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线索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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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位置发过来。”
楚飞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直接挂断电话。
他将手机扔在副驾驶的皮座上，没叫司机，自己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坐进驾驶位。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楚飞打满方向盘，车尾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朝着出口驶去。
从市区到西郊，是一段长达三十公里的路程。
深城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斑在挡风玻璃上交替闪烁。楚飞靠在椅背上，单手控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的路况。
科技园被人放火，这事算不上致命打击，但足够恶心人。
火灾造成的硬件损失还在其次，关键是工程进度会被迫停滞，还会引来相关部门的安全审查。对方的目的很明确，不求一次性整死他，而是要通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拖慢他的节奏，让他陷入无休止的麻烦中。
半小时后。
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前方是一片早就停工的工业区，连路灯都已经损坏多时。楚飞将车拐进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停在了一家连招牌都掉了一半的废弃汽修厂门前。
两扇生满红锈的铁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楚飞推门下车。
夜风卷着刺鼻的机油味、橡胶烧焦的味道，以及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推开铁门走进去。
汽修厂内部的空间很大，顶棚的钢架上挂着几盏瓦数极高的工程灯，刺眼的光线把场地中央照得雪亮。四个穿着黑背心的壮汉分散站在四周，有人手里把玩着生锈的扳手，有人靠在废弃的轮胎堆旁抽烟。
场地正中间，是一根粗壮的承重柱。
柱子前面放着一把焊接用的铁椅子，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瘦小青年被麻绳死死绑在上面。
楚飞走近了几步，视线落在黄毛身上。
对方现在的模样非常狼狈。那件廉价的紧身T恤已经被撕成了布条，胸口和肋骨处布满了大片紫红色的淤青，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丝。黄毛的左脸高高肿起，眼角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脏兮兮的牛仔裤上。
他脑袋低垂着，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声。
在楚飞赶过来的这半个小时里，徐明手底下的人并没有闲着，已经替他给这小子松过一遍骨头了。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靠在报废汽车引擎盖上的徐明立刻站直身体。
他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皮鞋底用力碾灭，快步迎了上来。
“飞哥。”徐明叫了一声，语气里压着一股明显的火气。
深城地下世界的大半个盘子现在都是他在管。大半夜的，自家兄弟看守的科技园居然被几个瘾君子钻了空子一把火烧了，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当面打脸。如果不把背后搞鬼的人挖出来剁了，他以后在道上也没法服众。
楚飞没有去看半死不活的黄毛，而是偏过头看向徐明，“问出什么了？知道是谁指使他干的吗？”
徐明往黄毛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
“这小子是个软骨头，还没怎么动真格的就全交代了。”徐明伸手拉过旁边的一把破折叠椅，用脚尖踢开上面的废旧零件，“他说是一个叫阿龙的人找的他。给了几万块钱，让他带几个人去科技园后门浇汽油点火。”
“阿龙？”
“对，就是这个名字。”徐明点头，“我刚才让人查了各个片区的名册，深城道上叫阿龙的太多了。这黄毛只是个在外围混日子的底层垃圾，连对方是跟谁混的、真名叫什么都没搞清楚，看见钱就直接接了活。”
楚飞听完这番话，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表情。
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对方既然敢在深城的地界上，针对他的科技园下黑手，绝对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真正的大老板，永远隐藏在幕后，中间至少会经过三四层白手套的过滤。像黄毛这种最底层的马仔，不过是用完就丢的消耗品，就算被抓住了，也牵扯不到真正的主谋身上。
没有直接证据，但楚飞心里很清楚敌人是谁。
放眼整个深城，有动机、有财力、又有胆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算计他的人，用半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不是周家，就是孙家。
楚飞脑海中迅速推演着这两家的现状。
周家家主周文斌对他可以说是恨之入骨。前段时间的交锋中，周文斌的两个儿子都被他彻底收拾了。小儿子周正飞因为贩毒罪名，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没有十年八年根本出不来；大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躺着。
周文斌现在就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理智早就被仇恨吞噬。为了报复，周文斌完全有理由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去破坏科技园，试图从各个方面毁掉楚飞的心血。
至于另外一个怀疑对象，则是孙家。
就在昨天晚上，孙云涛刚刚被他在赌桌上当面踩了面子，不仅被按在桌子上教训了一顿，还被硬生生敲诈走了两个亿的现金流。
孙云涛是深城的世家公子，横行霸道惯了。丢了面子又折了钱，孙云涛绝对咽不下这口气。但经过昨晚的威慑，孙云涛知道正面硬碰硬讨不到便宜，所以转而在暗处搞动作，花点小钱雇人放火，恶心楚飞，打乱科技园的建设节奏，这符合孙云涛阴险的行事作风。
不管是疯狗一样的周文斌，还是阴毒的孙云涛，都有嫌疑。
但楚飞没有立刻下令让徐明带人去砸这两家的场子。
商场的博弈，地下世界的火拼，归根结底都讲究一个规则。有理走天下，哪怕所有人都猜到是周家或孙家干的，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直接带人打上门去就是坏了规矩。
没有证据就动手，会让对方抓住反击的把柄，还会引来警方的全面介入。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根线，一根能把黄毛、阿龙和幕后主使串联起来的线。拿到铁证，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桌子掀了。
楚飞迈开腿，踩着满地凌乱的杂物，走到黄毛的面前。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盯着被绑在椅子上的青年。
汽修厂里的工程灯从上方打下来，楚飞高大的身形将黄毛笼罩在阴影里。
黄毛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因为眼角的肿胀而变得有些模糊，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刚才在网吧里，那群壮汉二话不说就把他拖出来打了一顿，那是直接的肉体痛苦。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动手，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意。
黄毛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想往后退，但被麻绳死死勒住，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楚飞看着他，声音平缓：“那个让你去放火的人，怎么给付款的？”
他现在的打算，是想看看能不能从转账记录里找到蛛丝马迹。
只要钱在银行系统里走过，哪怕对方使用了无数个跳板账户洗钱，只要花点时间和手段，总能找到最初的汇款源头。
黄毛眼底闪过恐惧，喉结吃力地滚动，结结巴巴地回答：“现……现金。他给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了几万块钱现金。”
现金。
楚飞在心里给这条线索画了个叉。
对方做得很干净，直接切断了银行系统的追踪可能。
站在一旁的徐明骂了一句脏话，抬起脚作势又要踹过去。
黄毛吓得闭紧眼睛，扯着嗓子大喊：“几位大哥，我真的没撒谎！钱就在租房床下的隔板里藏着，我还没来得及花，你们去查，全在那儿！”
楚飞抬起手，示意徐明退下。
“除了现金，你总该有他的联系方式。”楚飞盯着黄毛，“他怎么通知你去拿钱的？你们怎么交接的？”
“有！有联系方式！”黄毛知道如果不配合，今晚走不出这个废弃厂房。他语速极快地往外倒，“昨天晚上他给我打的电话。那个号码我存了，就在我手机通讯录里，排在第一个！”
楚飞微微弯下腰，“手机在哪？”
“在……在我右边裤兜里。”黄毛喘着气回答。
楚飞伸手探进他沾着泥土和血迹的口袋，摸出一个屏幕碎了角的廉价智能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没有密码锁。
点开通讯录，第一行存着一个名字：龙哥。
没有头像，没有任何备注信息，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十一位手机号码。
楚飞把手机转过去，举到黄毛眼前，“确认一下，是这个号码吗？”
黄毛努力睁大红肿的眼睛，视线聚焦在屏幕上那串数字上。事已至此，他不敢再有任何隐瞒，连连点头。
“对，就是他！就是这个号联系的我。”
楚飞收回手，没理会黄毛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只要有了号码，就能查到基站信号，哪怕对方用的是不记名的黑卡，也能通过通话记录和信号轨迹摸出大概的活动范围。
楚飞食指点在屏幕上，按下了拨号键。
他顺手点开了扬声器免提。
整个汽修厂安静下来。
徐明和那几个散在外围的壮汉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飞手里那部碎屏手机上。
只要电话能接通，他们就能顺着这条线把那个叫阿龙的揪出来。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
没有接通的声音。
短暂的停顿后，听筒里直接传出了一道机械、冰冷、毫无起伏的合成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循环的提示音在空旷的废弃厂房里回荡。
关机了。
楚飞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界面，拇指悬停在红色的按键上方。
对方极其专业，交接完现金，第一时间就切断了联系。这个所谓的阿龙，现在大概率已经把手机卡剪碎冲进了下水道。
徐明走上前，看了一眼黑掉的手机屏幕，“飞哥，这小子被当枪使了。对方很滑溜，这条线断了。接下来怎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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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城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斑在挡风玻璃上交替闪烁。楚飞靠在椅背上，单手控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的路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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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现在的模样非常狼狈。那件廉价的紧身T恤已经被撕成了布条，胸口和肋骨处布满了大片紫红色的淤青，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丝。黄毛的左脸高高肿起，眼角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脏兮兮的牛仔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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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飞赶过来的这半个小时里，徐明手底下的人并没有闲着，已经替他给这小子松过一遍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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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没有去看半死不活的黄毛，而是偏过头看向徐明，“问出什么了？知道是谁指使他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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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家主周文斌对他可以说是恨之入骨。前段时间的交锋中，周文斌的两个儿子都被他彻底收拾了。小儿子周正飞因为贩毒罪名，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没有十年八年根本出不来；大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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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食指点在屏幕上，按下了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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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和那几个散在外围的壮汉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飞手里那部碎屏手机上。
只要电话能接通，他们就能顺着这条线把那个叫阿龙的揪出来。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
没有接通的声音。
短暂的停顿后，听筒里直接传出了一道机械、冰冷、毫无起伏的合成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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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机了。
楚飞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界面，拇指悬停在红色的按键上方。
对方极其专业，交接完现金，第一时间就切断了联系。这个所谓的阿龙，现在大概率已经把手机卡剪碎冲进了下水道。
徐明走上前，看了一眼黑掉的手机屏幕，“飞哥，这小子被当枪使了。对方很滑溜，这条线断了。接下来怎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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