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分析形势世忠主动揽责，怒骂袍泽元帅心如刀绞
韩世忠保持着抱拳哈腰的姿势，脸上的褶子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念头。
这出舔着脸诈降的脏活累活，除了他韩世忠亲自下场，这满营的将领里头，还能指望谁去干？
指望杨再兴和何元庆？
韩世忠在心里头苦笑了一声。
那两个货就是彻头彻尾的莽夫，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筋，平生最恨的就是弯腰低头。
你让他们提着枪、抡着锤，去跟十万辽兵硬碰硬地拼命，哪怕拼到肠穿肚烂、浑身只剩下一口气，他们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只会嗷嗷叫着往上冲。
可你要是让他们对着耶律辉露出半点笑脸，说上一句软话？
拉倒吧，那比直接一刀宰了他们还要难受！
这俩杀胚只要往阵前一站，身上那股子恨不得把辽狗生吞活剥的杀气就藏不住，不出三句话就得穿帮。
那指望曹成呢？
韩世忠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僵在马背上的曹成。
曹成这小子，在军中确实算是个稳重人，平日里跟着他学了不少兵法套路，虽然有点儿脑子，但是也不多。
让他去排兵布阵、安抚军民、他能办得滴水不漏。
但曹成出身绿林，跟了陛下以后，极力和以前的经历撇清干系，极度的爱惜羽毛，绝对想不到也不会用这种把全军将士蒙在鼓里、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千古名声当诱饵的妙计。
就算想到了，以曹成那谨小慎微的性子，也演不出这副市井无赖没脸没皮的精髓。
至于今天刚带着援兵杀过来的卞祥……
韩世忠脑海里，闪过队伍左侧那个浑身浴血、提着开山大斧的高大身影。
这位原田虎麾下的头号猛将，虽然韩世忠之前在天井关外只跟他匆匆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但就凭刚才卞祥带着两万新兵，硬生生从辽军外围撕开一道口子杀进来的那股子狠劲，韩世忠就已经断定，这绝对也是个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的铁汉子！
这种宁折不弯的硬骨头，你让他去干这种舔着脸讨好敌人、摇尾乞怜的勾当？
他宁可当场抡起大斧把自己的脑袋劈下来，也绝对吐不出半个“降”字！
更何况，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在场的大齐众人之中，他韩世忠的官职最高！
他是陛下亲封的北伐大元帅，腰间系着御赐玉带，统领整个北疆战局。
虽然在身份上还是不能跟大辽皇帝耶律辉完全对等，但比起杨再兴、曹成、卞祥这些偏将先锋，分量要重得多！
战场上投降，讲究的就是一个筹码够不够大。
你派个无名小卒，或者派个副将跑出去向耶律辉投诚，你看看耶律辉那老狗理你不？
人家只会一挥手，让弓箭手把你射成刺猬，连听你废话的兴致都没有。
只有他这个大齐北伐军的主心骨，这个曾经斩杀御弟大王、火烧辽军粮营、让耶律辉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忌惮无比的韩大帅亲自低下头，才能快速搔到耶律辉的痒处，让那个好大喜功的辽国皇帝产生一种“连大齐元帅都被朕打服了”的极致快感！
所以，这盆脏水，必须由他韩世忠一个人来受。
这口黑锅，必须由他韩世忠一个人来背。
虽然他心里头清楚得很，一旦这步险棋失败，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身败名裂的下场。
但他韩世忠还是做了！
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半点后悔。
哪怕，此刻身后的上万袍泽都在指着他的脊梁骨破口大骂，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哪怕，消息传回天井关、传进霸州城，他一向尊崇敬若神明的陛下，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会因此厌弃他、唾骂他；
哪怕，百年之后的史书上，会白纸黑字地留下他韩世忠在霸州城外舔颜事敌、贪生怕死的丑恶记载。
他也愿意！
因为，只要这出戏能唱下去，一旦成功把时间拖到陛下出关，他便能保下身后这上万名大齐袍泽的性命，保下霸州城里数万百姓的性命，甚至保下陛下的性命！
用他韩世忠一个人的臭名昭著，去换大齐的万里江山，去换陛下和弟兄们的活路。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他韩世忠根本没法抗拒！
“韩世忠！”
对面的耶律辉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戏谑：“你说你要率部臣服于朕？可朕听着，你身后那些齐国兵马，好像很不服气啊！你连手底下的人都弹压不住，拿什么跟朕谈投降？莫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想拖延时间不成？！”
听到耶律辉这话，韩世忠心脏往下一沉。
这老狗果然精明，这么快就摸到了事情的脉门！
不能让耶律辉看出破绽！
必须把戏做足，把与身后齐军的决裂演到极致，才能彻底打消这老狗的疑心！
面对全场震耳欲聋的骂声，韩世忠心如刀绞，可当他死死拽紧缰绳、在马背上转过身去的时候，那张满是血垢和黑灰的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了一副贱兮兮、极其欠揍的嚣张笑容。
他回头看向那些曾经在城头上与自己同生共死的袍泽，眼神里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与不屑。
“吵什么吵！把嘴都给老子闭上！”
韩世忠扯开嗓子，冲着齐军大阵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泥腿子，他娘的懂个屁！”
他一边骂，一边伸出手指头，挨个点向后方那些气得发抖的将士，把一个贪生怕死、见风使舵的小人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如今大辽狼主御驾亲征，率领五十万铁骑，以泰山压顶之势攻打霸州，那是何等的兵威，多大的威风！”
韩世忠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自家军队的贬低：“再看看咱们！城里的粮早就断了，水井也干了，手里的破刀都卷了刃子了！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想跟辽主五十万大军硬拼不成？简直是自不量力、螳臂当车，早晚得被大辽的铁骑碾成齑粉，连块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
他挺了挺胸膛，用一种理所当然、恬不知耻的腔调大声说道：“老子这辈子还没活够呢，家里还有娇妻美妾等着老子回去快活，凭什么陪着你们这帮蠢货在这冰天雪地里送死？”
“本帅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主动向大辽狼主低头求饶，是为了救你们这帮蠢货的狗命，免得你们全都变成满地的烂肉，你们懂吗？！”
纵然此刻心口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子来回拉扯，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韩世忠还是死死咬着牙关忍住，用平生所能发出的、尽可能冷酷无情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些诛心的话。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韩世忠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瞬间掏空了，浑身的力气顺着脚底板泄了个干干净净，要不是双腿死死夹着马腹，差点就直接从马背上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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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舔着脸诈降的脏活累活，除了他韩世忠亲自下场，这满营的将领里头，还能指望谁去干？
指望杨再兴和何元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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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货就是彻头彻尾的莽夫，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筋，平生最恨的就是弯腰低头。
你让他们提着枪、抡着锤，去跟十万辽兵硬碰硬地拼命，哪怕拼到肠穿肚烂、浑身只剩下一口气，他们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只会嗷嗷叫着往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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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僵在马背上的曹成。
曹成这小子，在军中确实算是个稳重人，平日里跟着他学了不少兵法套路，虽然有点儿脑子，但是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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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曹成出身绿林，跟了陛下以后，极力和以前的经历撇清干系，极度的爱惜羽毛，绝对想不到也不会用这种把全军将士蒙在鼓里、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千古名声当诱饵的妙计。
就算想到了，以曹成那谨小慎微的性子，也演不出这副市井无赖没脸没皮的精髓。
至于今天刚带着援兵杀过来的卞祥……
韩世忠脑海里，闪过队伍左侧那个浑身浴血、提着开山大斧的高大身影。
这位原田虎麾下的头号猛将，虽然韩世忠之前在天井关外只跟他匆匆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但就凭刚才卞祥带着两万新兵，硬生生从辽军外围撕开一道口子杀进来的那股子狠劲，韩世忠就已经断定，这绝对也是个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的铁汉子！
这种宁折不弯的硬骨头，你让他去干这种舔着脸讨好敌人、摇尾乞怜的勾当？
他宁可当场抡起大斧把自己的脑袋劈下来，也绝对吐不出半个“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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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大齐众人之中，他韩世忠的官职最高！
他是陛下亲封的北伐大元帅，腰间系着御赐玉带，统领整个北疆战局。
虽然在身份上还是不能跟大辽皇帝耶律辉完全对等，但比起杨再兴、曹成、卞祥这些偏将先锋，分量要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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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只会一挥手，让弓箭手把你射成刺猬，连听你废话的兴致都没有。
只有他这个大齐北伐军的主心骨，这个曾经斩杀御弟大王、火烧辽军粮营、让耶律辉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忌惮无比的韩大帅亲自低下头，才能快速搔到耶律辉的痒处，让那个好大喜功的辽国皇帝产生一种“连大齐元帅都被朕打服了”的极致快感！
所以，这盆脏水，必须由他韩世忠一个人来受。
这口黑锅，必须由他韩世忠一个人来背。
虽然他心里头清楚得很，一旦这步险棋失败，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身败名裂的下场。
但他韩世忠还是做了！
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半点后悔。
哪怕，此刻身后的上万袍泽都在指着他的脊梁骨破口大骂，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哪怕，消息传回天井关、传进霸州城，他一向尊崇敬若神明的陛下，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会因此厌弃他、唾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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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韩世忠一个人的臭名昭著，去换大齐的万里江山，去换陛下和弟兄们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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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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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全场震耳欲聋的骂声，韩世忠心如刀绞，可当他死死拽紧缰绳、在马背上转过身去的时候，那张满是血垢和黑灰的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了一副贱兮兮、极其欠揍的嚣张笑容。
他回头看向那些曾经在城头上与自己同生共死的袍泽，眼神里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与不屑。
“吵什么吵！把嘴都给老子闭上！”
韩世忠扯开嗓子，冲着齐军大阵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泥腿子，他娘的懂个屁！”
他一边骂，一边伸出手指头，挨个点向后方那些气得发抖的将士，把一个贪生怕死、见风使舵的小人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如今大辽狼主御驾亲征，率领五十万铁骑，以泰山压顶之势攻打霸州，那是何等的兵威，多大的威风！”
韩世忠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自家军队的贬低：“再看看咱们！城里的粮早就断了，水井也干了，手里的破刀都卷了刃子了！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想跟辽主五十万大军硬拼不成？简直是自不量力、螳臂当车，早晚得被大辽的铁骑碾成齑粉，连块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
他挺了挺胸膛，用一种理所当然、恬不知耻的腔调大声说道：“老子这辈子还没活够呢，家里还有娇妻美妾等着老子回去快活，凭什么陪着你们这帮蠢货在这冰天雪地里送死？”
“本帅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主动向大辽狼主低头求饶，是为了救你们这帮蠢货的狗命，免得你们全都变成满地的烂肉，你们懂吗？！”
纵然此刻心口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子来回拉扯，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韩世忠还是死死咬着牙关忍住，用平生所能发出的、尽可能冷酷无情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些诛心的话。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韩世忠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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