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试敌于咫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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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陈景垣，屋里彻底静了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
沈砚绕到书桌后，径直看向右手边最底层的那个抽屉。
之前他特意从系统里兑了八角、桂皮和草果等普通香料装进陶罐，锁进这个抽屉里，为的就是验证这栋俱乐部对于内部来说是否安全。
皮埃尔把保罗和亨利塞在俱乐部里，今天他外出大半天，二楼只剩下秦雪、田桂芳和两个吃奶的孩子，这正是亨利或者保罗潜入他房间偷摸搜查秘方的最佳时机。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拉出抽屉，几只陶罐整整齐齐地立在抽屉内侧。
沈砚俯身凑近抽屉的边缘仔细查验，左边第一只陶罐的位置没有变，罐盖缝隙处的粉末也完好无损。
他又将陶罐挨个拎起，检查底部垫着的防滑绒布，上面一点擦碰的痕迹都没有，全都原封不动。
看来亨利和保罗一直都老老实实待在楼下，或者是陈景垣安排在二楼的人手起了作用，这帮洋人还没放肆到直接闯进他的私人领地翻箱倒柜。
沈砚心里彻底踏实了下来，他将陶罐重新放回原处，推上抽屉锁好。
他转身拧开书房通往主卧里间的暗门。
暖黄的壁灯下，田桂芳正穿了一身绛紫色暗花绸衫，站在穿衣镜前左照右照，脚上踩着那双软底绣花鞋，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哎哟，小雪你快看，这料子滑溜得跟水似的，穿在身上轻飘飘的一点不坠人！”
秦雪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摇着拨浪鼓逗弄刚睡醒的大宝和二宝，“田姨，这颜色衬您，改天穿上这身去楼下转转，那帮洋鬼子准把您当成哪家的老太君。”
“可别，外头那些洋人眼珠子绿幽幽的，我看着都怵得慌，还是在屋里陪大宝二宝吧。”
沈砚迈步走进里间，顺手带上门，从床边将正蹬着小胖腿的二宝捞进怀里，拿胡茬轻轻扎了扎小家伙的肚皮，逗得二宝咯咯直笑。
“田姨，以后不用整天关在屋里闷着了。”
沈砚单手托着二宝，抬头看向田桂芳和秦雪，笑着说道，“我刚查过了，这俱乐部里头干净得很，楼上楼下都有咱们自己人盯着，亨利那帮洋人轻易不上二楼，明儿天好，你们俩换上新衣裳，抱着孩子去后院的花园里晒晒太阳，透透气。”
秦雪握着拨浪鼓的手松了松，整个人往床头软垫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
田桂芳更是眉开眼笑，她一把拉住秦雪的手腕，扭头往窗外的方向瞅，“那感情好！明儿一早我就抱大宝去后院踩踩草地，小孩还是得接接地气！”
大宝蹬着胖腿咯咯直乐，抓着被角就往嘴里塞，而远在数千里外的四九城却正熬着今年最毒的日头。
自打入夏以来，全国各地的灾情一天比一天重，国家之前从海外采购的那批粮食，连四九城的粮库都没进，直接在港口上装进了专列，连夜发往甘肃、安徽、河南和四川等重灾区。
四九城虽说有上面的大力保障，没出什么断粮的乱子，可城里老百姓的定量还是免不了往下调了几次，全城各大粮店的供应都紧巴巴的，连点富余都没有。
百姓肚子里缺油水，每日配给的那点棒子面搁进肚里就消化得干干净净。
福源祥那些重油重糖的蜜三刀、江米条，成了大伙儿最喜欢的吃食，至于每天扫拢出来的那些不要票的点心渣子，更是让排队的街坊们抢破了头。
“都按规矩排好了！把票攥在手里，谁要是敢夹塞儿起哄，直接抓走！”
赵德柱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把蒲扇使劲扇风，汗珠子把身上的粗布褂子浸湿了一大片。
排在头里的一个干瘦老汉踮着脚往铺子里瞅，嗓子眼干得直冒烟，“赵经理，今儿个的蜜三刀啥时候出锅啊？我孙子就等这点甜沫子呢！”
“快了快了，石经理在里头盯着呢，还能差了你们的？”
赵德柱挥着蒲扇把往前挤的人群往后压了压，转身往后厨走。
后厨的帘子一掀，里头烘烤的燥气混着焦糖和熟猪油的浓香直接扑了出来。
几座大烤炉全开着，石头赤膊守在最中间的烤炉前，黑红的胳膊上全是新旧交叠的烫疤，甚至有几处新添的水泡刚瘪下去，结成了一层薄痂。
他手里握着长铲，眼睛紧盯着炉膛里跳动的火焰，旁边的小秋热得直张嘴，伸手想去拉风箱的铁杆，“石哥，这炉温看着差不多了，要不我把风门关小点儿？”
“别动。”石头左手一探，啪地拍开小秋的手腕。
小秋缩回手，揉着手腕往后退了半步，没敢再吭声。
石头弯下腰，听了听炉膛里滋滋作响的动静，又抽着鼻子闻了闻，等闻准了那股将焦未焦的甜香，这才握住风门的铁柄，往里推了小半寸。
“糖浆还没彻底挂进面芯里，这时候压火，里面的蜜三刀准得夹生，再焖一分半钟。”
石头转过身，拿搭在肩上的汗巾抹了一把脸，那张原本还带些稚气的小脸，被炉火和劳累熬瘦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已有了杨文学当年的沉稳。
以前师爷沈砚在的时候，总说后厨的火候差一秒都不行，那阵儿石头只当是师爷挑剔，如今自己挑了大梁掌了炉，才明白这炉里的每一块点心都是老百姓拿血汗钱换的，半点马虎不得。
临近中午，前厅的各式糕点和点心渣子都已经卖了个精光。
伙计们插好门板，挂上“今日售罄”的牌子，一个个瘫坐在长凳上喘着粗气。
小秋端着两大木盆刚蒸好的窝头从后厨走出来，重重搁在大八仙桌上。
盆里的窝头倒是挺大，只是颜色黄里透黑，掺了不少棒子面和黑豆面，旁边还配着一大海碗的咸菜疙瘩。
前厅的伙计呼啦一下围上来，他们也顾不上烫，一人抓起两个窝头就往嘴里塞。
粗糙的杂粮喇得嗓子眼生疼，大伙儿却不管不顾，大口往下吞咽。
“慢点，锅里还有棒子面糊糊，别噎着！”
小秋拿着大铁勺给众人盛着稀粥，自己也抓了个窝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我大舅在城北的修配厂上班，他们食堂现在连这种实心窝头都吃不上了，掺了一半的榆树皮和红薯叶，蒸出来都是散的，哪像咱们铺子，顿顿还能吃着纯粮，还管饱！”
一个老伙计端着碗灌了一大口糊糊，拍了拍卡着粗粮的胸口，长舒一口气，“可不是嘛！前儿个我回胡同，看见老王头一早就带孩子去采野菜了，咱们在福源祥还能吃上饱饭，那都是天大的福气了！”
大伙儿边嚼边聊，很快就把碗里的糊糊吃了个干净，一个个摸着肚皮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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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把保罗和亨利塞在俱乐部里，今天他外出大半天，二楼只剩下秦雪、田桂芳和两个吃奶的孩子，这正是亨利或者保罗潜入他房间偷摸搜查秘方的最佳时机。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拉出抽屉，几只陶罐整整齐齐地立在抽屉内侧。
沈砚俯身凑近抽屉的边缘仔细查验，左边第一只陶罐的位置没有变，罐盖缝隙处的粉末也完好无损。
他又将陶罐挨个拎起，检查底部垫着的防滑绒布，上面一点擦碰的痕迹都没有，全都原封不动。
看来亨利和保罗一直都老老实实待在楼下，或者是陈景垣安排在二楼的人手起了作用，这帮洋人还没放肆到直接闯进他的私人领地翻箱倒柜。
沈砚心里彻底踏实了下来，他将陶罐重新放回原处，推上抽屉锁好。
他转身拧开书房通往主卧里间的暗门。
暖黄的壁灯下，田桂芳正穿了一身绛紫色暗花绸衫，站在穿衣镜前左照右照，脚上踩着那双软底绣花鞋，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哎哟，小雪你快看，这料子滑溜得跟水似的，穿在身上轻飘飘的一点不坠人！”
秦雪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摇着拨浪鼓逗弄刚睡醒的大宝和二宝，“田姨，这颜色衬您，改天穿上这身去楼下转转，那帮洋鬼子准把您当成哪家的老太君。”
“可别，外头那些洋人眼珠子绿幽幽的，我看着都怵得慌，还是在屋里陪大宝二宝吧。”
沈砚迈步走进里间，顺手带上门，从床边将正蹬着小胖腿的二宝捞进怀里，拿胡茬轻轻扎了扎小家伙的肚皮，逗得二宝咯咯直笑。
“田姨，以后不用整天关在屋里闷着了。”
沈砚单手托着二宝，抬头看向田桂芳和秦雪，笑着说道，“我刚查过了，这俱乐部里头干净得很，楼上楼下都有咱们自己人盯着，亨利那帮洋人轻易不上二楼，明儿天好，你们俩换上新衣裳，抱着孩子去后院的花园里晒晒太阳，透透气。”
秦雪握着拨浪鼓的手松了松，整个人往床头软垫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
田桂芳更是眉开眼笑，她一把拉住秦雪的手腕，扭头往窗外的方向瞅，“那感情好！明儿一早我就抱大宝去后院踩踩草地，小孩还是得接接地气！”
大宝蹬着胖腿咯咯直乐，抓着被角就往嘴里塞，而远在数千里外的四九城却正熬着今年最毒的日头。
自打入夏以来，全国各地的灾情一天比一天重，国家之前从海外采购的那批粮食，连四九城的粮库都没进，直接在港口上装进了专列，连夜发往甘肃、安徽、河南和四川等重灾区。
四九城虽说有上面的大力保障，没出什么断粮的乱子，可城里老百姓的定量还是免不了往下调了几次，全城各大粮店的供应都紧巴巴的，连点富余都没有。
百姓肚子里缺油水，每日配给的那点棒子面搁进肚里就消化得干干净净。
福源祥那些重油重糖的蜜三刀、江米条，成了大伙儿最喜欢的吃食，至于每天扫拢出来的那些不要票的点心渣子，更是让排队的街坊们抢破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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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把蒲扇使劲扇风，汗珠子把身上的粗布褂子浸湿了一大片。
排在头里的一个干瘦老汉踮着脚往铺子里瞅，嗓子眼干得直冒烟，“赵经理，今儿个的蜜三刀啥时候出锅啊？我孙子就等这点甜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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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挥着蒲扇把往前挤的人群往后压了压，转身往后厨走。
后厨的帘子一掀，里头烘烤的燥气混着焦糖和熟猪油的浓香直接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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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握着长铲，眼睛紧盯着炉膛里跳动的火焰，旁边的小秋热得直张嘴，伸手想去拉风箱的铁杆，“石哥，这炉温看着差不多了，要不我把风门关小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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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弯下腰，听了听炉膛里滋滋作响的动静，又抽着鼻子闻了闻，等闻准了那股将焦未焦的甜香，这才握住风门的铁柄，往里推了小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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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转过身，拿搭在肩上的汗巾抹了一把脸，那张原本还带些稚气的小脸，被炉火和劳累熬瘦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已有了杨文学当年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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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前厅的各式糕点和点心渣子都已经卖了个精光。
伙计们插好门板，挂上“今日售罄”的牌子，一个个瘫坐在长凳上喘着粗气。
小秋端着两大木盆刚蒸好的窝头从后厨走出来，重重搁在大八仙桌上。
盆里的窝头倒是挺大，只是颜色黄里透黑，掺了不少棒子面和黑豆面，旁边还配着一大海碗的咸菜疙瘩。
前厅的伙计呼啦一下围上来，他们也顾不上烫，一人抓起两个窝头就往嘴里塞。
粗糙的杂粮喇得嗓子眼生疼，大伙儿却不管不顾，大口往下吞咽。
“慢点，锅里还有棒子面糊糊，别噎着！”
小秋拿着大铁勺给众人盛着稀粥，自己也抓了个窝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我大舅在城北的修配厂上班，他们食堂现在连这种实心窝头都吃不上了，掺了一半的榆树皮和红薯叶，蒸出来都是散的，哪像咱们铺子，顿顿还能吃着纯粮，还管饱！”
一个老伙计端着碗灌了一大口糊糊，拍了拍卡着粗粮的胸口，长舒一口气，“可不是嘛！前儿个我回胡同，看见老王头一早就带孩子去采野菜了，咱们在福源祥还能吃上饱饭，那都是天大的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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