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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孟昭和(5)

    说完后伸手就捏了捏罗清芷肉嘟嘟的小脸,只觉得手感细腻嫩滑,仿佛摸到了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般。

    “你是不是又偷吃了?怎么看着比之前又胖了点?”说完后又捏了捏另一边脸,只觉得手感更好了。

    罗清芷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觉得害羞和不好意思,反而大怒:

    “乔致远!你敢嫌弃我胖?”双手叉腰,抬脚就狠狠的踩在了乔致远的脚上。

    “你知不知道女孩子最恨别人说她胖?”

    乔致远没敢躲,不是怕罗清芷生气,而是怕她闪着腰。这要是罗柿子那母老虎打他,他早跑了。

    怎么说呢,罗柿子要是打他,能三巴掌打得他去见他太奶,罗清芷就是打他三天,顶多算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乔致远没觉得疼,反倒是罗清芷觉得硌脚。

    “你把我脚硌疼了!”

    “你还讲不讲理?你踩的我,还嫌我硌脚?”不能躲、不能还手不代表不能还嘴。乔致远看着眼前的小媳妇,差点儿把鼻子气歪,这丫头怎么越理越不讲道理了?

    “定亲那天,你可是答应我大哥哥了,说只要是我生气了,就是你错了,你忘了?”罗清芷见乔致远敢跟她喊,气的转身就往外走。

    乔致远跟在后面反驳:“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我什么时候 说过?你有证据吗?人证还是物证?”

    二人一边斗嘴一边往暖房外走,吵吵闹闹的出了暖房,然后默契的同时住嘴一起转身趴在门口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罗清芷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暖房内低低的人声,她抬眸望向前方,声音压得极轻,带着几分好奇:

    “你猜他们会说什么?”

    乔致远立刻对她轻轻摇头,抬指抵在唇间,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罗清芷立刻抿紧双唇,半点动静也不敢出,乖巧地微微俯身,将耳廓紧紧贴在窗棂上,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专心偷听屋内谈话。

    暖房内暖意融融,培植的四季花木吐着浅淡清香,将一室氛围衬得静谧柔和。

    高文渊立在桌前,素色锦袍衬得身形清挺,眉目温润,却自有一股沉淀下来的疏离持重。他看向身前伫立的少女,语气温和守礼,分寸恰到好处:“姑娘请坐。”

    孟昭和好半天才从初见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素来沉稳端雅,极少这般失态。

    方才抬眼一望,对方风骨清逸、气度绝尘,当真配得上小表妹口中那句仙人之姿。她面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有些局促地敛了敛眉眼,轻声道:

    “听人赞公子风华无双,我往日只当是稚口夸饰,今日一见,方知所言非虚。”

    虽然孟昭和没有明说,但高文渊也猜出这话是谁说的了。

    话刚出口,她心底立刻生出几分羞赧。

    初次见面,她这般直白夸赞容貌,未免唐突,落得不够端庄的嫌疑。孟昭和指尖微拢裙摆,眸光微微错开,心底暗自懊恼自己失了分寸。

    高文渊却并未介怀,自己这副相貌确实有点招人眼。

    他神色平静落座,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孟昭和,选择坦诚交底,不存半分粉饰遮掩。

    “不妨与姑娘直言,我母亲身在乐籍,在十七岁之前,我不知道生父是谁。

    如今外人唤我萧世子、郑郡王世子,可至交好友依旧唤我高文渊。

    高,是我的母姓。”

    他坦然道出自己最不堪、最容易被人拿捏诟病的出身,目光澄澈磊落。若对方因此就看低自己,那这亲也没有接的必要。

    而且,这事日后怕是会时常被某些人拎出来说上一说,若是没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会是日后夫妻间最大的矛盾之一。

    他自己觉得母亲辛苦养大他不易,而未来的妻子会觉得这样一个婆婆就是耻辱。

    所以,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的好。

    “坊间关于我的流言极多,虚实掺杂。但我告诉你,那里面大半皆是不实谣传。”

    说到此处,他语气微沉,点出最现实、最隐秘的难处,也是他今日特意提点的关键:

    “外人只道世子妃尊贵体面、一生无忧。可姑娘须知,郑郡王世子妃并不好做。

    在外人看来,我的世子妃上无婆母、中间没有妯娌,进门就可当家作主,日子肯定会轻松。

    可实际上,郑郡王府的当家主母是郑郡王妃。王府里的下人也是盘根错节、各有心思。若无手段压制,奴大欺主的事肯定会是常态。

    故而郑郡王世子妃,看似荣光满身,实则步步受限,极难安稳舒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真切。

    他无意骗眼前这位干净端正的姑娘入局。他提前挑明难处,不是推诿,而是尊重——让她看清所有利弊,再做决断。

    高文渊眼底淡静,静待她眼中浮现世人皆有的迟疑、忌惮,或是对他复杂家世、难缠内宅的退意。

    可抬眸望去,孟昭和眼底没有鄙夷,没有退怯。

    那双清澈温润的眸子里,只浮起一层极浅的水雾,是同类人相遇的懂得。

    孟昭和静听他剖白身世与内宅难处,心底那点初见的羞涩尽数褪去,只剩真切共鸣。她轻轻吸气,端正坐姿,缓缓开口,字字诚恳克制。语气里有着远超同龄闺阁女子的清醒坚韧。

    “我出生后,两位兄长相继夭折,后来父亲也去了,唯与家母相依为命。”

    “大宅门里的阴司想必你也听说过,我听过的流言蜚语怕是不比你少。”

    “家中无男丁撑户,族中利弊倾轧从未停歇。为守住家中薄产宅院,护家母安稳度日,我年少时便不得不与族中长辈据理力争,打理家中商铺杂务,时常抛头露面。”

    说到此处,她淡淡牵了下唇角,含着一点无奈的自嘲。

    “族中姐妹嫌我行事张扬,坏了闺阁声名;长辈亦屡屡训我不安内宅、不守规训。

    更有说我是煞星投胎、天生命硬,克死父兄。

    可我心里清楚,我若一味隐忍、拘于虚名体面、事事退让,我与家母,早已被那些贪婪之人拆骨入腹。”

    “最难的时候,我曾拎着柴刀守在门前,与那些 族人 对峙。”

    她从不惧流言,只惧至亲无依。

    “故而于我而言,虚名最是无用。若他日婚配,我有一事必为先提——我必要将家母接在身边侍奉尽孝。”

    “我母亲性子柔和,无主见。我绝不能留她独居乡里、无人照拂。”

    她抬眸,目光坦荡有礼,语气郑重自持:

    “我手中自有历年经营积攒的私产银两,另置宅院奉养母亲,绝不拖累夫家分毫。

    只是我终究不能弃母不顾,定然会时常亲往照料、陪伴左右。”

    一番话,坦荡、自持、有风骨。

    没有私许心意,没有逾矩暧昧,只是一位清白端正的世家女子,提前言明自己不可退让的底线,坦荡磊落。

    高文渊闻言,眼底常年不散的微凉疏离,悄然化开一抹极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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