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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直插中枢、分割东西

    傅宗龙微怔,继而道:「这话言重了吧?」

    朱以巽试探道:「世伯还不知道?」

    傅宗龙满脸迷茫。

    朱以巽从袖中取出天津站的公文副本,递给傅宗龙。

    「崇祯日前於平召对阁臣,大骂世伯狂悖犯上,无能至极,是大明第一罪臣,已下令召世伯回京,估计旨意就快到了。

    上一个这样被召回京的,还是三边总督杨鹤,再上一个是袁崇焕。

    这二人是什麽下场,想必世伯是清楚的。」

    傅宗龙接过公文,先是呆怔失语,再是瞪大双眼,怒发冲冠,涨得满脸通红。

    公文的真实性不用怀疑,紫禁城的决策,大夏比地方督抚早知道,在这江南已是常识。

    崇祯皇帝凉薄苛刻,傅宗龙也知道,公文上的话,确实是皇帝的风格。

    他咬着牙声音颤抖地说道:「狂悖?无能?第一罪臣?」

    他接手西南时,西南是什麽样子?

    名义上的五省总督,实际只有四省,广西已为大夏所占。

    朱燮元去职丁忧,西南长期无人看顾,各军粮饷自筹,将帅与地方勾结,不听号令,军阀化初显。土司阴蓄异志,暗中与沙普、奢安勾结,意图谋反。

    朝廷钱粮短缺,一连数月,甚至大半年不给他调拨粮饷。

    所谓手里没把米,叫鸡鸡不来,他空有总督之职,却无总督之权,只能一面开辟军屯,一面向朝廷请粮饷。

    朝廷不仅不管粮饷,反而政令叠出,今日攻大夏,明日剿奢安,後日征沙普。

    甚至屡屡有内阁、兵部越过傅宗龙,直接向总兵、守备发公文催战的情况。

    傅宗龙被夹在其中,能维持西南安定已然不易。

    现在他反倒成了「第一罪臣」?

    纵奴为患的李成梁,权倾朝野的魏忠贤,丢失辽东的袁应泰,一战葬送江南水师的袁崇焕,罪过竟还都在他之下?

    傅宗龙看了那公文许久,神情复杂至极,渐渐从愤怒又变得委屈,最後生出一股悲凉。

    不想他为朝廷效力半生,最後竞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他放下公文,自嘲一笑道:「一生事业总成空……」

    这是袁崇焕临死前念叨的一句诗,现下傅宗龙算是能体会到其心境了。

    朱以巽双手递上朱燮元的信道:「世伯,这是家祖亲笔所写。」

    傅宗龙犹豫片刻,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终将信接过。

    信上开头,朱燮元先以恩师、战友身份,询问了傅宗龙近况,并道傅宗龙的家人在昆明都十分安好,夏王专门下令保护其家人。

    事实上,林浅压根不知道傅宗龙就是昆明人,保护傅宗龙家眷是秦良玉安排的。

    既是劝降,朱燮元便把这个功劳,毫不客气地安在林浅身上。

    後文,朱燮元写总督西南的辛苦,桩桩件件傅宗龙都感同身受,以前傅宗龙给朱燮元担任助手时,还感受不到,如今独撑大梁,才知其中艰辛,当真有苦难言。

    对比皇帝说他是狂悖、庸臣、罪人。

    朱燮元的理解,让傅宗龙眼泪都要下来了。

    信上,朱燮元总结了朝廷在西南的施政弊端,指出朝廷已弃西南,弃百姓,弃任事之臣。

    沙普之乱为大夏平定,不是傅宗龙之过,实是有道胜无道,新朝胜旧朝。

    面对如此死局,朱燮元自问与傅宗龙易地而处,也一样无可挽回。

    信上末尾写着:「今主上昏聩,群小横噬,大厦将倾。仲纶若幡然东来,效力大夏,非叛旧主,乃弃昏主而守苍生也。此非面谀虚辞,汝试思之,当知老夫言之痛切……」

    傅宗龙看完信,声音已略带哽咽,喃喃道:「朱公知我…」

    现在看来,他留下必死,他不怕死,可不能死的轻於鸿毛,不能被当成大明第一罪臣处死!而且他一死,本就军阀趋势明显的各总兵就彻底无人约束,川黔土司也没了顾及,马上就会大乱,转眼就是兵祸连连。

    他若去大夏,保住性命能和家人团聚不说,说不定还能像朱部堂秦将军那样一展抱负,洗刷皇帝给他安上的污名。

    何去何从,傅宗龙已然考虑清楚,只见他神色陡然变得坚毅,收起密信,然後对朱以巽道:「世侄此行,带了多少人手?」

    朱以巽道:「有五十人。」

    傅宗龙道:「够了,容我准备三日,三日後我随你返回南宁,面见夏王!」

    朱以巽大喜道:「传召的锦衣卫恐怕已在路上了,世伯何不现在就走?」

    傅宗龙笑道:「堂堂总督哪能说走就走,定要布置一番,才不至让人发现端倪,也不至让旧部受到牵连。

    况且,既要面见夏王,岂能空手而去,总要带些「特产』做贽见礼。」

    之後三日,傅宗龙以清剿奢安的名义,召见军政下属,调动布防,把贵州重兵都调去了水西附近,同时还抄录了大量的府库文书。

    数日後,锦衣卫抵达贵州,领头的是锦衣卫千户吴孟明,他趾高气昂地传召傅宗龙进京。

    却被府衙告知部堂已至广顺州视察军务,吴孟明架子大,便叫地方衙门派人去传,他在总督府等待。不成想一等就是数日,吴孟明越等心里越慌,派人去一问才得知,广顺州说部堂去了定番州,定番州说部堂去了独山州,独山州说部堂回了贵阳府。

    而吴孟明始终坐镇贵阳,连傅宗龙的人影都没见到。

    这一大圈绕下来,傅宗龙竟然不知所踪了。

    初时,吴孟明还不算惶恐,傅宗龙是堂堂的五省总督,封疆大吏,还不至於丢了。

    又派人去仔细寻找,结果人没找到,反倒查出的事一件比一件惊悚。

    「千户,傅宗龙房中往来信函、公文也无踪影了。」

    「都指挥使司,失了黔省营哨图、关隘险要图。」

    「千户,布政使司的土司贡赋册、黔桂驿路图不翼而……」

    「巡抚衙门……巡抚衙门的卫所军册不见了……」

    丢失一两件,吴孟明尚且坐得住,这些东西全丢了,哪怕他是锦衣卫也感觉脖子发凉。

    他厉声道:「布政使司呢?把布政使叫来!」

    贵州巡抚是傅宗龙兼任的,是以傅宗龙一消失,全省最大的就是布政使了。

    手下锦衣卫面面相觑,片刻有人低声道:「回千户,袁藩随部堂一同视察军务,现也不知所踪……」「什麽?」吴孟明只觉得天旋地转,说话都不利索,「那臬、都司、道呢?」

    部下一一解释,这些人中凡是傅宗龙心腹的,就不知所踪,凡是没那麽熟,或是死板、忠心的,就被调往别处公干。

    以至总督失踪,全省上下,竟找不到一个责任人。

    有锦衣卫的手下颤声道:「傅宗龙他不会是投敌了吧?」

    这个推论过於惊悚,纵观大明开国两百多年,主动投降的总督几乎没有。

    唯一一个投降的总督还是两广总督胡应。

    而且严格来说,胡应是诈降。

    攻广州时,林浅为安定人心,把胡应的诈降信刊登上报,弄假成真,锦衣卫们不明内情而已。这下可好,傅宗龙投降,直接打破记录。

    这事情非得在大明捅破了天不可,吴孟明唰的一下便出了一身冷汗。

    这事情处理不好,他吴孟明也要跟着一起完蛋。

    他思虑片刻,突然阴冷地威胁道:「什麽投敌,你看见了?」

    属下会意,立马跪地道:「属下该死!」

    「掌嘴!」吴孟明冷冷道,伴着清脆的掌嘴声,吴孟明对手下威胁道,「今天的事,谁也没听见,谁也不许说,但凡走漏半个字风声,可就不是掌嘴这麽简单了。」

    手下低头领命。

    吴孟明让副手留在当地控制局面,自己带着两个随从立刻出城奔向驿站换马,直奔京城而去。总督投敌,这是大明开国以来的第一大案,一旦掀起大狱,整个西南官场,都要被腥风血雨笼罩,必须慎之又慎。

    就在吴孟明快马奔赴京城的同时。

    傅宗龙随着朱以巽一路从贵州独山进入广西地界,在泗城州换船,在右江顺流直下,路上又路过了田州。

    这二州土司在广西实力最大,嚣张跋扈,傅宗龙也有耳闻,可经过其州城时,只见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土司兵横行街市,城外村寨,也没见土司兵陈兵列阵,更没见有土司互相厮杀争斗。

    这令傅宗龙不禁啧啧称奇。

    而且朱以巽的船队上都挂着大夏盾戟旗,土司竞全程派人护送。

    得知朱以巽是大夏使者後,岑云汉、岑懋仁两个土司还亲自出城护送,还带了水果点心等礼物,一路点头哈腰,分外殷勤。

    土司之间以实力为尊,之前大夏毒杀普名声已把土司们吓得不轻,经过林浅一番敲打,回去後自然夹着尾巴做人。

    後来泸江大捷,秦良玉将四万沙普联军打得全军覆没,之後一路攻城略地,三个月收复昆明,平定云滇。

    这等恐怖军力,别说和现在的大明比,就是和明初沐英的征滇大军比,也不遑多让了。

    尤其是两个岑姓土司,回忆起大夏交战伊始专门派五千军队看着他们,现在想想,防备他们哪里用得着五千人?

    分明是想把他俩一起灭了!

    多亏二人识时务,否则稍有异动,现在已和沙定洲阴间相聚了。

    每次想到这,两土司就後怕得腿软,现在哪敢不竭力讨好,哪怕是演,也要演个忠心耿耿出来。傅宗龙身着便装,全程就在旁边看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贵州的土司别说对大明使者,就是对他这个总督也没这麽巴结。

    出了土司的地盘後,船队过了隆安县,很快便到合江镇,左江右江在此相交,汇入郁江。

    正有大量沙船在江面上往来不绝,看起来极为繁盛,合江镇周边,还有百姓划着名小船做生意,给船上卖些瓜果蔬菜,完全看不出此地已临近前线。

    再往前走,到了南宁附近,大量的水轮出现,老远就能听到水轮的嘎吱转动声,傅宗龙也如几月前的土司一般满眼震惊。

    遥遥看去,便能看到水轮各有各的作用,舂米、磨面、锯木头的种类齐全。

    而江上往来的沙船也大多是这些水轮的原料或产品。

    傅宗龙心中好奇,可拜见夏王为重,没有多嘴询问。

    船队一直到了南宁府码头停下,朱以巽派人入城询问,得知林浅今天去视察铸币厂了。

    朱以巽便令船队向郁江下游开去,经过几个大拐弯後,船队到了府城以东八里左右。

    此处有一条小溪注入郁江,当地人称为三岸溪,铸币厂就建在汇流处,两个硕大水轮十分显眼,厂区内还有叮当的锤击声。

    三岸溪周边已汇集了不少沙船,正在江边码头卸货,全是木炭和铜矿。

    傅宗龙跟着朱以巽下船,只见朱以巽便往码头走去,突然对一人拱手道:「王上,臣不辱使命,将傅部堂带回来了。」

    傅宗龙这才发觉,眼前那查验铜矿之人就是夏王,连忙拱手行礼。

    林浅排掉手上尘土,打量眼前之人。

    只见傅宗龙年逾不惑,身形高大挺拔,面色黝黑,不像文弱书生,看起来颇为干练。

    林浅客气说道:「傅部堂一路远行,辛苦了。」

    傅宗龙连称不敢,顺便称赞了林浅平定云滇的功绩,然後不等林浅回应,立刻拱手道:「臣此行带来了黔省营哨图、关隘险要图等诸多机要文书,临行前还抽调了边府兵力,如今贵州正是空虚之际。各州府守备、知府,也都是臣与朱部堂的门生故旧,此时举兵入黔,攻下全黔不过月余,请王上即刻挥师。」

    这倒不是傅宗龙急於表现,来换个前程。

    实在是他投奔大夏,定会引起明廷震动,一旦掀起大狱,受他牵连的官员将成千上百。

    大夏即刻攻下贵州,也是对他旧部的保护,更是对贵州百姓的保护。

    傅宗龙既决意投奔大夏,就已一条路走到黑,自然将计划和盘托出,不会搞什麽先辨明林浅是否是明主,再决定要不要出谋划策的蠢事。

    对大夏来说,现在云南初定,尚需消化整合,秦良玉的大部分兵马难以调动。

    可正所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不出兵,以後再想攻下贵州,可就难了,傅宗龙也会离心离德。

    早在决定招降傅宗龙前,总参谋部就拟定了对贵州作战的备用计划。

    与云南不同,贵州经过奢安叛军连年肆虐,非常虚弱,相应需要的兵力也更少。

    那监督二岑土司的五千兵马,就是现成的先锋,而广西为征讨云南建立的後勤补给线也能立马改道为入黔安排上。

    不过下决定前,林浅还是决定听听傅宗龙的看法,便问道:「以部堂之见,拿下贵州全境,需要多少人马?」

    这个问题傅宗龙在来的路上已想过无数遍了,此刻不假思索地答道:「贵州都司下辖一十八卫、十二所,在册兵丁总计三万两千有余。

    这其中大半是屯军,以垦荒、转运粮秣为业,不能上阵。

    余下一万一千余战兵,驻守府城、关隘、卫城,其中又以娄山关参将冷天禄,思州守备王承祖等人兵马最多,也最是愚忠……」

    傅宗龙说着乾脆叫傅喜拿了地图来,那地图是大明的军用地图,与大夏军情部绘制的相比,比例尺差了些,作图也略显粗糙,但每处营垒的布防人数,将官名称都标注得十分精准。

    傅宗龙如数家珍,把贵州各个州县、关隘点评了个遍,最後总结道:「如若大夏即刻攻黔,臣有把握劝降这些人中的三到四成,并能令土司不敢轻动。

    若能如此,大夏攻黔,实际面对战兵只有八千许,还大多驻守在贵州东北一带。」

    因为贵州南部与广西相邻,位置重要,傅宗龙在这条防线放的反而是他自己人。

    傅宗龙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自独山州起至都匀府,再到贵阳府。

    「王上,这一路全是官道,臣便是从此路而出,只需派数千精兵由此进军,以迅雷之势拿下贵阳府,便可将整个贵州分割为东西两部,大局可定!」

    林浅微微一笑,这份直插中枢、分割东西的战略构想十分高明,相较陆军参谋部由西向东稳步推进的战法,还要巧妙一些。

    缺点就是有些冒险,但若独山、都匀、贵阳三地都能如傅宗龙保证的那样阵前倒戈,开城投降,那就是万无一失了。

    林浅带着笑意看向傅宗龙,就是这样一个人,崇祯皇帝给他的评价是「庸臣误国,死有余辜」。大明朝廷御下当真严苛。

    林浅叫人备马返回南宁,这个作战计划要经过总参谋部商讨,方可执行。

    他们离南宁只有十里,相比坐船逆流而上,还是骑马更快些。

    耿武备马的时候,又有一艘沙船靠港,舷梯一搭,便有船工往下搬运沉重的麻袋。

    打开一看,里面就是用粗麻布裹着的暗红色金属块,金属块长宽一致,有人小臂大小,两指厚,形状像个加厚的地板砖。

    这东西就是铜斤,也就是粗炼铜矿,表面还很粗糙,只是粗粗熔成这样,方便运输。

    码头上,负责收货的老管事拿出一块铜斤,放在阳光下看,笑得合不拢嘴,连道:「好啊,好!」接着他放在手里掂量,赞道:「嗯,分量也足,果真是曲靖料。」

    林浅听见了,忍不住问道:「这曲靖料有什麽说法吗?」

    管事笑着道:「滇铜以东川料为上,曲靖料为中。王上请看,这铜料暗红赤亮,气孔极少,又十分坠手这样的料子熔炼後炉渣不足两成,用来铸币最是合适!

    如今云南平定,我们终於能用好料子了,再用广西料子,炉子非要堵死不可。」

    这时何楷拿着一个荷包从铸币厂走出,闻言笑道:「张师傅,你可不能这麽说,之前不是试产吗?顶级的倭铜也不是没给你用过。」

    张师傅豪爽地笑道:「倭铜好是好,就是太贵了。」

    何楷走到林浅面前拱手道:「王上,第一批钱已铸出来了。」

    他说罢打开荷包,取出几枚铜钱摊在手上。

    傅宗龙、朱以巽等人也好奇地凑过去,只见阳光下,何楷手中三枚铜钱闪着温润红光,圆形方孔,面上印着「中玄通宝」四个楷书小字。

    就是枚中规中矩的光背小平钱。

    大夏已有了银币做法币,可民间小额交易,用银子面值还是太大,必须发行铜币。

    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做,一来是等元洋币值稳定,二来就是有了云南的稳定铜源。

    中国是个贫铜国,之前大夏的领土几乎不产铜,所有铜矿都是从平户进口的,而幕府又看准了这一点,不断减少出口。

    进口来的少量铜造火炮尚显不足,更别说拿来造钱。

    现在拿下云南,有了稳定的铜矿供应,推行中玄通宝,也就是顺水推舟了。

    即便不提政治宣传,便於流通,促进经济等偏虚的口号,光是纯财政收入就又能赚上一笔。何楷兴奋地道:「大夏之前发行元洋,收的是铸币税。而铜币是用官营铜矿造出来的,原料成本低,水力工厂生产的工费也低,运作好的话,一枚铜币的利润率甚至比发行银币还高。」

    林浅拿起一枚铜钱,放在指尖把玩:「想独享铸币利润,还得打击私钱才行。」

    何楷连连点头:「大明私钱泛滥,是因为官钱粗劣,成色太差,易被仿制。大夏通宝用料紮实,做工精良,仿起来就难了。」

    林浅道:「相较白银,铜料价格波动大,管控起来可没有元洋那麽容易,对铸私钱的,非得上些行政手段不可。」

    何楷一拍大腿,差点把那袋子铜币拍掉,手忙脚乱接住後,才道:「我说为什麽明初也有人私铸铜钱!」

    听着林浅与何楷大谈什麽劣币驱逐良币、无风险套利空间、市场流动性缺口等,傅宗龙直接听懵了。二人讲的是铜币,说的是汉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为什麽连到一起,他完全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就在懵逼之际,耿武带着十几个亲卫牵着套好的马赶来。

    那马都十分矮小,可四肢粗壮,体表有短短的绒毛,正是前不久从云南运来的滇马,都是马石窝马场的优质军马。

    滇马便是攻下云南的最重要缴获。

    在耿武身後,还有一人骑在滇马上飞奔而来,正是孔有德,他硕大的身躯骑在马上,显得比例不太协调,可滇马驮运力很强,拖着他仍能健步如飞。

    林浅对孔有德喊道:「这马如何?可用吗?」

    孔有德飞身下马,也高喊回应道:「可用!」

    武将骑马近前,在大明已属失礼,林浅却毫不在意,这让傅宗龙又是微微发愣。

    林浅牵过一匹马对傅宗龙意味深长地道:「这便是日後荡平川贵的关键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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