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信息网是双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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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妹坐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再次消失在街口拐角。
这是第三天，连续三个晚上，凌晨一点左右出发，灰鼠带着人出门。她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但肯定有大事。
她回到床上，躺下来闭着眼把赵四那天跟她说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赵四说他当年查了三个月，最后摸出顺爷这条线，但是就摸到边缘，他的线人朋友就死了。赵四自己差点也栽了。
所以他一直觉得顺爷那边警觉性高，一旦有人打听，或者询问有关顺爷的消息，一旦被发现，就活不过第二天。
那会自己说了让赵四用现在的情报网来查顺爷，他给否了。幸好他给否了，如果让他用了，谁能保证这底下的眼线有没有是顺爷的人。如果有，不用几天对方就会摸到侦探社，从而摸到赵四，那海盈还能跑得了吗。
秀妹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赵四铺这张网的时候，只想着网箩各种消息，没想过这张网本身就可能被人渗透。顺爷那种人，不可能不往街上安人。他做那种生意，敢在油麻地码头，那码头上、街面上、茶楼里，肯定都有他的人。
一旦赵四让七叔去查顺爷，就会被顺藤摸瓜，一个都跑不掉。
想到这个，她就想到了赵四让七叔的人找那栋楼，她心跳已经快得停不下来了，只能说老天站在他们这一边，那个人不是顺爷的人。
秀妹想着想着，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赵四找阿松可能被人盯上了。
如果按顺爷的风格，像阿松这种明目张胆要替哥哥报仇，还坚持这么多年的人。如果自己是顺爷，就应该把这个雷给铲了，可是他没有这样做。阿松竟然还活着，那说明了什么？
说明阿松是饵，甚至大师兄也是。而且赵四可能已经暴露了。
秀妹想着想着满头大汗。她现在面临一个选择，继续盯下去或者先撤。
继续盯，风险越来越大。灰鼠肯定已经注意到她了。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可能。
但如果撤，大师兄的仇怎么办？七年了，他已经等了七年，她也答应过师父。好不容摸到了灰鼠，如果自己撤还可能打草惊蛇。
秀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实在冷静不下来。她走到洗脸架前面，用凉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不能撤。
先冷静下来，先蛰伏入下来，她不能急，这次跟往常都不一样，她现在是在人家熟悉的地盘里，一定不能急。
但是现在有一个最急的事，就是通知赵四，让他先暂时不要再接触阿松了。可是她现在被人盯上了，根本没法打电话。虽然赵四说过，找底层的人跟他们说是七叔的人，就能找到七叔。但现在这个法子已经不能用了。
————————
秀妹去油麻地半个月了，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刘铮知道她是怕暴露，也跟赵四确认过两回，赵四都说人没事。但他没亲眼看着，就是不踏实。
白天在码头，他坐办公室里看文件，看着看着就走神。何文东来找他签字，喊了三遍他才听见。阿贵跟他说安保的事，他嗯嗯啊啊应付过去，回头全忘了。晚上回浅水湾，杨姐做了饭，他扒拉两口就放下。师父说他魂丢了。
这半个月他也没闲着，陆陆续续又招了八个大人和五个小孩，都是九龙城寨和深水埗那边找的。四家零售店也经常去巡逻，看一看。但他不能闲，一闲下来就满脑子都是秀妹。
他去了两趟九龙塘。
他阿妈都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让他少去她面前晃，她看了闹心。
刘铮实在坐不住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海盈每天往九龙那边送海货的面包车，有好几条路线。到时候让司机稍微绕一下，从油麻地炮台街接过，他就能坐在车上经过秀妹的摊子，远远看上一眼。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好了。
第二天下午，刘铮坐上送海货的面包车。
到了油麻地，他让司机把车拐进炮台街。
刘铮的心跳了起来，隔着车窗往外看，街两边都是旧唐楼，楼下各种铺子。他一时没看到秀妹的凉茶摊。
“再往前开一点。”
司机慢慢开着，过了两个路口。刘铮终于看到了一棵老榕树。榕树底下支着个凉茶摊，招牌布上写着陈记凉茶。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女人背对着街面，正在往铜壶里加水。
刘铮盯着那个背影看，蓝布衫，头发用黑发卡别在脑后，比在西贡的时候瘦了些。他差点开口喊出来，但还是忍住了。
“靠边停，我下去买杯凉茶。”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刘铮推开车门下去，穿过马路，走到榕树底下。
秀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憨厚笑容，“老板喝凉茶吗？刚煮的。”
她的目光落在刘铮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了。
秀妹的瞳孔猛地一缩，她飞快地往街两头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买杯凉茶。”刘铮的声音有点发紧。
秀妹没有再问，她舀了一杯凉茶递过去，同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开口。
“你回去告诉四哥，一定不能让侦探社的人碰顺爷这条线，谁都不行，七叔那边也不行。油麻地码头有顺爷的眼睛，让四哥不要再靠近阿松。阿松跟大师兄可能就是顺爷的饵。”
她说完这两句，端起另一杯凉茶递给旁边过来的客人，脸上又挂上了那副老实相。
刘铮接过凉茶，喝了一口，“就这些。”
“你以后别来了，不要引起他们不必要的怀疑。”
刘铮看着她那张伪装过的脸，无奈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你把我的话带给四哥就行。”
旁边又有客人过来买凉茶，秀妹转身去招呼。刘铮站在榕树底下喝完那杯凉茶，把杯子放回摊子上，看了她一眼，放下钱转身往面包车走去。
司机车开走了，刘铮坐在副驾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榕树底下的凉茶摊越来越小，最后被街角挡住。
刚才秀妹说的那话，他已经咂摸出味道来了，那个顺爷很麻烦，而且四哥可能已经暴露了。那就说明秀妹现在的境况很危险。但是她不会听自己的，她不会离开的。
“该死的。”刘铮无奈的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司机一脸疑惑，“刘老板，怎么了？”
“没事，先去送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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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三天，连续三个晚上，凌晨一点左右出发，灰鼠带着人出门。她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但肯定有大事。
她回到床上，躺下来闭着眼把赵四那天跟她说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赵四说他当年查了三个月，最后摸出顺爷这条线，但是就摸到边缘，他的线人朋友就死了。赵四自己差点也栽了。
所以他一直觉得顺爷那边警觉性高，一旦有人打听，或者询问有关顺爷的消息，一旦被发现，就活不过第二天。
那会自己说了让赵四用现在的情报网来查顺爷，他给否了。幸好他给否了，如果让他用了，谁能保证这底下的眼线有没有是顺爷的人。如果有，不用几天对方就会摸到侦探社，从而摸到赵四，那海盈还能跑得了吗。
秀妹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赵四铺这张网的时候，只想着网箩各种消息，没想过这张网本身就可能被人渗透。顺爷那种人，不可能不往街上安人。他做那种生意，敢在油麻地码头，那码头上、街面上、茶楼里，肯定都有他的人。
一旦赵四让七叔去查顺爷，就会被顺藤摸瓜，一个都跑不掉。
想到这个，她就想到了赵四让七叔的人找那栋楼，她心跳已经快得停不下来了，只能说老天站在他们这一边，那个人不是顺爷的人。
秀妹想着想着，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赵四找阿松可能被人盯上了。
如果按顺爷的风格，像阿松这种明目张胆要替哥哥报仇，还坚持这么多年的人。如果自己是顺爷，就应该把这个雷给铲了，可是他没有这样做。阿松竟然还活着，那说明了什么？
说明阿松是饵，甚至大师兄也是。而且赵四可能已经暴露了。
秀妹想着想着满头大汗。她现在面临一个选择，继续盯下去或者先撤。
继续盯，风险越来越大。灰鼠肯定已经注意到她了。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可能。
但如果撤，大师兄的仇怎么办？七年了，他已经等了七年，她也答应过师父。好不容摸到了灰鼠，如果自己撤还可能打草惊蛇。
秀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实在冷静不下来。她走到洗脸架前面，用凉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不能撤。
先冷静下来，先蛰伏入下来，她不能急，这次跟往常都不一样，她现在是在人家熟悉的地盘里，一定不能急。
但是现在有一个最急的事，就是通知赵四，让他先暂时不要再接触阿松了。可是她现在被人盯上了，根本没法打电话。虽然赵四说过，找底层的人跟他们说是七叔的人，就能找到七叔。但现在这个法子已经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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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妹去油麻地半个月了，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刘铮知道她是怕暴露，也跟赵四确认过两回，赵四都说人没事。但他没亲眼看着，就是不踏实。
白天在码头，他坐办公室里看文件，看着看着就走神。何文东来找他签字，喊了三遍他才听见。阿贵跟他说安保的事，他嗯嗯啊啊应付过去，回头全忘了。晚上回浅水湾，杨姐做了饭，他扒拉两口就放下。师父说他魂丢了。
这半个月他也没闲着，陆陆续续又招了八个大人和五个小孩，都是九龙城寨和深水埗那边找的。四家零售店也经常去巡逻，看一看。但他不能闲，一闲下来就满脑子都是秀妹。
他去了两趟九龙塘。
他阿妈都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让他少去她面前晃，她看了闹心。
刘铮实在坐不住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海盈每天往九龙那边送海货的面包车，有好几条路线。到时候让司机稍微绕一下，从油麻地炮台街接过，他就能坐在车上经过秀妹的摊子，远远看上一眼。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好了。
第二天下午，刘铮坐上送海货的面包车。
到了油麻地，他让司机把车拐进炮台街。
刘铮的心跳了起来，隔着车窗往外看，街两边都是旧唐楼，楼下各种铺子。他一时没看到秀妹的凉茶摊。
“再往前开一点。”
司机慢慢开着，过了两个路口。刘铮终于看到了一棵老榕树。榕树底下支着个凉茶摊，招牌布上写着陈记凉茶。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女人背对着街面，正在往铜壶里加水。
刘铮盯着那个背影看，蓝布衫，头发用黑发卡别在脑后，比在西贡的时候瘦了些。他差点开口喊出来，但还是忍住了。
“靠边停，我下去买杯凉茶。”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刘铮推开车门下去，穿过马路，走到榕树底下。
秀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憨厚笑容，“老板喝凉茶吗？刚煮的。”
她的目光落在刘铮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了。
秀妹的瞳孔猛地一缩，她飞快地往街两头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买杯凉茶。”刘铮的声音有点发紧。
秀妹没有再问，她舀了一杯凉茶递过去，同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开口。
“你回去告诉四哥，一定不能让侦探社的人碰顺爷这条线，谁都不行，七叔那边也不行。油麻地码头有顺爷的眼睛，让四哥不要再靠近阿松。阿松跟大师兄可能就是顺爷的饵。”
她说完这两句，端起另一杯凉茶递给旁边过来的客人，脸上又挂上了那副老实相。
刘铮接过凉茶，喝了一口，“就这些。”
“你以后别来了，不要引起他们不必要的怀疑。”
刘铮看着她那张伪装过的脸，无奈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你把我的话带给四哥就行。”
旁边又有客人过来买凉茶，秀妹转身去招呼。刘铮站在榕树底下喝完那杯凉茶，把杯子放回摊子上，看了她一眼，放下钱转身往面包车走去。
司机车开走了，刘铮坐在副驾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榕树底下的凉茶摊越来越小，最后被街角挡住。
刚才秀妹说的那话，他已经咂摸出味道来了，那个顺爷很麻烦，而且四哥可能已经暴露了。那就说明秀妹现在的境况很危险。但是她不会听自己的，她不会离开的。
“该死的。”刘铮无奈的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司机一脸疑惑，“刘老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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