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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不要脸的罗柿子

    景雍十三年,春和二月,江南春水初涨,东海海面风平浪静,正是水师出征的绝佳时节。

    两浙水师提督罗柿子一身银白锁子软甲,腰悬鎏金佩剑,立在艨艟巨舰的最高望台之上。

    年仅十九的女将军身姿挺拔,眉眼锐利如锋,全无半分闺阁柔弱,唯有一身久经沙场的凛冽煞气。

    身侧,名威将军陆亭筠一身墨色战甲,身姿俊挺,目光沉稳,与她并肩而立,望着下方列阵百里的大殷水军。

    百艘战船层层排布,千帆蔽日,舰上铁甲士卒肃立,刀枪映着春日寒光,号角声声震彻沧海。

    自建国以来,大殷海防虽稳,却始终放任南洋诸国游离于王朝威慑之外,暹罗更是屡次暗中截留大殷商船、劫掠沿海渔舟,嚣张已久。

    如今更是干出想要以阿芙蓉这等毒物残害大殷百姓之事,罗柿子岂能饶了他?

    跟皇帝请旨后,与陆亭筠合兵一处,不待朝堂繁琐议定,以海防戍边为名,挥师南下,千里奔袭暹罗本土。

    水军行船迅猛,借着顺风昼夜疾驰,不过五日便抵暹罗外海。暹罗皇室素来轻视中原水师,以为远海辽阔、大殷兵力难及,城防松懈、军备涣散,全然未料到大殷铁骑跨海而至。

    这一战打了一天一夜。

    暹罗的水军在港口外列阵迎敌,可他们的船小、兵少、弓箭射程也不及大殷水军。

    罗柿子的战船分成三路,左翼包抄、右翼迂回、中路直取港口,像三把尖刀同时扎进了暹罗人的防线。

    陆亭筠带着精锐登岸,从侧翼切入了暹罗王宫的外围,箭雨压得守军抬不起头来。

    大殷水军战法凌厉,炮火先发制人,轰碎暹罗沿岸防御木寨,战船顺势突进港口。

    陆亭筠带领的步兵杀伐果决,一路扫清皇城外围守军;罗柿子坐镇主舰调度全局,运筹帷幄。

    一日的血战,火光染红暹罗皇城宫墙,街巷尸横遍野,王室禁军溃不成军。

    混乱厮杀之中,负隅顽抗的暹罗国王被流矢贯穿胸膛,当场殒命阵中。

    国主身死,群龙无首,残存的暹罗宗室与百官彻底胆寒。

    国王幼弟仓皇携百官出降,跪伏在血水浸透的宫门前,叩首不止,当众立誓,愿举国臣服大殷,永世为大殷藩属。

    岁岁纳贡、永不叛离,唯求保全宗庙社稷与国中百姓。

    战事尘埃落定,罗柿子安抚暹罗降臣,留置少量士卒镇守港口、督办贡赋事宜,等着朝廷过来的官员签订属地规制后便整顿水师准备返程。

    归航途中,海风拂面,罗柿子立于船头,翻看海图,目光扫过暹罗毗邻海域,倏然瞥见咫尺之外的吕宋版图。

    吕宋坐拥南洋良港,海域辽阔,物产丰饶,却向来首鼠两端,游离于大殷朝贡体系之外,暗中与西洋商贩勾结,私占多处近海海域。

    最重要的是这个吕宋在后世可是烦人的很!

    上辈子的自己就是个九九六的牛马,没办法收拾吕宋出气。这辈子竟然有机会带着海军出征。

    要是不去吕宋转一圈,岂不白白多活了一世?

    罗柿子素来行事随性霸道、务实果决,转念便起了心思。

    既然已然踏足南洋,顺路震慑一番,省得日后这群蕞尔小国再起事端,徒增海疆麻烦。

    当即一声令下,百艘战船调转航向,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压向吕宋海域。

    庞大的大殷水师舰阵遮蔽海面,铁甲森森、气势滔天,未发一箭,便已压得吕宋举国人心惶惶。

    吕宋王室从未见过如此威势的中原水师,望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无半分抵抗之心。

    不等大殷水师靠近港口,吕宋王城之上,惨白降旗匆匆升起,随风飘摇。

    吕宋王亲率王公百官出城跪迎,俯首称臣,当场许诺往后年年纳贡、岁岁入朝,永做大殷藩屏。

    罗柿子嘬了半天的牙花子,就这么投降了?这也太不过瘾了。

    入驻吕宋王城临时官署,憋着一肚子气的罗柿子令人取来大殷、暹罗、吕宋三方完整海疆舆图。

    宽大的梨花木桌案上,三张地图平铺展开,山海脉络、疆域边界清晰分明。

    她俯身凝视良久,指尖划过蜿蜒海岸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肆意。

    下一刻,执笔蘸墨,不要脸的大笔纵横挥洒,全然不顾原本既定的海域边界,凭着军威实力,硬生生将大殷海疆界线向外拓展。

    一笔一划,霸道蛮横,足足多圈出六百多海里的辽阔内海海域。

    新划定的内海海疆线极其苛刻,如同悬在吕宋头顶的利刃,紧贴吕宋主岛港口外围,几乎将吕宋近海所有优良港湾、渔业海域、通商航道尽数划入大殷疆域。

    后续签署疆域确认文书之时,吕宋王执笔的手指控制不住剧烈颤抖,脸色青白交加,心中又气又怕,满腔憋屈无处宣泄。

    他死死盯着纸上那条蛮横霸道的新海疆线,心底怒骂不止。

    简直欺人太甚!这哪里是划疆定界,分明是仗势掠夺!

    海疆线都快贴到自家城门码头了,简直毫无底线!

    他心中翻江倒海,恨不得当场撕碎文书、掀翻桌案,可抬头望见门外肃立肃穆、甲刃生辉的大殷士卒,所有的怒火与不甘,瞬间被硬生生压回心底。

    无可奈何,实力悬殊,根本无力抗衡。

    大军压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俯首认命,别无选择。

    待罗柿子率军扬帆离去,海风带走大殷战船的浩荡帆影,吕宋王才将自己关入深宫偏殿,闭门不出,对着空荡荡的殿宇,坐在那生窝囊气,郁结难平。

    彼时的罗柿子立于归航战船之上,凭栏望海,洒脱恣意。

    全然未曾料到,自己这一时随性霸道、不拘礼法的划界之举,会埋下疆域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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