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炮打总督府
崔大利是皖北捻子出身，早年跟着同乡李杰信了白莲教，後来跟着白莲教那帮人趁皖北旱灾造清廷的反，结果宿州一战白莲教十万人惨败，崔大利与同乡李杰都被官军抓获。
未想，官军统帅赵大人没杀他们，反而对李杰、崔大利这帮捻子出身的皖北农民格外照顾，愿意回乡种田的发给路费回乡，愿意留下当兵的就安排在绿营，一视同仁，并不因这些捻子造过反就有所歧视。
崔大利选择继续从军，赵大人组建淮军後，崔大利因表现不错得了个相当於连长的哨官差事，各方面待遇都不错。
原以为今後就在淮军拿饷吃饭了，未想某天崔大利与同团的十几名哨官突然被上面通知到师部开会，再之後就与数百名与他们一样来自淮军各师的基层军官坐船去了湖南，参与由降苗组成的义字营、勇字营的改编整训。
崔大利被分在义字营担任哨官，这个义字营也就是後来在荆州「譁变」袭杀清军统帅明亮的叛军吴八月部，於淮军内部编制则为第一师。
现在，崔大利於第一师已经担任营官一职，这次随先锋官周经一起参与夺取南京外城的行动。
因为是奇袭，注定参与行动的人手不会太多，所以周经能够动用的就是三千人。
成功夺取姚坊门後，周经与崔大利商量过後，决定留两千人扼守姚坊门防止清军有可能的反扑，其余一千人则以百人为一队进入城中，利用清军自身混乱推波助澜制造更大的混乱，使得城中清军的指挥中心无法及时做出针对性部署，从而为大部队入城争取时间。
说白了，这一千人进城不是攻击哪座军事目标，就是虚张声势制造大军入城假象，使城中清军高层摸不透己方实力，也难以与下面的部队取得联系，同时也对满城的八旗兵起到威吓作用，使八旗不敢出满城。
不然清军一旦反应过来反扑姚坊门，很难说这三千人能不能撑到主力赶到。
就这麽着，崔大利带着一百人大摇大摆进城，也没有向导，走到哪算到哪。进城之後，崔大利与手下这帮「泥腿子」却着实被江宁城的繁华给看呆了，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眼花缭乱。
没有经历过明末战火的江宁城发展到今日，城中三四层的小楼可谓是一片连着一片，各种风格的铺面更是多得叫人一眼望不到头。
尤其秦淮河夫子庙那一带，更是崔大利手下这帮士兵见都没见过的存在。
可惜的是，由於他们头裹红巾的叛军身份，注定走到哪，哪里的人群就吓得四散而逃。期间还有不少无头苍蝇似的清军向他们投降。
崔大利懒得理会这些清兵，叫他们自个找地方呆去，领着手下人就跟南京一日游似的走马观花，当然，也是走一路吓唬一路，不是喊什麽大汉天兵到，就是喊什麽清妖人人得而诛之，把个沿途士绅富户喊得人心惶惶。
途经集贤街时，崔大利意外从一个不知干什麽的衙门外面看到熟悉的字迹，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衙门大门口的对联好像是赵大人写的。
赵大人的字，他印象深刻着。
当年淮军的营房中到处都有赵大人题的墨宝，军中为期一个月的军官速成培训班用的操典也是赵大人亲手编写。
所以，就是化成灰，赵大人的字他崔大利也能认出来。
虽然不知赵大人为何要给江宁城这家衙门写幅对联，不过既然看到了，崔大利不能当作没看见，便又回头领着手下对大人的墨宝进行了象徵性的瞻仰。
之後，继续南京一日游。
不得不说这南京城是真的大，大街小巷跟棋盘纵横似的叫人分不清哪是哪，没有向导，也没有地图，绕来绕去，不知怎麽就绕到了城墙。抬头一看，城楼上题着太平门三个大字。
驻守此地的清军早就跑得没影，城门洞子大开，这会正有不少百姓携家带口出城逃难。
见到突然出现的崔大利一行，百姓们吓得尖叫连连。
崔大利自不会为难这些百姓，想了想带着手下从甬道上了城楼，打算在城上先歇歇，要是情况不对也能从城墙绕回到出发时的姚坊门。
甬道丢弃了大量兵器与旗帜，除了没有屍体与鲜血，真就一幅兵败如山倒的惨状。
上到城楼，崔大利一眼看到的就是几十门架在垛口的大炮，炮身旁边堆着一摞摞木箱，箱子里全是实心铁弹，边上还有装满火药的密封陶罐。
这要是强攻的话，光是这些大炮就不知要夺走多少弟兄的性命。
崔大利有些唏嘘的摇了摇头，转身从城上再往城内看，这一看，整个江宁城尽收眼底，那叫一个大。
视线内，有一片好大的湖泊，湖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房子。
「乖乖！」
一个在武昌参军的士兵张大嘴巴，「营长，这城中得多少房子，得住多少人啊...」
「我哪知道。」崔大利笑了笑，「不过听人说江宁城就是以前明朝的南都，既然是都城，怎麽着也有上百万人吧。」
倒被崔大利说中了，眼前的江宁城的确是一座百万级别的人口大城。
有个士兵突然指着西南方向叫道：「营长，那是什麽地方？房子好气派啊！」
「哪里？」
崔大利顺着士兵的手势方向看去，果然西南方向有一片建筑群特别扎眼，占地也是极广，看着与周边房子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这麽大的地，这麽气派的房子，八成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要麽就是个大衙门...营长，反正周先锋是让咱们在城中吓唬清妖，不如咱们用炮轰他娘的，打不着人，吓也吓死那帮清妖了。」
说话的是崔大利手下的伍长邓忠。
邓忠的这个提议让崔大利眼前一亮，怦然心动。
他不是炮兵，但在师里组织的学习和淮北大演习时看过炮队的人如何打炮，所以让他把炮弹精准打中什麽目标他做不到，可让他把炮弹打出去，却是没什麽问题的。
目视那片气派建筑离城墙也就两三里地，这个距离，火炮的射程是可以够得着的。
说干就干。
当下吆喝手下：「弟兄们，把大炮都给我拖过来，调准炮口，给老子轰他娘的！」众人听了自是兴高采烈，七手八脚开始动手。
大炮都是有炮架的，下面的的转轴不难用，几个人合力一推就能把沉重的大炮拖到城墙另一边，然後通过转轴慢慢将炮口转过来，从对外变成对内。
崔大利亲自抱起一颗炮弹塞进炮膛，然後喊了一声：「都让开，别叫震着了！」
众人呼啦一下散开，有的把耳朵捂着，有的乾脆趴在地上。
崔大利从邓忠手中接过弄好的火把慢慢凑近炮尾的火门。
「轰！」
伴随一声巨响，炮弹「嗖」的飞了出去，就是不知落哪去了。
崔大利有些失望，嘟囔道：「早知道带几个炮队的人过来。」
邓忠笑道：「营长，打不中怕什麽，咱们炮多，吓也能吓死他们！」
「嘿，对，吓死他们！」
崔大利一想也是，让士兵将城上的大炮全拖出来，只管把炮口对准那片气派的房子，打不打得准的不用管。
结果，太平门方向炮声隆隆。殊不知炮击的正是江宁外城的指挥中心，也是两江三省的权力中心——两江总督府！
一百多年後，这里也叫总统府。
此时的总督府内早就乱成一团，一大堆幕僚和工作人员着急的样子像极了後世战场上的「话务员」，场景应该是下面这种。
「金川门，是金川门吗，你们那里什麽情况？什麽，叛军进城了！」
「喂喂喂，是光华门吗！我是总督府，要你们秦将军亲自接！」
「高桥门，给我接高桥门的张军长！混帐，你问我是哪个，我是兵团司令长官！」
「是满城吗？我是总督府，请永庆太君接电话！」
「......」
由於江宁城突然大乱，总督府与各门守军完全失去通讯，根本不知道城中究竟进了多少叛军，叛军又是打哪座城门攻进来，现在又有哪些城门还在己方手中。
完全乱了阵脚的两江总督书麟於签押房内急得上吊的心都有了，也比任何人都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可派到各门查看情况的亲兵一个都没有回来，反而外面愈发混乱，总督府周边也出现了头裹红巾的叛军身影，更有大量溃兵趁火打劫。
形势可谓糟糕透顶！「再派，再派！」
得知派往满城求援的亲兵被乱兵堵了回来，总督大人气得拿起桌上的砚台朝地上砸去，墨汁同碎片溅了一地。
这时就听外面突然传来炮弹的呼啸声，继而一颗炮弹从天而降，「砰」的一声将总督府的照壁砸得稀巴烂，两个在照壁前站着的工作人员躲避不及，当场叫碎片砸得头破血流。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弹惊住，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更多的炮弹从天而落，就跟冰雹似的把总督府砸得千疮百孔。
如果可以艺术夸张的话，总督大人这会大概率将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上推了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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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想，官军统帅赵大人没杀他们，反而对李杰、崔大利这帮捻子出身的皖北农民格外照顾，愿意回乡种田的发给路费回乡，愿意留下当兵的就安排在绿营，一视同仁，并不因这些捻子造过反就有所歧视。
崔大利选择继续从军，赵大人组建淮军後，崔大利因表现不错得了个相当於连长的哨官差事，各方面待遇都不错。
原以为今後就在淮军拿饷吃饭了，未想某天崔大利与同团的十几名哨官突然被上面通知到师部开会，再之後就与数百名与他们一样来自淮军各师的基层军官坐船去了湖南，参与由降苗组成的义字营、勇字营的改编整训。
崔大利被分在义字营担任哨官，这个义字营也就是後来在荆州「譁变」袭杀清军统帅明亮的叛军吴八月部，於淮军内部编制则为第一师。
现在，崔大利於第一师已经担任营官一职，这次随先锋官周经一起参与夺取南京外城的行动。
因为是奇袭，注定参与行动的人手不会太多，所以周经能够动用的就是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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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这一千人进城不是攻击哪座军事目标，就是虚张声势制造大军入城假象，使城中清军高层摸不透己方实力，也难以与下面的部队取得联系，同时也对满城的八旗兵起到威吓作用，使八旗不敢出满城。
不然清军一旦反应过来反扑姚坊门，很难说这三千人能不能撑到主力赶到。
就这麽着，崔大利带着一百人大摇大摆进城，也没有向导，走到哪算到哪。进城之後，崔大利与手下这帮「泥腿子」却着实被江宁城的繁华给看呆了，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眼花缭乱。
没有经历过明末战火的江宁城发展到今日，城中三四层的小楼可谓是一片连着一片，各种风格的铺面更是多得叫人一眼望不到头。
尤其秦淮河夫子庙那一带，更是崔大利手下这帮士兵见都没见过的存在。
可惜的是，由於他们头裹红巾的叛军身份，注定走到哪，哪里的人群就吓得四散而逃。期间还有不少无头苍蝇似的清军向他们投降。
崔大利懒得理会这些清兵，叫他们自个找地方呆去，领着手下人就跟南京一日游似的走马观花，当然，也是走一路吓唬一路，不是喊什麽大汉天兵到，就是喊什麽清妖人人得而诛之，把个沿途士绅富户喊得人心惶惶。
途经集贤街时，崔大利意外从一个不知干什麽的衙门外面看到熟悉的字迹，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衙门大门口的对联好像是赵大人写的。
赵大人的字，他印象深刻着。
当年淮军的营房中到处都有赵大人题的墨宝，军中为期一个月的军官速成培训班用的操典也是赵大人亲手编写。
所以，就是化成灰，赵大人的字他崔大利也能认出来。
虽然不知赵大人为何要给江宁城这家衙门写幅对联，不过既然看到了，崔大利不能当作没看见，便又回头领着手下对大人的墨宝进行了象徵性的瞻仰。
之後，继续南京一日游。
不得不说这南京城是真的大，大街小巷跟棋盘纵横似的叫人分不清哪是哪，没有向导，也没有地图，绕来绕去，不知怎麽就绕到了城墙。抬头一看，城楼上题着太平门三个大字。
驻守此地的清军早就跑得没影，城门洞子大开，这会正有不少百姓携家带口出城逃难。
见到突然出现的崔大利一行，百姓们吓得尖叫连连。
崔大利自不会为难这些百姓，想了想带着手下从甬道上了城楼，打算在城上先歇歇，要是情况不对也能从城墙绕回到出发时的姚坊门。
甬道丢弃了大量兵器与旗帜，除了没有屍体与鲜血，真就一幅兵败如山倒的惨状。
上到城楼，崔大利一眼看到的就是几十门架在垛口的大炮，炮身旁边堆着一摞摞木箱，箱子里全是实心铁弹，边上还有装满火药的密封陶罐。
这要是强攻的话，光是这些大炮就不知要夺走多少弟兄的性命。
崔大利有些唏嘘的摇了摇头，转身从城上再往城内看，这一看，整个江宁城尽收眼底，那叫一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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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
一个在武昌参军的士兵张大嘴巴，「营长，这城中得多少房子，得住多少人啊...」
「我哪知道。」崔大利笑了笑，「不过听人说江宁城就是以前明朝的南都，既然是都城，怎麽着也有上百万人吧。」
倒被崔大利说中了，眼前的江宁城的确是一座百万级别的人口大城。
有个士兵突然指着西南方向叫道：「营长，那是什麽地方？房子好气派啊！」
「哪里？」
崔大利顺着士兵的手势方向看去，果然西南方向有一片建筑群特别扎眼，占地也是极广，看着与周边房子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这麽大的地，这麽气派的房子，八成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要麽就是个大衙门...营长，反正周先锋是让咱们在城中吓唬清妖，不如咱们用炮轰他娘的，打不着人，吓也吓死那帮清妖了。」
说话的是崔大利手下的伍长邓忠。
邓忠的这个提议让崔大利眼前一亮，怦然心动。
他不是炮兵，但在师里组织的学习和淮北大演习时看过炮队的人如何打炮，所以让他把炮弹精准打中什麽目标他做不到，可让他把炮弹打出去，却是没什麽问题的。
目视那片气派建筑离城墙也就两三里地，这个距离，火炮的射程是可以够得着的。
说干就干。
当下吆喝手下：「弟兄们，把大炮都给我拖过来，调准炮口，给老子轰他娘的！」众人听了自是兴高采烈，七手八脚开始动手。
大炮都是有炮架的，下面的的转轴不难用，几个人合力一推就能把沉重的大炮拖到城墙另一边，然後通过转轴慢慢将炮口转过来，从对外变成对内。
崔大利亲自抱起一颗炮弹塞进炮膛，然後喊了一声：「都让开，别叫震着了！」
众人呼啦一下散开，有的把耳朵捂着，有的乾脆趴在地上。
崔大利从邓忠手中接过弄好的火把慢慢凑近炮尾的火门。
「轰！」
伴随一声巨响，炮弹「嗖」的飞了出去，就是不知落哪去了。
崔大利有些失望，嘟囔道：「早知道带几个炮队的人过来。」
邓忠笑道：「营长，打不中怕什麽，咱们炮多，吓也能吓死他们！」
「嘿，对，吓死他们！」
崔大利一想也是，让士兵将城上的大炮全拖出来，只管把炮口对准那片气派的房子，打不打得准的不用管。
结果，太平门方向炮声隆隆。殊不知炮击的正是江宁外城的指挥中心，也是两江三省的权力中心——两江总督府！
一百多年後，这里也叫总统府。
此时的总督府内早就乱成一团，一大堆幕僚和工作人员着急的样子像极了後世战场上的「话务员」，场景应该是下面这种。
「金川门，是金川门吗，你们那里什麽情况？什麽，叛军进城了！」
「喂喂喂，是光华门吗！我是总督府，要你们秦将军亲自接！」
「高桥门，给我接高桥门的张军长！混帐，你问我是哪个，我是兵团司令长官！」
「是满城吗？我是总督府，请永庆太君接电话！」
「......」
由於江宁城突然大乱，总督府与各门守军完全失去通讯，根本不知道城中究竟进了多少叛军，叛军又是打哪座城门攻进来，现在又有哪些城门还在己方手中。
完全乱了阵脚的两江总督书麟於签押房内急得上吊的心都有了，也比任何人都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可派到各门查看情况的亲兵一个都没有回来，反而外面愈发混乱，总督府周边也出现了头裹红巾的叛军身影，更有大量溃兵趁火打劫。
形势可谓糟糕透顶！「再派，再派！」
得知派往满城求援的亲兵被乱兵堵了回来，总督大人气得拿起桌上的砚台朝地上砸去，墨汁同碎片溅了一地。
这时就听外面突然传来炮弹的呼啸声，继而一颗炮弹从天而降，「砰」的一声将总督府的照壁砸得稀巴烂，两个在照壁前站着的工作人员躲避不及，当场叫碎片砸得头破血流。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弹惊住，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更多的炮弹从天而落，就跟冰雹似的把总督府砸得千疮百孔。
如果可以艺术夸张的话，总督大人这会大概率将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上推了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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