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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过年

    张璃与宋钰离去后不久,战王自沉睡中悠悠转醒。知道是张璃救了他,命人给她送去五千两银票。

    之后,他让人叫来秦子墨,于房内静谈许久。

    五日后,战王一行人悄然离开了此地。

    ......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雪总在不经意间落下,纷纷扬扬的。

    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忙着炸年货,金黄的丸子、酥脆的麻叶、喷香的炸鱼、外酥里嫩的小酥肉,油香混着热气,飘散出浓浓的年味。

    张璃和赵菊一大早就开始在灶房忙碌。顾云帆和秦晓雪被香气诱着,跑到灶房门口探头探脑地看。

    张璃笑着捡了满满一碗丸子和酥肉,递给他们:“端去东宝屋里吃吧。”顾云帆接过碗,拉着秦晓雪兴高采烈地走了。

    张璃望着两个孩子的背影,不知怎的,忽然想到“青梅竹马”四个字。她怔了怔,随即摇摇头,轻轻笑了。

    赵菊在一旁说:“璃儿,趁热装碗酥肉,给宋夫子送去尝尝鲜。”

    张璃应了声,利落地装好一碗酥肉,放进竹篮。半路,她从空间往篮子里添了几样东西:松子、开心果、腰果……还有草莓干、无花果干、芒果干和菠萝干。

    福伯正在院子里扫雪,抬眼看见她,笑着招呼:“璃丫头来了。”

    “嗯,给您们送些零嘴。”

    张璃说着,熟门熟路地走进灶房取了只碗,回到堂屋桌上,倒上半碗刚炸好的酥肉,又添了一把干果与果干放在果盘里。

    福伯笑眯眯地在桌边坐下,“公子在书房,你直接过去吧。”

    “好,福伯您慢慢吃,不够我再去拿。”

    “放心,我可不会同你客气。”

    张璃转身出了堂屋,轻步走到书房门前,叩了两下才推门进去。

    宋钰起身接过她手中的篮子,见她鼻尖冻得微微发红,语气温柔:“快坐到火盆边暖暖。”

    “不冷的,只是风吹的。”张璃依言挨着炭火坐下,又指指篮子,“里头有酥肉,还热着,你趁热尝尝。”

    宋钰低应一声,从篮中端出那碗酥肉,也挪了椅子坐到火盆旁。

    闲聊中,宋钰提起:“我刚得到消息,北蛮近来在边关频繁骚扰,虽未起大的冲突,但依形势看,与我大夏之间难免一战。我推测,最晚不超过两年。”

    他放下碗,喝了口茶,又道:“届时朝廷很可能要征兵。”

    张璃默默听着,宋钰怕她忧虑,温声补充:“我会尽力助你父亲明年考中秀才,如此便可不入征兵名册。

    至于你家中其他人……我亦能想想办法,尽量让他们避开名单。”

    张璃自然不愿亲人奔赴沙场,可若人人皆避,边关让何人来守?北蛮凶残,一旦铁骑踏入国境,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不必如此,”她轻声开口,“到时……让他们自己抉择吧。”

    宋钰微微一笑:“依你。不过也别太过忧心,这一切尚只是推测,未必真会到那一步。”

    说完,他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两只雕刻精致的红木盒子,递到张璃面前:“送你的年礼,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张璃含笑接过,轻轻打开盒盖。一个盒中是一套帝王绿翡翠头面,碧色莹莹,如水凝冰;旁边静卧一枚玉佩,其上细细刻着一个“璃”字。

    另一个盒里则是一套金镶宝石的头面,宝石熠熠,金丝缠绕,精致得令人屏息。

    她虽然喜爱,却仍觉太过贵重,心下不安。于是将盒盖轻轻合上,推却道:“这……我不能收。”

    宋钰笑意温润:“玉石本就是你的,我只是请人略加雕琢,算不得赠礼,反倒是借花献佛。

    至于另一套,你平日帮我许多,这只是一份谢意。

    何况托你的福,我也赚了不少,这点心意实在不算什么。”

    张璃听了,笑意渐深,终于不再推辞:“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

    这男人,若不是碍于彼此云泥之别的身份,她真想将他留在身边。只可惜,他是当朝首辅的公子,而她不过是乡野间一个寻常农女。

    一念及此,心中蓦地涌起一阵遗憾。若是能穿成个与他相配的身份,该有多好。

    宋钰瞧见她脸上忽喜忽忧、变幻不定的神色,不由含笑轻声问道:“在纠结什么?不如说与我听,或许我能为你解忧。”

    “没什么。”她摇摇头,将未尽的心事掩于平静的语气之下。

    二人又闲坐片刻。张璃才小心地将那两个红木盒子收进竹篮中,起身告辞离去。

    半路,她将盒子收进空间,又从空间里拿出很多干果和果干放进篮子,拎回家。

    大年三十,张璃一家在老宅吃的团圆饭,屋外爆竹声声,屋内暖意融融。

    年后接连走了几天亲戚,人来人往、推杯换盏,一直到初七才算消停下来,一家人终于能安安稳稳待在自己家里。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县城办起了元宵灯会。张璃一家早早便出了门,满街流光溢彩,热闹得不像话。

    半道上碰见张银柱一家,两家人结伴同行,一路说说笑笑地逛过去。

    街道两旁挂满了大红灯笼,一盏挨着一盏,把整条街映得暖融融、红彤彤的。

    卖糖人的、捏面人的、摆小玩意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不远处还有杂耍艺人喷火顶缸,引得围观的人群一阵阵喝彩。

    沿着河边走去,水面星星点点飘着河灯,一盏盏顺流而下。

    张璃也买了一盏河灯,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双手合十,闭眼默祷了片刻。

    东宝歪着脑袋凑过来,好奇地问:“二姐,你许的什么愿?”

    “别问,说出来就不灵了。”张璃抿嘴一笑。

    张源在一旁笑着打趣:“她肯定许的是姻缘。”

    “那源堂哥许的又是什么?”张璃转过头来,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你张口就是姻缘,莫不是自己许的就是这个,才拿我来说事?”

    张源腾地红了脸,“胡说什么,我还没建功立业,哪里会想成亲的事。”

    “呀,源堂哥害羞了!”张璃笑起来,众人也跟着起哄,把张源闹了个大红脸。

    正笑闹间,崔亦晨从人群里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听见他们在说许愿的事,便问道:“你们也放花灯了?”

    “你也放了?”张源反问。

    崔亦晨轻轻嗯了一声。

    张源追问:“那你许的什么愿?”

    崔亦晨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张璃,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唇角微微扬起:“随便许的,不值一提。”

    张源看在眼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懂,我懂。”

    几人又站着闲聊了几句,便随着人潮继续往前逛去。

    街道旁的茶楼上,范子羽倚着栏杆,将楼下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端起茶盏,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宋钰:“你不下去?”

    “有病。”

    宋钰嘴上不客气,目光却像被什么勾住似的,穿过层层灯影与人声,始终追随着人群里那道红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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