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出山 > 清妖 > 第351章 百年太平 一朝惊变

第351章 百年太平 一朝惊变

    外城大乱,满城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得益於城墙的物理隔离,外城的「瘟疫」没有在第一时间向满城扩散。

    否则,江宁恐怕就要成为大清第一座不抵抗就被攻占的满城了。

    差不多是姚坊门被攻破後两炷香时间,满城的十三座城门就陆续拉响了「防空警报」。

    敲钟的敲钟,擂鼓的擂鼓,喊嗓子的喊嗓子...

    也就是没有烽火台,要不然江宁上空肯定瞬间升腾起一道又一道黑烟。

    满城,不仅是一座独立於汉人居住地的殖民城池,更是有着严密军事体系的武装据点。

    这座武装据点以佐领为基本单位,每个佐领相当於一个中队,佐领下辖的领催则相当於军曹小队长。

    完完全全的军事化组织。

    这种组织哪怕经百年时间演变已腐朽不堪,但在遇到事情时反应速度还是比外城没有组织的平民百姓要强得多。

    早在一个月前,江宁驻防将军永庆就有意识地整顿满城防御工事,同时加强各佐领的动员能力,并且还进行了一次敌军来袭的演习。这次演习极大锻链了一百多年没有参与过任何战事的江宁八旗子弟,从中发现了不少问题,也总结了不少经验。

    这会,各佐领的领催小队长们就在按演习时的要求拿着铜锣挨家挨户通知男丁上城。

    用後世话讲,这就是满城的应急动员方案。

    一时间,满城的大街小巷全是铜锣敲打的「咣咣」声,乍一听跟外城走街串街卖那粘牙的麦芽糖小贩差不多。

    「穆克登,出什麽事了!」

    说话的是从自家院门探出脑袋的旗丁图善,这家伙昨天夜里同亲家小林酒喝多了,这会还晕晕乎乎没怎麽醒。

    「图善,赶紧洗把脸披甲上城,汉人的贼兵杀进外城了!」

    穆克登哪有功夫跟图善这酒鬼子细说,忙里忙慌的通知下一家。

    「汉人贼兵都打进外城了?咋这麽快的?外城那帮绿旗子干什麽吃的!不是说有两万人在守麽,就这麽全没了?!」

    图善愣在门口,突然胃中一阵反酸,「哇的」一声把昨天夜里吃的酒菜全吐了出来。

    一股混合酒精与胃中腐烂食物的刺鼻味道熏得其媳妇索罗罗氏眉头直皱。

    院子里养的老黄狗闻到这味却是一下来了精神,屁颠屁颠扭着屁股、摇着尾巴把主人赏下的好东西舔了个乾净。「去去去,妈的,就知道吃!」

    图善没好气地踹了老黄狗一脚,扶着院门乾呕了几下,方才好受些。

    「爷,尼堪打进来了,咱们这满城能守住不?」

    不到四十岁的索罗罗氏端来一碗温开水递给丈夫,脸色紧张得很。

    「尼堪」是满洲语汉人的意思,一开始这个词是褒义词,是夸人的意思,因为汉人长的比满洲人好看。

    如国初有个亲王就叫尼堪,可见这位亲王相貌肯定不错。

    可惜,在湖南叫明朝的晋王李定国给阵斩了。

    後来随着满洲彻底征服汉人成了中国的主人,「尼堪」一词渐渐就成了贬义词。

    旗人之间说谁是尼堪就跟骂谁爹娘一样。

    不同於男人们经常外出与汉人打交道,也可以娶汉人女子为妻,各地满城的旗人妇女圈子则相对比较封闭,且旗人女子不得嫁汉人,所以哪怕一百多年下来,包括江宁满城在内的各地旗人妇女保留了不少国初对汉人歧视的语言传统。

    心理上也是如此。

    「没事,咱满城打世祖顺治爷那会起到这会一百多年了,海贼十几万大军都拿咱们没办法,况那帮尼堪贱种。」图善将媳妇递来的水「咕嘟咕嘟」喝了个乾净,转身回屋找出祖传的盔甲以及挂在墙上的大弓。

    盔甲是图善祖上从明军一名将领手中缴获的,只是如今甲上的铜钉都锈了,穿甲片的皮绳明显也硬得不行。

    一看就知平日根本没怎麽保养。

    倒是不怪图善没保养好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丢了旗人的尚武精神,实是这江宁驻防八旗一百多年没打过仗了。

    鬼知道还有他们这些江宁旗人上阵的一天!

    身为旗丁,图善无法拒绝「兵役」,便让媳妇帮自己套甲。

    套了半天才堪堪穿上,甲片歪歪斜斜的不对衬,护心镜也偏了胸口好几寸,更是勒得图善胳膊都抬不起来。

    看着男人的样子,索罗罗氏突然难过得抽泣。

    图善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哭甚?放心,那帮尼堪打不进来,咱们这座满城安全的很。」

    索罗罗却摇头道:「爷,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哭啥?」

    图善一脸不解。索罗罗叹了口气:「尼堪都打进江宁城了,我是怕苏尔泰那孩子...」

    闻言,图善不由再次怔住。

    他昨天夜里就是和苏尔泰的阿玛小林喝的酒,因为自家把闺女许给小林家做儿媳妇,原是准备这个月底给小两口成婚的,未想女婿苏尔泰却被上面抽调到水师督战,把个婚事给耽搁了。

    如今造反的尼堪都杀进江宁外城了,这就意味水师肯定败了,那女婿苏尔泰...

    想到这里,图善不由向闺女屋中看去。

    片刻,神情复杂的也是叹了一声,低声嘱咐媳妇:「不要跟闺女瞎说,或许苏尔泰那孩子命大福大...」

    「知道了。」

    索罗罗氏低声应下,将套好甲的丈夫送到院门口。

    对面邻居阿敦爷仨也正好从家中出来,见阿敦两个儿子托福同健太都套了甲,图善不由说了句:「托福去就行了,健太还小,凑什麽热闹?」

    「三大爷,我不小了,十五了,阿玛说咱们旗人吃皇粮吃了这麽多年,要是出力的时候不肯出力,哪里对得起大清,对得起皇上,也对不起我们董鄂的列祖列宗。」

    健太说话间扬了扬手中的大弓,「三大爷,这弓我能拉得动,再说,是佐领通知的,我要不去的话,我那份养育粮就得被扣了。」

    脸上独有的少年人骄傲,根本不知战争的可怕,也不知外面究竟是什麽情况。与兴奋无知的弟弟相比,哥哥托福则是一脸的愁眉苦脸,百般不情愿的样子,心里也看得明白。

    反贼能打进江宁城,说明人家不仅兵多将广有攻城陷地的能力,更说明脚下这座满城已经成了一座危城、困城!

    哪怕反贼攻不进满城,他们也出不去,时间一长,吃什么喝什麽?

    何况反贼对旗人心狠手辣,荆州和成都都叫屠了,万一守不住,托福都不敢想江宁满城又是个什麽下场。

    然事到如今,哪怕心里再畏惧,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阵搏一线生机了。

    兄弟俩的阿玛阿敦不到五十,按旗里规矩也是要披甲上阵的,不过却是作为预备队,就是城上人手吃紧的时候才会徵召到他们。

    作为父亲亲手送两个儿子上阵杀敌,阿敦心里肯定不好受,但这又是旗人的使命,不是他这个当阿玛的说不去就不去的。

    默不作声领着两个儿子到巷口与本佐领的人集合。

    巷口,已经来了不少旗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打听情况,可谁也不知道具体怎麽回事,只知道外城破了,尼堪反贼进了城,至於来了多少,从哪进的城,现在又占了哪些地方,没人说得清。

    妇人们也因不知具体情况害怕得很,有的拉着男人的手在那哭,有的蹲在地上捂着脸,有的则依依不舍,好像男人这一去就回不来似的。

    有个才成婚没几年的年轻媳妇更是把丈夫死死拽着,最後婆婆没办法同两个妯娌上前硬将媳妇与儿子分开,急得小媳妇在那哭得叫个撕心裂肺。

    媳妇这般模样,把个要上城杀敌的丈夫看得也是心如刀绞,泪水也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大人哭,懂事的孩子也跟着哭,不懂事的孩子也哭...

    结果满城到处都是哭声、喊声,与那动员的铜锣声以及外城方向传来的炮声混在一起,不说像是天塌了般,更像是一场生离死别的大戏在城中一幕幕上演着。

    这叛军都兵临城下了,军心哪里能这般颓丧?

    各佐领的大小队长们赶紧出面喝斥,好一番折腾才算把城中的哀伤气氛降下去一点,继而赶紧带着男人上城,唯恐再耽搁下去旗丁们连上城的勇气都没有。

    城楼上,江宁驻防将军永庆与一众军官均是脸色难看,视野中外城已经大乱,到处都是哭天抢地的人群,很明显,外城的绿营已经彻底失去对城防的控制。

    与其说外城大乱,不如说外城已经沦陷。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一众八旗将领连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更不知如何应对这棘手的局面。

    更要命的是,城门外面已经围满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万人,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除了少部分绿营溃兵外,大部分都是受到惊吓以为满城可以庇护他们安全的百姓,此外人群中还有一些在外城置有宅子、产业的旗人。

    这些旗人昨天夜里根本没回满城,结果天亮之後才发现自己回不去了,急得在城门外拚命叫喊城上开门放他们进去,可谁敢放他们进去?

    黑压压的难民当中,谁知道有没有扮成百姓的反贼奸细混在其中。

    永庆下了死命令,不管是谁,一律不准开门,违者立斩。.....

    作者注:因某些特别原因,在写满城相关情节时,作者会刻意添加一些插科打诨情节,目的是冲淡剧情血腥感,请读者不要说水。

    http://www.zhuixuchushan.com/yt107469/5105162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zhuixuchushan.com。赘婿出山手机版阅读网址:www.zhuixuchush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