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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打人

    张铁柱怔怔地望着碗中的人参,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终于信了女儿的话。

    这辈子,居然还有喝百年人参炖鸡汤的福分。

    赵菊却瞧不明白,舀起汤里一片人参问:“璃儿,这搁的是啥?”

    “人参。”

    “啊!”赵菊手一颤,汤勺落回碗中,“你、你把那支人参给炖了?”

    她虽说不知道百年人参究竟值多少银钱,可当年当家的那支几十年的参,就换来了十几亩地、一栋青砖瓦房。百年人参……那得买多少田地?

    想到这儿,她心里疼的直抽抽。

    东宝啃着鸡肉,喝着浓汤,一张小脸泛着满足的红光:“二姐,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鸡汤。”

    张铁柱瞪了他一眼,声音沉沉的:“别说你,我也是头一回。都给我记牢了,出了这门,谁都不准提半个字。”

    东宝和赵菊连忙点头。

    或许是补得太过,张铁柱整个下午觉得浑身燥热,一股火气在体内窜动。好不容易挨到夜里上炕,他便急急拉着赵菊缠绵起来。

    两人动静太大,导致睡在他们隔壁房间的张璃,被迫听父母恩爱。黑暗中叹了一口气,躲空间睡觉了。

    连续炖了两天鸡,张璃想换换口味。她注意到村里河中的鱼又肥又大,有草鱼、鲤鱼、黑鱼。

    因为村里人嫌鱼腥味重、不会做,少有人捞,河里的鱼越生越多。

    张璃自己编了一张简易渔网,提上木桶便往河边走去。河边石阶上,几个妇人、小媳妇正蹲着洗衣。

    嘴碎的王招娣一见张璃就挑起眉头,她向来看不惯这丫头,觉得女儿家都是赔钱货,张铁柱和赵菊也太惯着张璃。

    “张璃,你来河边做啥?”王招娣扬着嗓子问。

    “捞鱼。”

    “咋,你爹连饭都不给你们吃饱了?”王招娣撇撇嘴,话里带着刺,“家里十几亩地,敞开吃也吃不完,你爹可真抠门。”

    张璃拄着渔网站定,目光直直看向她:“王婶,你咋知道我没吃饱?趴我家墙头瞧见了?”

    “你这丫头胡咧咧啥!”王招娣嗓门更高了,“河里的鱼又腥又臭,不是饿急了,谁捞这个吃?”

    她扭头朝其他人,“你们说是不是?”

    有人含糊应和,更多人只低着头搓衣服,一声不吭。

    她们都见识过张璃的脾气,惹急了,她真的会拿刀砍人。

    张璃轻笑一声,“王婶这话可真有意思,照你这说法,你天天让两个闺女上山挖野菜,难不成是家里揭不开锅了?”

    王招娣这名字,一听就是生在重男轻女的家里。平日里她把两个女儿不当人看,非打即骂,却把儿子捧在手心当宝。

    张璃最看不惯这种人。

    “张璃,你胡说什么,谁家揭不开锅了?再乱说,信不信我替你爹娘教训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你叫我一声婶子,我就是你长辈。长辈教训晚辈,天经地义。”

    张璃朝地上啐了一口——真是猪鼻子插葱,装象。

    “王招娣,”她直呼其名,“你娘怀你的时候怕是青蛙吃多了,才生出你这张大嘴,整天叭叭个没完,招人烦。”

    “你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赔钱货,敢骂我?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贱嘴!”

    张璃眼神一冷,猛地冲过去,抬脚就把王招娣踹进了河里。接着自己也纵身跳下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就往水里按。

    敢骂她?找死 !

    对付这种碎嘴子、泼妇,不需和她多费唇舌。只有让她痛到骨髓、怕到魂里,往后那张大嘴才不敢满嘴喷粪。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岸边的妇人、媳妇全都吓住了,站在岸上慌乱叫喊:“别打了……快停手!”

    有个妇人反应过来,扭头就往田埂上跑,一路跑一路喊:“铁柱!铁柱!你家张璃出事了......”

    张铁柱和赵菊听见喊声,撂下锄头就跑。隔壁田里的张金柱一家也紧跟在后。

    跑到那妇人跟前,张铁柱急声问:“我闺女咋了?”

    妇人气喘吁吁,指着河的方向:“张璃把王招娣踹进河里,按着她的头往水里压,劝不住。你快去,再晚怕要出人命了。”

    张铁柱心头一紧,拔腿就往河边冲。王招娣那张嘴向来臭,准是说了不好听的话。

    否则他闺女,肯定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另一边,张荷花坐在院里绣花,忽然“哐当”一声,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小媳妇气喘吁吁地探进头来。

    “荷花,快,快去河边瞧瞧。你妹妹……你妹妹要把王招娣按水里弄死。”

    张荷花手一抖,绣花针径直扎进指尖。她也顾不上疼,撂下活计就朝院里劈柴的秦朗喊:“当家的,我看看去。”

    话音未落,人已跑出了门。秦朗撂下斧子,大步过来一把抱起也想跟着跑的秦晓雪,紧赶着追了上去。

    张铁柱和秦朗前后脚赶到,只见张璃像疯魔了一样,死死按着王招娣的后颈往河水里闷,王招娣只剩手脚无力地扑腾。

    “张璃,住手,要出人命了。”张铁柱一声暴喝。

    张荷花的声音带了哭腔,发着颤:“妹妹,快松手啊!”

    赵菊也急得直拍腿:“璃儿,为这么个烂人搭上自己,不值当啊!”

    张金柱的吼声也加了进来:“张璃,听见没有!”

    张璃闻声抬头,揪着王招娣的后领,把人从水里拖出来,像扔脏东西一样,摔在岸边的泥里。

    她盯着王招娣,大声警告:“王招娣,往后你这张大嘴再敢满嘴喷粪,我直接把你塞进粪坑,让你吃个够。”

    张铁柱已脱下外衫,一把将张璃从河里拽上来,用衣裳紧紧裹住她。赵菊和张荷花忙一左一右扶住她冰凉的身子。

    “咋回事?你河边来干啥?”张铁柱虎着脸,盯着张璃。

    张璃指了指不远处的渔网和水桶,“我来捞鱼,她骂我,我就打她了。”

    她说得理直,气更壮。王招娣骂她,她打人天经地义。

    “她骂你啥?”

    “话太脏,我学不来。”张璃别过脸。

    旁边一个早看王招娣不顺眼的妇人,此刻可算逮着了机会,扯开嗓子就把那些污言秽语添油加醋地倒了出来,一句比一句难听。

    张铁柱听完,脸色铁青,正瞥见王招娣的丈夫缩头缩脑地想溜过来,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冲上去揪住领子就是一拳。

    霎时间,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旁人的劝拉,乱成一团。

    张璃穿好张铁柱的外衫,悄没声地拎起自己的渔网和水桶,往河上游清净处走了几步,弯下腰,开始捞鱼。

    中午,她想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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