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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008章 联手破阴局,初露少年锋

    暮春的临江夜市,晚风卷着江水的潮气,混着街边酒肆的烟火气、赌坊的烟土浊气,揉成一股驳杂又鲜活的市井气息,铺满整条长街。

    三十年的花夜国,还没有后来壁垒森严、等级分明的顶级赌坛,也没有天局一手遮天的黑暗秩序。彼时江湖草莽丛生,市井豪强割据,大大小小的地下赌馆遍布城乡,无规无矩,诈赌横行,贪利之徒遍地皆是。赢者一夜暴富,输者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是这条临江老街日复一日、从未断绝的常态。

    今夜最热闹的去处,莫过于街口的“临江小馆”。

    这不是正经酒楼,实则是本地地头蛇周老四的私设赌局。不算大赌坊,没有豪门豪客一掷千金的排场,专做市井百姓、走卒贩夫的生意。门槛极低,几枚铜板便能入局,看似亲民,实则藏着最阴毒的市井千术、最卑劣的盘外陷阱。多少寻常百姓抱着侥幸之心想来赚些碎银,最后尽数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此刻小馆内外人头攒动,乌泱泱挤了上百人。油灯昏黄摇曳,映着一张张或亢奋、或焦灼、或贪婪的脸。嘈杂的吆喝声、骰子落碗的脆响、输钱的怒骂、赢钱的欢呼,交织在一起,喧嚣震耳。

    人群最中央,一张老旧的实木方桌围得水泄不通。

    桌后坐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一身短打绸缎褂,腰间挂着沉甸甸的铜佩,眉眼自带凶戾之气,正是这临江一带横行五年的地头蛇,周老四。

    周老四一手扣着骰碗,一手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嘴角挂着戏谑又阴狠的笑。他靠着一手祖传的市井千术,在这条老街稳坐第一把交椅,五年间设局骗财,从未失手。寻常赌客在他眼里,不过是砧板鱼肉,任他宰割。

    “诸位老街街坊,老规矩!押大押小,全凭运气!”

    周老四声音粗哑,带着几分拿捏人心的傲慢,“我周某开局五年,公平公道,从不欺人!今日最后十局,赢了当场兑银,输了自认运气不济,愿赌服输!”

    话是说得漂亮,可围观众人心里大多有数。

    公平?

    这临江老街三岁孩童都知晓,周老四的赌局,从来没有运气一说,只有算计和圈套。只是人人都存着侥幸,总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总想着搏一把翻身,到头来不过是自投罗网。

    方才半个时辰,已有十几个百姓输光了身上的银钱。有人攥着空空的钱袋,面色惨白,满眼悔恨,却迟迟不肯离去,依旧挤在人群里,妄图翻盘;也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看出几分端倪,低声怒骂诈赌,却被周老四身边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一眼瞪回,敢怒不敢言。

    这便是底层市井赌局的残酷。无规矩,无公道,力大者横行,术高者敛财,老实人永远是待宰的羔羊。

    人群外围,两道清瘦少年身影静静立在阴影里,与周遭的浮躁喧嚣格格不入。

    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素布衣衫,干净朴素,不染半分市井浊气。

    左边少年眉眼温润,面容清俊,眼神干净纯粹,唯独一双眸子深处,藏着一股异于常人的执拗与专注。正是年少的花千手。

    他没有旁人的贪婪躁动,目光不看桌上的输赢银两,只牢牢锁定周老四扣着骰碗的右手,一眨不眨。

    旁人看赌局,看的是大小输赢、金银得失。

    花千手看赌局,看的是手法轨迹、力道分寸、人心算计。

    自小混迹市井,见惯了各式赌局骗局,他天生一颗痴心,对博弈之道有着近乎本能的通透。别人沉迷输赢名利,他独沉迷方寸赌桌间的手法变化、规律轨迹。旁人只道他痴傻怪异,不务正业,却不知这份纯粹到极致的痴迷,正是他日登临赌圣之巅的根基。

    他看得极细。

    周老四看似随意摇骰,手腕晃动幅度均匀,动作行云流水,看着毫无破绽,实则暗藏玄机。每一次摇晃收尾,手腕都会极其细微地偏转半寸,指腹轻蹭骰碗内壁,借着常人无法捕捉的细微力道,暗中改变碗中骰子的落点。

    这是最粗浅的市井千术,不入正统赌坛大雅,却足够碾压一众不懂门道的寻常百姓。

    五年了,无数人栽在这一手阴私小术里,无人识破,无人揭穿。

    只因太快,太隐蔽,太贴合寻常摇骰的姿态,肉眼凡胎根本无从分辨。

    可落在花千手眼里,一切破绽无所遁形。

    他轻声开口,嗓音清浅,带着少年人的澄澈:“手法滞涩,力道偏斜,借碗借力,落子定数。最粗浅的障眼法,偏偏骗尽世人贪痴。”

    身旁立着的少年闻言,微微侧目,唇角勾起一抹爽朗利落的笑意。

    正是年少的夜郎七。

    此刻的夜郎七,尚未成为威震花夜国、掌控地下赌城的千古大佬,没有后来的威严深沉、心如渊海。少年模样,眉目凌厉,身姿挺拔,眼底藏着锋芒锐气,一身坦荡侠义,浑身皆是少年意气。

    他比花千手年长两岁,心性却远超同龄人沉稳老练。闯荡江湖半载,见过的阴诡赌局、卑劣骗术,远比偏居市井的花千手更多。

    “千手,看出来了?”夜郎七低声问道,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只有两人听见。

    花千手微微点头,目光依旧锁着赌桌,语气平淡无波:“一共三层圈套。”

    “第一层,造势扰心。开局故意让两三个普通人小赢几把,勾起众人贪念,让人深信赌局公平,放下戒备。”

    “第二层,手法控骰。腕力控点,定点落骰,每一局大小早已定死,所谓运气,全是算计。”

    “第三层,言语拿捏。输了便是运气不济,赢了便是天道眷顾,用话术封死所有人质疑的口子,再以打手武力威慑,软硬兼施,无人敢拆穿。”

    寥寥数语,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将周老四横行五年的阴私套路,扒得干干净净。

    夜郎七眼底锋芒更盛,赞许之意溢于言表。

    他行走江湖,见过不少精于算计的赌徒,也见过不少天赋卓绝的好手,却从未见过这般纯粹通透的少年。

    旁人学赌,为财、为名、为利、为权。

    唯独花千手,学赌为破局,观赌为明心,知诈而不诈,懂术而不恶。

    这一份赤子仁心,在污浊不堪的赌坛市井之中,何其难得。

    “说得没错。”夜郎七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场内一张张被贪念裹挟的面孔,语气多了几分冷意,“市井赌恶,最是诛心。高端赌坛之争,争的是术道高低、格局胜负;而这底层市井小局,害的是寻常百姓身家性命,最是卑劣无耻。”

    花千手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悲悯。

    他生于寒门,长于市井,见过太多人家因一场赌局家破人亡。老实本分的农人,辛苦半年收成换的银钱,一朝输尽;勤恳做工的匠人,攒数年积蓄,一夜掏空;更有甚者,卖房典地,负债累累,最终落得妻离子散、流落街头的下场。

    赌术本无善恶,人心方分正邪。

    术可谋生,可博弈,可定乾坤,可论高低,唯独不该成为欺凌弱小、榨取平民血汗的凶器。

    这是年少花千手,最早扎根心底的道心。

    也是往后一生,他始终坚守不渝的赌道本心。

    “不能再让他骗下去了。”花千手轻声道。

    语气平静,没有戾气,没有盛怒,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夜郎七看着身旁少年温润却执拗的侧脸,朗声一笑,眼底锐气迸发:“好!你我兄弟初逢,意气相投。今日便联手,破了这阴毒小局,拆了这老贼的台面!”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无需盟约。

    一眼默契,半生知己,自此生根。

    当下,两道少年身影,并肩穿过拥挤的人群,一步步走向赌桌正中央。

    人群本是喧闹嘈杂,人人紧盯赌桌,无人在意两个素衣少年的闯入。直到两人走到桌前,身形立定,周身沉静的气场,与周遭的浮躁格格不入,周遭的喧闹才悄然淡了几分。

    所有人下意识侧目看来。

    周老四抬眼扫过二人,见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穷酸少年,衣衫朴素,身无贵气,顿时眼底掠过一丝轻蔑,漫不经心地开口:“哪里来的娃娃?年纪不大,也学人家赌钱?没钱就靠边站,别在这里碍眼,坏了爷的规矩!”

    语气傲慢,带着十足的地头蛇气焰。

    周围的赌客也纷纷哄笑起来。

    “两个小孩子家家的,跑来凑什么热闹?”

    “快回家读书去,这里不是你们玩的地方!”

    “周老板的局也是随便能掺和的?小心输得裤衩都不剩!”

    嘲讽、戏谑、看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所有人看来,这两个无权无势、年少单薄的少年,不过是一时好奇凑热闹,翻不起任何风浪。

    面对满场嘲讽与轻视,花千手神色未变,温润的眉眼依旧平静。

    他没有争辩,没有动怒,只是目光直视周老四,缓缓开口,声音清亮,穿透满场嘈杂:“我们不赌钱。”

    周老四挑眉,嗤笑一声:“不赌钱,站在赌桌前做什么?看戏?”

    “我们拆局。”

    三个字,轻而稳,落地有声。

    瞬间,全场哄笑戛然而止。

    喧闹的小馆,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满脸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拆局?

    两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竟然敢说要拆周老四的局?

    这临江老街谁人不知,周老四心狠手黑,手下打手众多,在这一片横行霸道多年,就连当地地保都要敬他三分。多少壮汉汉子都不敢招惹,两个瘦弱少年,竟敢口出狂言?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老四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笑得满脸横肉颤抖,眼底戾气丛生:“哈哈哈!拆我的局?娃娃,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活腻歪了?”

    他收了笑意,眼神骤然阴冷,周身凶气迸发:“老子在临江开局五年,还从来没人敢说拆我周老四的台!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两个黄口小儿,有什么本事!”

    身旁四个打手立刻上前一步,虎视眈眈,双拳紧握,眼神凶狠,随时准备动手赶人。

    威压瞬间笼罩全场,气氛骤然紧绷。

    围观众人纷纷后退几步,无人敢出声,心中已然认定,这两个少年今日必定要吃大亏,轻则被打一顿赶出夜市,重则要落得重伤收场。

    面对步步紧逼的打手、戾气十足的周老四,花千手依旧身形挺拔,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怯意。

    一旁的夜郎七向前半步,侧身挡在花千手身侧。

    少年身姿笔直,如青松立野,眉眼凌厉,目光冷冷扫过周老四与一众打手,不怒自威。

    他常年行走江湖,见惯凶徒恶匪,一身气场早已远超市井俗人。哪怕年少无权无势,这份沉稳底气,也绝非地头蛇可比。

    “周老四。”夜郎七声音清冷,字字清晰,“你设局诈赌,操控输赢,坑骗市井百姓血汗钱财,五年间作恶无数。靠着阴私千术鱼肉乡邻,靠着打手武力横行霸道,真当无人敢管?”

    周老四脸色一沉,厉声道:“一派胡言!我赌局输赢各凭天命,何来诈赌?小子,再敢胡言乱语,污蔑老子,今日打断你们的腿!”

    “天命?”

    花千手此刻终于再度开口,唇角掠过一抹清淡笑意,澄澈的目光紧紧锁定周老四:“你的天命,不过是你腕间那半寸偏转的伎俩罢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向桌上的骰碗:“方才十局,局局受控。第一局落三六大九,第二局落二五小七,第三局双四稳小……每一局收尾,你左手压桌稳势,右手腕微偏,借碗壁借力定骰,力道分毫不差,轨迹一成不变。”

    一番话,精准报出方才十局所有点数,分毫不差。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方才参与赌局的赌客,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一字不差!

    完全对上了方才的输赢结果!

    众人哗然,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方才只知输赢,从未留意其中规律,更从未察觉这般细微的手法变化。可此刻被少年精准点破,所有人顿时醍醐灌顶,后背阵阵发凉。

    原来根本没有运气,根本没有偶然!

    他们输的每一分钱,都是被人精准算计、稳稳收割!

    周老四脸色骤然剧变,从傲慢轻蔑,瞬间转为难以置信的阴沉骇然。

    他这一手控骰手法,极其细微,暗藏无形,五年间从未有人识破,就连不少混迹赌坛多年的老千,都看不出半点破绽。

    眼前这少年,不过一介市井寒门子弟,年纪轻轻,究竟是如何看穿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胡说八道!纯属臆测!”周老四厉声喝骂,强行镇定,眼底却已然闪过慌乱,“凭你空口白话,也想污蔑我诈赌?简直可笑!没有真凭实据,便是栽赃陷害!”

    他死死咬着牙,笃定对方拿不出证据。千术藏于手法、隐于瞬间,转瞬即逝,无迹可寻,自古以来便是最难取证的骗局。只要他死不承认,两个少年便奈何不了他分毫。

    “想要证据?”

    花千手淡淡一笑,眼神清澈坦荡:“好,我给你证据。”

    话音落,他抬手示意:“你再开一局,照旧摇骰。不用换手法,不用改套路,你平常怎么摇,今日便怎么摇。”

    周老四眼神阴鸷,心中惊疑不定,却依旧强装镇定:“我便摇骰一局!若是我局无假,今日你们两个娃娃,休想安然离开临江街!”

    说罢,他猛地抬手,再次抓起骰碗,哗啦啦一阵快速摇晃。

    手腕翻飞,动作流畅迅猛,风声簌簌,看着毫无破绽,依旧是他横行五年的招牌手法。

    围观众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赌桌,心脏砰砰直跳。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两个少年,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本事!

    须臾之间,周老四手腕一顿,稳稳扣下骰碗,重重落在桌面。

    “押大押小!速押!”他沉声喝喊,眼底藏着笃定。

    这一局,他依旧用了惯用的控骰手法,落点早已被他稳稳锁定,必是小点无疑。

    在场众人方才被花千手一番话说得心神动摇,此刻没人敢轻易下注,一个个犹豫不决,左右观望。

    就在这时,花千手缓缓抬手,指尖轻指骰碗,声音清亮,响彻全场:

    “不用押。”

    “碗内三点,一一一点,极小,通杀全场。”

    一句话,落地生根。

    周老四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可能!

    他控骰多年,手法隐秘至极,就算是顶尖老千,也只能凭经验预判概率,绝不可能精准报出三点一一!

    这少年,竟然精准说出了碗中所有骰子点数!

    一丝不差!

    冷汗瞬间顺着周老四的额角滑落,后背衣衫顷刻间被冷汗浸透,心底的慌乱与恐惧,疯狂蔓延。

    他死死咬着牙,不肯认输,厉声道:“一派胡言!你不过是胡乱猜测!”

    “猜测?”

    一旁的夜郎七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锋,淡淡开口:“那便开碗验证。若是错了,我兄弟二人当众赔罪,任你处置。若是对了,今日你这临江赌局,就此拆台,永世不得再开!”

    话音铿锵,掷地有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那一只小小的骰碗之上。

    万众瞩目之下,周老四双手僵硬,指尖微微颤抖,迟迟不敢掀开骰碗。

    他心里清清楚楚,少年说的,分毫不差!

    可一旦掀开,便是当众坐实诈赌!五年名声尽毁,威信全无,再也无法在临江立足!

    赌客们的情绪已然彻底被点燃,纷纷高声呼喊。

    “开碗!快开碗!”

    “让我们看看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周老四你骗得我们好苦!”

    群情激愤,声势滔天。

    周老四骑虎难下,再也无从拖延,脸色铁青,指尖一颤,猛地掀开了骰碗。

    三颗洁白的骰子静静躺在桌面。

    三点、一点、一点。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与怒骂!

    “真的是!一点不差!”

    “果然是诈赌!我们全都被骗了!”

    “黑心贼!骗了我们五年的血汗钱!”

    积压五年的愤怒、憋屈、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无数输过钱的百姓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脸色惨白的周老四,满腔怒火汹涌而出。

    真相大白,铁证如山,再无半分辩驳余地。

    周老四僵立当场,浑身冰冷,手脚发麻,看着眼前两个从容淡然的少年,心底涌起无尽的惊惧与悔恨。

    他纵横临江五年,欺行霸市,无人敢惹,今日竟然栽在两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手里!

    栽得彻底,栽得狼狈,栽得身败名裂!

    花千手静静看着慌乱狼狈的周老四,眼底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片平和。

    “周老四。”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赌之一道,术无正邪,人心有善恶。以术博弈,论技高低,是为道;以术欺人,榨取血汗,是为恶。”

    “你精通千术,本可凭一技之长立足江湖,堂堂正正谋生。可你偏偏选择鱼肉弱小,诈赌敛财,害人无数。今日我兄弟二人拆你一局,不是争强好胜,只为还市井一份公道,还百姓一份清明。”

    这番话,温润通透,有理有节,心怀苍生,恪守本心。

    听得在场众人心中震动,满心敬佩。

    谁也想不到,这般通透豁达、心怀大义的话,竟然出自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之口。

    一旁的夜郎七眼底满是赞许,心中愈发笃定,自己此生结识的这位知己,绝非池中之物。

    少年痴骨,藏万千仁心。

    今日区区市井破局,不过是他传奇一生的开端锋芒。

    周老四面如死灰,看着沸腾的人群,看着目光澄澈、一身正气的花千手,看着气场凛然、锋芒逼人的夜郎七,终于彻底垮了心神。

    他横行五年的阴毒格局,他引以为傲的毕生伎俩,在两个少年面前,被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破得粉碎。

    临江晚风穿街而过,拂动少年素色衣衫。

    灯下两道挺拔身影,并肩而立,年少意气,澄澈坦荡。

    无人知晓,今夜这一场市井小局的联手破局,是花夜国两大绝世天骄的初次并肩。

    无人知晓,这两个初露锋芒的少年,未来将会携手闯遍四海江湖,平定乱世赌坛,创立纵横天下的弈天道统,搅动三十年风云起落,谱写一段横跨半生的知己传奇。

    此刻锋芒初露,前路风雨浩荡。

    三千痴局,自此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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