅、践踏他巨鹿王府的威严!

    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命人将动弹不得、满脸是伤的儿子抬上软榻,直接奔赴皇宫。

    金銮殿上,巨鹿王双膝重重跪地,头颅狠狠磕在冰冷金砖之上,悲愤嘶吼,久久不肯起身:

    “陛下!求陛下为臣做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禁卫京畿!臣的世子,竟在守卫森严的王府之中惨遭殴打!”

    “此贼猖獗至极,私闯王府、夜袭亲王世子,是公然藐视朝廷、挑衅天威!实在是欺人太甚!”

    皇帝垂眸望去,看着榻上那张肿胖变形、几乎分辨不出原本样貌的脸,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耷拉,心底暗自唏嘘。

    属实过分了。

    街头巷尾动手尚且不论,如今竟直接闯入王府行凶,已然逾矩。

    再者,这一顿打得实在有点狠,若非人还在不断呻吟喘气,活气尚存,他几乎分不清那一颗肿胀的头颅到底是人脑袋还是圆滚滚的葫芦瓢。

    殿下文武百官个个端正立班,神色肃穆,眼底却全都藏不住浓烈的好奇与吃瓜之意。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盘旋着同一个疑问:这巨鹿王世子到底在外得罪了何方人物,竟让人不惜数次冒险,也要次次往死里收拾他?

    人群之中,瑞国公立在朝臣之列,心底暗自打鼓,一阵没底。

    他第一时间便联想到自家孙女,生怕这一通肆无忌惮的操作,是罗柿子暗中授意。

    可转瞬,瑞国公便已然拿定主意,心神彻底安定下来。

    无凭无据,无线索无证人。

    只要没有把人摁在现场,他便抵死不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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