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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大夏的粮秣辎重

    林浅来干什麽的,朱燮元能猜得出,可黔国公是怎麽回事?

    朱燮元道:「黔国公不是在云南吗?」

    门房道:「小的也不知,那自称黔国公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怀里还抱着一块沐英的牌位。」朱燮元思量片刻,心中一惊道:「快请。」

    门房下去传话,朱燮元瞪了孙子一眼道:「起来吧。」

    片刻後,朱燮元见林浅与沐天波入内,他一擡眼便看到那牌位,便赶忙起身,将牌位摆在上首,恭敬地行了四拜大礼。

    接着他起身,坐在牌位的下手,颤声道:「你真是小公爷?昆明情况如何?」

    沐天波把自己的经历又讲一遍。

    朱燮元感慨道:「令堂当真是女中豪杰。」

    沐天波拱手道:「如今沙普作乱,沐府沦陷,百姓身陷水火,求部堂出手平叛。」

    朱燮元颓然道:「老夫如今已不是五省总督,纵使想要相助,也有心无力。」

    林浅道:「入滇作战,首重粮秣辎重,部堂为平奢安之乱,在山峦河谷之间苦战十余载,支撑十余万大军粮饷不绝,这份能力旷古烁今,前线用得上。」

    朱燮元犹豫片刻道:「老夫既是大明臣子,没有再事二主之理。」

    沐天波道:「部堂此言,是讥讽沐府背主求荣吗?」

    「不,老臣不敢。」朱燮元连忙拱手道。

    沐天波年少言轻,朱燮元可以不放在眼里,可沐府是功臣之後,名头太大了,他不敢有丝毫亵渎。沐天波道:「我虽年少,却也知何为大义。昔年伊尹弃桀投商,姜子牙弃纣归周,百里奚弃虞辅秦,张良弃秦降汉。这些人在部堂眼中难道也是二臣吗?」

    朱燮元被问得哑口无言。

    朱以巽又跪下道:「爷爷,夏王心系苍生,是当世明主,孙儿心意已决,要随夏王入滇平叛。若能归来,往後也要考取功名,在大夏入仕。」

    「你!」朱燮元张嘴欲骂,却不知该说什麽,看向朱以巽,却见孙子目光无比坚毅,那分明是浩然之气。

    林浅缓缓说道:「自古有亡国,有亡天下,二者何异?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

    这一段家国天下论,是顾炎武写在试卷上的,林浅见写的不错,记在心中,此刻一字不易,原文剽窃过来。

    末了,林浅起身,大义凛然说道:「明可亡,天下不可亡!如今西南天崩,正是我辈出手之时,部堂可愿一道同往?」

    朱燮元被这一段话震愕当场,许久之後,他长叹一口气,终於起身拱手道:「臣……愿往。」「好!咱们即刻启程!」林浅说罢便向外走,「车马、船只早已备好,吃穿用度,部堂也不必拿,全有准备。」

    朱燮元大觉诧异:「你,不……王上早知老夫会归附?」

    林浅道:「部堂绝不忍心看着云南百姓受苦,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

    朱燮元拱手道:「王上谬赞。」

    一行人一路到珠江边,林浅和朱燮元祖孙上了一艘船,而沐天波被林浅安排上了另一艘。

    林浅道:「国公既走过红河航线,那郑芝龙那边或许用得上,就不必与我同行了。」

    沐天波似有些不情愿。

    林浅拱手道:「国公,我们昆明城下再会!」

    沐天波最怕不能亲手报仇,闻言欣然领命,也拱手道:「再会之日,便是我阵斩沙定洲狗头之时,王上保重!」

    说罢他登上海船,沿珠江向东航行。

    而林浅则与朱燮元一起向西,船刚启航,朱燮元便着急地与林浅讨论後勤布局。

    就和朱以巽说的一样,平定西南,也是朱燮元的毕生所愿,自打沙普作乱起,他就对战事极为关注,几乎是茶饭不思,夙夜忧叹。

    不过报纸信息不足,他不能了解详情,想去找人询问建言,又迈不过心里臣节的坎。

    如今被夏王一番话说通,他也就无所顾忌了,进入角色飞快,甚至比林浅本人还要急迫。

    林浅让耿武拿来地图。

    朱燮元道:「不用,王上直说便是,老臣对应的上。」

    林浅笑道:「我不对着图,却是讲不了的。」

    朱燮元失笑道:「是老臣心急了。」

    片刻,耿武把地图在桌上铺开,四角压上重物。

    林浅道:「入滇粮道可分为南北两段,北段又可分为两部分,分别是南宁至太平府,太平府至富洲。粮队出南宁可以走左江,每船可运粮约四百石,损耗很低……」

    听完之後,朱燮元忧心忡忡地道:「秦将军麾下,共计两万五千大军,人虽不多,可耗粮绝不在少,云南地广人稀,土司又十分残暴,一定会坚壁清野……老臣敢问王上,军粮可够吗?」

    林浅反问道:「多少算够?」

    朱燮元闻言,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眉头紧皱,又一连串咳嗽,好不容易饮水止住了,才道:「即便秦将军进军神速,平定叛乱最少也要三个月。

    算上民壮、牛马消耗,还有沿途损耗,至少也要米六万石,料一万五千石,草五十万束。

    这只是最低数,若不足此数,还是尽早退兵为宜,云南平叛不必急於一时之功,土司之间矛盾不绝,分化瓦解,也是上策。」

    林浅淡然一笑,问染秋道:「咱们准备了多少粮草?」

    染秋本在倒茶,闻言放下茶壶,掏出个小本子,念道:「南宁府存粮,米十八万石,薯八万石,料三万石,草八十万束。」

    「噗」朱以巽正在喝茶,闻言直接呛到,把茶水喷了出来,掏出手绢擦个不停。

    朱燮元先是愣了片刻,然後表情古怪至极,张口道:「什麽?」

    染秋以为他没听明白,解释道:「薯就是番薯干,吃起来甜丝丝的,只是不能单吃,得配着大米一起。」

    朱燮元神情严肃:「老夫知道什麽是番薯。」

    接着他看向林浅道:「王上,这……这是真的?请王上还是以实情相告。」

    林浅喝了口茶:「这就是实情。而且这只是北段的储粮;南段还没启运,囤粮不多,不过一旦开运,郑芝龙那小子也有本事再搞十几万石粮食。」

    朱燮元愁眉紧锁,不解道:「这怎麽可能?广州米价没涨啊!」说着还看向朱以巽,他们祖孙来广州後,生活简朴,府上用度大多是朱以巽亲自过手采买。

    朱以巽点头道:「没涨,我前天刚去坊市看过,粮价与之前相比,没有太大波动。」

    朱燮元道:「这就对了,大军徵发如此多粮草,民间物价不可能平稳。」

    所谓徵发,就是大明打仗的粮草後勤制度,具体来说又分四种,分别叫民运、加派、开中、军屯。加派类似三饷,哪里打仗,附近的百姓就要多交粮食。

    民运就是交税的百姓负责把粮食运到前线,实际上是分摊运输成本,是变相的加派。

    开中就是让商人把粮食运到边境,来换盐引。

    军屯就是卫所的屯田产出,到明末已几乎被贪污殆尽了。朱燮元在西南平叛时,用的最多的就是军屯,但这要经年累月之功,因为治理贪污、开垦土地、种植粮食都要时间。

    而民运、加派的粮食,原本是要运到市场的,开中的粮食也是从市场上买来的。

    所以短时间内,不论用什麽方法,怎麽筹粮食,都不可能对後方没影响。

    林浅一边拨弄茶叶,一边道:「民间物价不动就对了,因为这些粮食是从国库和常平仓里调拨的。」「国库、常平仓怎麽可能有这麽多粮食?」朱燮元只觉得林浅的说法荒谬至极,「数万石,老臣信。可那是二十六万石啊!三千多万斤!这怎麽可能?」

    林浅又道:「染秋,把中玄二年六月,农垦公司的数据摘要读读。」

    染秋翻开小册子,清清嗓子念道:「中玄二年六月,水真腊特许农垦公司,移民总数8.86万人,总耕地面积85.69万亩。

    雨季产出扣除口粮、种粮,余下水稻46.39万石,番薯25.56万石,合计产出约72万石。」「啪」的一声,染秋合上小册子,满脸得意。

    「七十二万石……天呐!」朱燮元喃喃道,「难怪大夏能百战百胜…」

    农垦公司丰收消息,其实报纸上也刊登过,只不过在《宪法》问世、攻占全赣、大学生毕业、恩科结束等诸多喜讯之下,丰收的消息只占了一个很小的板块。

    毕竟农垦公司在不断吸纳移民,不断开垦耕地,每一季的产量都再创新高,四年下来,其实也就算不上什麽新闻了。

    林浅勾起一抹微笑,问道:「部堂以为如何,这些粮秣可够支撑入滇作战?」

    朱燮元点头道:「足够了!不过……光有粮草不行,西南多瘴气,草药比粮草还要重要。」「染秋。」

    「是,王上。」染秋又打开小册子念道,「南宁府备有生石灰三十万斤,明矾两万斤,艾草、苍术各八万斤……这些大多产自东宁。」

    东宁岛也是烟瘴丛生之地,为开垦荒岛,这些物资生产的很多,尤其生石灰是灰社生产,更是量大管饱,有水运优势和海量的运输船,这些物资运抵南宁府也很方便。

    读完冗长的物资清单,染秋又啪的一声合上小册子,这次比上次合的声音更响了一些。

    朱燮元如遭重击,缓了许久,又道:「那民夫、牛马、车驾呢?」

    染秋道:「有大小船只四百艘,民壮三万人,牛五千头,骡子一千头,另有三千名押运士兵,还有五千士兵监视田州、泗城州。」

    这些船大多是广州、厦门两个造船厂产的,都是民用小船,临时租用。

    民壮是从桂滇边境招募的,大多是云南逃难来的流民,把这些人组织起来,给饭吃,给工钱,也能保持广西安定,一石二鸟。

    牛骡则大多是向百姓徵用,在《大夏时报》的舆论攻势下,百姓都对平叛十分支持,夏军付钱又痛快,凡是找上门,几乎没有不愿意租借的。

    朱燮元听完林浅的准备,怔住许久,然後拱手道:「西南作战,其难不在土司兵精将广,而在山高路险,辎重不继,王上准备至斯,此战断无不胜之理。」

    林浅道:「以上只是物资储备,等辎重队出了左江,由太平府向西北陆路驮运,就要仰赖部堂了。」朱燮元的军政之道务求中庸,最重一个「稳」字,轻易不会把话说死,可大夏已准备到这份上,再不敢打包票,岂不是废物吗?

    於是朱燮元也豪气顿生,拱手道:「王上放心,老臣必令前线粮秣不绝,大军畅通无阻!」五日後,林浅抵达南宁,又过一日,朱燮元抵达太平府。

    有他二人督运,沿途粮秣转运又快不少。

    秦良玉後勤充足,大军行进如飞,入滇半日便攻破富州。

    和广西一样,这些云南边陲城寨,本身并不险要,城墙不高也不厚,驻守士兵也少,军械更是大多破损,能阻挡敌人,纯靠山高路险,瘴气横生,一旦被秦良玉大军抵近城墙,炮火几轮轰击便能把大段城墙轰塌,城镇陷落。

    攻破富州後,秦良玉便兵分两路,自己领主力攻广南府。

    马祥麟亲率偏军,直接西进,很快便距维摩州不过百里。

    因行军太快,直到此时,普名声才得知夏军入境的消息,他短暂惊慌之後,很快便冷静下来,当着部下的面笑道:「原来没牙小狗也会咬人。」

    「哈哈哈……」

    其部将们齐声大笑。

    「普祚远,你领两千兵马迎战,不要让一个汉人活着回去!」

    「是,阿爸!」人群中,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出列应道,此人是普名声嫡长子,是家族继承人,从小在军中长大,武艺高强,同时又少年老成,心思缜密。

    普名声对这个儿子十分满意,有意培养他,故让他领兵出战,就是想让儿子拿到军功。

    万彩莲忧虑道:「夫君,敌人前锋将军是马祥麟,此人是秦良玉的儿子,勇不可当,远儿没有独自领过兵,会不会冒险了些?」

    「阿妈,我不是孩子了!」普祚远抗议道。

    普名声也笑着道:「无妨,人总有要独自闯荡的那天。」

    普祚远能不能打过马祥麟,若是易地而处,派普祚远去攻打四川石柱,这个问题或许要掂量掂量。可现在是秦良玉孤军深入,来他的地盘上送死,云南的每棵草木、每条溪流,他普家人都了如指掌,只要稍加利用,就全是杀招。

    即便真刀真枪对垒,普名声也丝毫不怵,剿奢安时,他普名声就是西南最强土司,没有之一。什麽广西狼兵,什麽白杆兵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大夏的那些两广、福建兵进了雨林河谷,更是土鸡瓦狗。

    夏军中唯一能让普名声忌惮些的,也就是秦良玉了,不过她说到底也不过是小土司,和普名声比差得远秦良玉的儿子比他普名声的儿子,更是远远不如。

    这时,黎亚选出列道:「兄长,还是我去吧!给我半个月,我一定把马祥麟的脑袋拎来见你!」此人是普名声表弟,更是他麾下第一猛将。

    维摩州土目李阿楚气冲冲道:「这上好的战功,凭什麽赏给土司的亲儿子?论资历,他比我差得远,马祥麟的脑袋,该让我去割!」

    白岔道:「土司,据前线回报,马祥麟手下三千余人只是先锋,秦良玉的两万大军,还在後方压阵,不如布个口袋,把他们一口吃下去。」

    此人是普名声的老部下,是普氏的老营总管,用兵阴险,极擅设伏,也是一员骁将。

    他发话後,其余大小将领,也都争抢着要出战,有人说二十天击溃敌军,还有的说十天,最後甚至有人说三天砍下马祥麟人头。

    在西南丛林中生存,如不凶恶,就是被别人吃干抹净的下场,故其民风好勇斗狠,加上汉地军队入滇,本就是一块大肥肉,是以这些将领才不断争抢。

    「够了!」普名声抽出匕首,插在桌上,吵闹声瞬时平息。

    只见那柄匕首在桌上不停颤动,普名声咬牙道:「儿子,给我把马祥麟的脑袋取来,莫要让阿爸失望!」

    「是!」普祚远躬身行礼,退出房中,点齐兵马,便一头钻入东边丛林之中。

    从富州向西进入维摩州,沿途没有任何平整坝子,全是连绵起伏的低山峡谷。

    地表被峰林、溶洞、天坑切割得支离破碎。

    官道早已年久失修,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很多路段只剩下乱石堆或藤蔓侵蚀。

    此时已是九月下旬,深秋,可山谷中仍潮湿闷热,走不了几步路便会浑身湿透,夜间又会温度骤降,折磨得厉害。

    每天午後,丛林中几乎雷打不动的下雨,有浓密树冠遮挡,雨淋不到身上,但在这种潮气中,淋不淋雨,其实没太大差别。

    每天的清晨傍晚,山谷中还会起浓雾,军队只能放慢脚步,靠铜锣号角联系。

    马祥麟的部队不断前进,终於出了河谷,放眼一看,前方是一座村社的废墟。

    从焦黑的竹炭轮廓中,能看出这是吊脚楼,四周沿河的少量平地,还有耕田,此时已被全部破坏了。村社里有一口水井,上面被巨石压着,马祥麟让人把巨石挪开,井中一股熏天臭气便涌了上来。「井里丢粪了。」说话的是东兰州土知州韦文奎。

    他之所以这麽确定,一来是闻味道,二来这就是土司坚壁清野的惯用手段。

    东兰州与此地非常相像,都是喀斯特地貌,地下水道相互联通,往水井下毒,其实也是毒自己人,而丢粪毒性弱,战後也好恢复。

    马祥麟毫不意外,从昨天开始,军队行军时,便发觉有人监视,想来入滇这麽长时间,普名声再无动作,那些後勤辎重就白准备了。

    「派出取水队。」马祥麟道,「韦知州,派出骑兵四下探查。」

    「是!」韦文奎拱手应是,下去传令,不多时便有数队骑兵呼啸着出营。

    这些骑兵身着油浸牛皮甲,手持强弩、标枪、壮刀等武器,号称西南狼骑。

    实际上,他们骑的果下马比滇马还要矮小,几乎和驴子无异。

    在马祥麟看来,这些骑兵号称「西南驴骑」更合适些,韦氏一族对朝廷忠心耿耿,数百年间从无反迹,因此秦良玉才召他作战,至於其实际战力如何,就看今晚表现了。

    部队取水期间,其余士兵在村社废墟旁边搭建营帐,有专人将艾草、苍术取出点燃,很快熏得整个营地烟雾缭绕。

    云南山谷之间,早晚的蚊子不同,甚至水边和林间的蚊子也不同,士兵白天都穿麻布长袖、长裤行军,晚上烤火,将湿衣服脱下,就靠艾草驱蚊。

    另有随队军医调配青蒿汁给被蚊虫叮咬了的士兵喝下,中暑、拉肚子的士兵,也都有对应药物治疗。与此同时,还有士兵负责就近砍柴,有人负责挖坑做饭,有人负责挖掘厕所,一切有条不紊。过了半个时辰,取水队陆续返回,有医官在水桶中加入明矾,然後奋力搅拌,形成絮状物後,把水过滤,倒入大锅中煮沸,然後再分发至各旗队。

    这套流程下来,固然会耽误不少功夫,消耗大量物资,可生病的士兵也极少。

    毕竟河水井水虽都是水,可安全程度天差地别,就连本地人都不敢轻易喝生水。

    马祥麟的前锋大军安然度过一夜,次日一早,韦文奎的驴骑兵回营,几乎每队骑兵都有斩获。矮小的驴骑兵在乾涸鲜血的映衬下,瞬间显得煞气凛然。

    之後数日,普军污染水井,焚毁村社,迁移百姓,拆毁桥梁,把坚壁清野的看家本领用了个遍,令维摩州以东方圆几十里,变成了一片死地。

    尽管死伤很少,可每天频繁找水、搭桥、砍木柴,仍用去了大量时间,军队行进缓慢。

    马祥麟叫来韦文奎道:「再这麽耗下去不行,明天你的骑兵撤到前锋身後去,就守在粮道上。再给全军传令,明天休整一日。」

    「是。」韦文奎露出个了然笑容,拱手应下。

    次日,在维摩州以东,一处林间营地中。

    普祚远正对手下大发雷霆道:「废物!就是刚学会喝奶的猪崽子,都比你们有用,我让你们去迟滞敌军,你们呢?这麽多天,没拦住敌人一步!」

    部下委屈地辩解:「汉人像是有神灵庇护,他们往河水里撒一把药粉,然後煮开喝,便什麽事都没了!」

    另一个部下道:「是真的,他们食物像吃不完,柴火也用不完,他们还不怕瘴气,甚至每晚都把营地烧得云雾蒸腾。」

    普祚远怒骂道:「闭嘴吧!」

    他原地踱步许久,问道:「马祥麟离维摩州还有多远?」

    部下道:「只剩两天路程了。」

    普祚远下定决心道:「我们去劫粮道!」

    就在这时,有普军骑兵返回,上报了马祥麟最新动向。

    部下们面面相觑,有人惊道:「被他看穿了?」

    「少主,广西骑兵厉害,有他们看护粮道,恐怕咱们很难得手……」

    普祚远得意地勾起嘴角:「马祥麟军中用度不足了,他在等辎重。」

    部下恍然道:「马祥麟一路铺张浪费,随营携带的辎重,早该用完了!」

    普祚远道:「传令全军,我们围上去,今晚劫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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