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优良’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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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须不想说话，心如死灰。
你这还不如狗叫呢！
最起码往日狗叫的时候，还没从自己身上刮出什么油水来，如今叫得这么甜蜜，笑得的如此热情，那是真趴在白河之争上吃的脑满肠肥，赚的合不拢腿了！
现在每次说话一张嘴就是卖他那逼大会员！
姓季的你什么时候死啊。
可就算是心里有十万句北境脏话，千岛雅言，终究是说不出口—哪怕他明白，就算是真骂了，季觉也肯定不会在意，但以这狗东西的小心眼程度，回头那张已经是噩梦的账单上肯定会再添一个赏心悦目的零。
时至如今，唯一能拿出来的，也就只有乙方高贵冷艳的姿态了。
「行了，别废话，装模作样的，烦！」
「哎，您看看我，您看看，怎么就没注意态度呢。」
季觉声音依旧甜美，几乎要渗出蜜来：「大匠如今作为代理执政，日理万机的，差点浪费了您的时间，没有能体会到您的不易和艰辛，实在是我的问题
「闭嘴！」
黄须快要压不住火了，打断了这狗东西的废话：「说正经事，你们七城的那一套到处卖的安保系统，能做多大？」
「什么叫做能做多大。」季觉不解：「这种东西，想多大自然就多大，你想要覆盖现世都行，实在不行，只要砸钱足够，漩涡下面插几个眼都完全没问题，您总得给我个用处和需求吧？
这样，发你一个PDF，你直接按着上面的套餐点就行了，咱们都这么熟了，我保证物美价廉。」
「————足够一个小型城市和十几个小镇使用的安保系统，监控设备需要三倍以上的数量，除此之外，还需要常规方案四倍以上的镇暴猫，要求是能维持秩序，能对公共区域和危险目标进行重点监控，必要的时候，及时进行保全。」
「嘶！！！」
季觉还没听完，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难以置信。
不只是因为这一份从天而降的巨大蛋糕，而是订单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我的天，岩铁城这是终于迈向新时代了么？」他目瞪口呆，「连个WIFI都没有的地
方，终于开窍，准备现代化了？」
实话说，在亲自到了岩铁城之前，他都没想过，如今这个时代还能有这么落后的地方o
除了必要的电线之外，连网络都没有全面铺开，离开主要城区之后大部分地方通讯还基本要靠吼，物资稀少不说了，精神生活之匮乏，简直令人落泪。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除了喝酒，赌博，打孩子之外，就只有交配了。
以至于，某种程度上形成了恶性循环。
可以理解，连年幽霜侵蚀，温度越来越冷，永冻区的寒风之下，光是活着就不容易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季觉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大匠，这事儿交给我，我保证让岩铁城连上网啊！」
于是，电话另一头，黄须的声音越发恼火，压着不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是岩铁城。」
啊这————
就很尴尬了。
尤其是季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除了岩铁城之外，你们还有其他的城市么？」
沉默里，尴尬依旧。
越发尴尬！
黄须已经不想说话了。
只想着一个跳劈过去，把季觉的狗脑瓤子给掏出来！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放空身心，终究是正常的把话说出来了：「是浮光岛。」
顿时，季觉沉默，眉头微微挑起。
许久没有说话。
看起来，北境的压力已经不是一般的大了啊————
浮光岛，白河带之外的岛群，因为每年冬夏季节，海面能够映照北境极光而得名，海中浮光奔流，可谓奇景。
地理上来说，是距离白河和北境最接近的大型岛屿，同样，也是这一次白河之战最重要的战果，如今龙骸舰队最重要的战略支点。
不仅仅具备着两个天然的深水港，而且岛上还有着大片能够耕种的土地，每年都有丰富的鱼群回流，群岛之上具备着一个小型城市和十数个村庄，常住人口二十余万，如今也
已经被北境所占领。
这是二百多年以来，北境第一次在白河带之外站稳脚跟，而且还是能够居住和生存的土地，其重要性毋庸置疑。
舰队的维护和修整，大量物资的补给和流转，支撑最前线的僵持和拉扯，桩桩件件，全都落在这里。
北境迫切的需要确保浮光岛的稳定。
在这种状况之下，作为北境肱骨和匠主的代表，黄须在岩铁城里初步熟悉了北境的状况之后，就被特使，委派至此，以确保状况能维持稳定。
然后，血压就再压不住了————
诸多后勤物资的供应、秩序的维持、治安的管理，北境人和本地人之间层出不穷的冲突和明里暗里根本就没有停下过的暴动和反抗，足够迅速耗尽任何一个人的精力、耐心乃至寿命。
现实不是游戏，不可能对着电脑屏幕点点点，就能够把大到国策、物价，小」到教育和生产全都安排妥当，可哪怕是如此，黄须依旧迫切的需要一些能够将复杂流程简化的方法，要能将诸多细节纳入管控，同时最大程度确保稳定，不会激起民变和反弹，而且还要完成越来越沉重的生产压力和指标————
这些日子以来，堂堂黄须就好像嫁出去的小媳妇儿，夫家娘家两头受气，既要满足前线的需求，维持现状，又必须进行长久的考量，确保浮光岛能够真正纳入北境的统治。
偏偏，北境人你死我活是一把好手，可绝大多数人一旦放下枪之后，就派不上用场了，粗暴的撒出去只会砍砍砍，杀杀杀，对于现状，毫无建树可言，只能起到反效果。
全是武将，文官不是没有，可自己都不够用！
一本烂账他从几天前理到现在，大宗钢材、药品、燃素方面的出入依然对不上，明显家里的老鼠们没有少吃。
而在北境的宪兵们高压管理和强制的劳务摊派之下，本地人的反抗趋势也愈演愈烈。
这个时候，当大匠焦头烂额，仰天长叹的时候，就终于注意到了远方的七城，安保系统与乐园的存在。
总算看到了那么一星半点的希望之光。
其他的办法不是没有，可要么远水解不了近渴，要么根本不现实。
归根结底，还是性价比。
时至如今，经过了中土的验证和塔城内外的诸多演示，七城海岸的安保系统含金量已经不必多说，哪怕投入巨大，但依然是性价比最高的解决方案。
「一整个城市？」
季觉捏着下巴，陷入迟疑：「恐怕有点麻烦啊，尤其还不在北境————不是想要抬价，你听我说完，大匠。
这玩意儿不是你买一堆摄像头回去就行，想要能够确保基础的治安，要乐园系统涵盖诸多方面，你们首先需要一台部署本地的核心灵质阵列，一系列相关的设备，以及大量围绕于此的工作人员————几乎相当于让我们在那里开个分公司了。」
对此，黄须不加思索：「那就来开，我给你特权，就一点，越快越好。」
「这么下本？」
季觉错愕，「真不像你啊。」
连个还价都没有，甚至连装都不想装，看来是被本地状况弄得相当急眼了。
「不然呢？」
黄须终于压不住火了，怒吼质问：「难道要我直接掏出刀子来杀杀杀杀？疯了吗！我需要维持秩序，季觉，最起码，我需要让他们相信，北境人晚饭是不吃小孩儿的！」
「哦，那早饭呢？」
季觉泼上去了一盆冷水，打断他的抱怨，不等黄须输出，立刻继续说道：「好吧，现状紧急，我明白了。
看来你们在本地的基础是真不怎么样啊。」
岂止是不怎么样」？
想都不用想，简直就是一坨了！
得益于双方数百年来的斗争，二十四城长久以来的妖魔化宣传和北境本身不需要妖魔化就已经很令人发指的严苛作风和粗暴习气，指望本地人箪食壶浆、喜迎王师才是做梦！
曾经造的孽，现在都要还。
当年杀来杀去杀的爽了，现在洗心革面说我们来做朋友吧，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北海之上恩怨和历史，原本就是一摊烂泥，谁的屁股都不干净。往更早了说，哪怕如今两边都不承认，可北境和二十四城都同出一源，人种与基因都特么差不多，两边狗咬狗一嘴毛，想要区分正邪根本是做梦，那么就只能从现状考虑。
况且，自己又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有钱不赚才是王八蛋。
「多少钱？」黄须最后问到。
「成本半价，放心，用不着你们当裤子，但我要后续五十年的特许经营权，而且不限于浮光。」季觉毫不犹豫的给出一刀，精准的卡在肉痛和放弃之间。
可就算肉痛也不是现在，长远来看虽然略微有些亏，可对于北境而言，哪里还能考虑到长远了？
就连他们自己都不会想五十年之后，季觉愿意放长线，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一时间，黄须沉默。
许久，一声长叹：「真不像你啊。」
「不然呢？狮子大开口？」
季觉漠然反问，「你需要维持秩序，我也不希望死太多人。那可都是我的潜在客户，我可指望他们用给我打螺丝赚来的钱买我的产品呢。」
「唯独这一点，才不像个军火商。」
「所以，问题来了。」季觉冷笑：「这狗操的世道居然指望一个卖军火的去积德行善，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了？」
黄须没有再说话。
季觉也直接挂掉了电话，看向屏幕上黄须发来的诸多状况讯息，看着这个即将被塞进自己手里的烂摊子，渐渐火大。
莫名其妙的，总算是体会到了天炉之心情的万一。
他决定暂时原谅老狗一秒钟。
好，一秒钟过了。
况且，一想到天炉，季觉的灵感忽然之间就来了！
布设系统，确保运行和稳定状况，也没必要自己亲自去嘛，这些麻烦事儿有他没他都一样。况且，自己现在家大业大，何必事必躬亲呢？
正所谓师父有事弟子服其牢」，遇上这种状况，只要沿袭天炉故智，外派一个吃苦耐劳、踏实肯干的工————坊成员，确保事情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不就解决了？
不知道为什么，念头浮现的瞬间，记忆忽然就清晰了起来。
那些原本无所谓忘了吧」的部分，忽然就涌上了心头。
季觉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屏幕里的照片上，对自己未来的状况懵懂不觉的颜非还在呲着牙傻笑。
就是你了，好徒儿！
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烂摊子，会很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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