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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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牙没急着动手，他歪着头打量界，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家雀儿。身后林子里又出来两个，一左一右散开，把界半围住。左边那个矮壮，手里提着一根铁棍，棍身上有倒刺。右边那个瘦得像竹竿，空着手，但指缝里夹着三根细针，针尖泛着绿。
“炼气？”金牙咂了咂嘴，弯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我还当是什么硬茬子。小子，你身后那辆车上的人，跟你什么关系？”
界没答话，脚步没停。他攥着珠子和碎片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空着，五指张开又收拢。掌心的细线已经从手腕蹿到了手肘，温热顺着经脉涌上来，连指关节都在发烫。
金牙脸上的笑收了一半。他看出来界不打算谈，也不打算跑。弯刀从左手换到右手，刀尖点地：“行，那你先躺下。”
矮壮先动的。铁棍抡圆了横扫过来，带着风声，目标是界的膝盖。这一棍要是砸实了，骨头最少裂三截。界没退，左脚往前踏了半步，铁棍从他小腿前面半寸扫过去。界右手顺势往下一按，按在铁棍上，借力往旁边一带。矮壮收不住力，铁棍砸进土里，溅起一片碎石。界左手从底下兜上来，一拳砸在矮壮肋下。拳头碰着皮肉的时候，掌心的珠子烫了一下，细线从手肘蹿到肩膀。
矮壮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两步，撞在一棵枯树上，后背贴着树干滑下来，铁棍脱手掉在地上。他捂着肋下想站起来，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金牙的刀到了。界听见风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他偏了偏头，刀锋擦着他左肩过去，衣裳划开一道口子，皮肉没破。界往后退了一步，金牙的刀又横着削过来，专挑脖子。界低头让过刀锋，金牙的膝盖跟着顶上来，撞在界的小腹上。界闷哼一声，弓着身子退了两步。
金牙没追，他站在原地甩了甩刀身上的灰：“炼气四层？不对。你身上有东西。”
竹竿这时候动了。三根细针从指缝里弹出来，无声无息，一根奔界的面门，一根奔胸口，一根奔丹田。界听见了针尖划破空气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往旁边滚了半步，两根针从他肩膀上擦过去，钉在身后的枯树上。第三根针扎进了他左臂，针尖入肉的时候一阵冰凉，紧接着是火辣辣的麻。
界低头看了一眼左臂，针眼周围已经泛青了。他左手攥紧，珠子贴着手心，细线从肩膀蹿到了后颈。温热压住了手臂上的麻，青紫的颜色淡了一层。
金牙看见这一幕，眼睛眯起来了：“有意思。”他弯刀一翻，刀身暗红色的纹路亮了起来，像是烧红的铁。界感觉到金牙身上的气息变了，炼气九层，已经摸到了筑基的门槛。之前在苍玄城，炼气九层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但现在体内灵气空了大半，手里就一颗来历不明的珠子和一块刻着“墟”字的碎片。
金牙又冲上来了。这次比之前快了一倍，刀尖连点三下，分别是眉心、咽喉、心口。界勉强躲开前两刀，第三刀扎进了他右肩。刀尖入肉半寸，金牙手腕一转，刀身在伤口里搅了一下。界疼得眼前一白，但他没退，反而往前顶了半步。刀尖在肩膀里扎得更深了，但界的右手已经攥住了金牙的手腕。
金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界会拿身体卡刀。就这一愣的功夫，界左手从底下撩上来，一拳捣在金牙的下巴上。拳头碰着骨头的时候，珠子在他掌心里烫得像块炭，细线从后颈蹿到了头顶。金牙的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离地飞出去，弯刀脱手，在空中翻了两圈插进土里。金牙摔在三步外的地上，下巴歪了，嘴里吐出一口血，两颗金牙掉了一颗。
竹竿的针又来了。这次是六根，分三批，前后左右全封住了。界没地方躲，他把左臂横在身前，珠子攥在掌心里死死不放。六根针全扎在左臂上，针眼往外渗黑血。界咬着牙把左臂上的针一根根拔出来，拔一根，左臂上的青紫色就淡一分，等六根针全拔完，左臂已经恢复了肉色。
竹竿看傻了。他手里的针没了，转身想跑。界两步追上去，右手从后面抓住竹竿的后领，往下一按。竹竿脸朝下摔进土里，界一脚踩在他后背上，竹竿闷哼一声就不动了。
金牙从地上爬起来，下巴歪着，满脸是血。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矮壮和竹竿，又看了一眼界肩膀上的伤口和左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嘴唇哆嗦了一下。界往前走了一步，金牙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界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细线从掌心缩回去了，珠子在掌心里裂开了一道细缝，像蛋壳一样，里面透出比之前更亮的光。界把珠子举到眼前，裂缝里有一滴金红色的液体在滚动。他把珠子凑到右肩伤口上，金红色的液体滴进伤口，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金牙转身就跑。界抬头的时候金牙已经钻进了枯树林，跑得跌跌撞撞，但速度不慢。界没追，他站在原地把珠子收好，从地上捡起金牙那把弯刀，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已经暗了。界把弯刀插回土里，转头往大车方向走。
空从大车后面探出脑袋，看见界一个人走回来，松了口气。林雪从车帘后面钻出来，剑还攥在手里，她看了一眼界肩膀上的血迹和左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嘴唇动了动。
“你一个人把他们打发了？”林雪问。
“跑了一个。”界说。
空跳下车，跑到矮壮和竹竿旁边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一个肋骨断了三根，一个脊椎骨错位，你下手够黑的。”
界没接话，他走到火堆旁边坐下来，把怀里的珠子取出来看了一眼。珠子上的裂缝比刚才大了些，里面金红色的液体少了一半。他把珠子收好，抬头看着林雪。
“你刚才说血煞门追了你三天。”界开口，“他们为什么追你？”
林雪把剑收回鞘里，在火堆对面坐下来。她颧骨上的旧疤被火光映得发亮，嘴角抿了一下：“我从天剑宗出来的时候，内门长老给了我一封信，让我送到东域分舵。半路上被人截了，信被抢走，跟我一起出来的两个师弟全死了。”
界看着她。
林雪低下头，手指攥着剑鞘：“截我的人穿的就是红黑短打，腰上别弯刀，跟刚才那三个一模一样。我跑了三天，他们追了三天。那封信里写了什么我不知道，但长老说送到地方之前不能拆。”
界把碎片从怀里摸出来。碎片背面的“墟”字在火光下微微发亮，光往东偏北的方向延伸了一截。界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林雪。
“信被抢走之前，你看了信皮上的字没有？”
林雪抬起头：“看了。信皮上写的是‘东域分舵亲启’，落款是‘天剑宗内门’。”
界把碎片收回怀里。珠子在怀里又烫了一下，裂缝里剩下的那点金红液体在滚动。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大车上的灰布，布下面鼓鼓囊囊的轮廓不像货物，倒像兵器架子。
“车里拉的什么？”界问。
林雪站起来，走到第一辆大车旁边把灰布掀开一角。车厢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箭囊和弓胎，还有几捆长枪。林雪把灰布放回去：“长老让我送到东域分舵的，不只是信，还有这批军械。”
界看着车厢里那些兵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针眼已经收口了，只留下浅淡的印子。他把左手攥了一下拳，掌心的细线短了一截，颜色比之前更深。
“你送不到了。”界说。
林雪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界走到大车前面，把碎片重新取出来。碎片背面的“墟”字亮着，光往东偏北的方向延伸。界顺着光的方向看了一眼枯树林外面那条土路，土路往东偏北延伸的方向，正好是刚才金牙逃走的方向。
“刚才跑掉那个，会去报信。”界把碎片收回怀里，“血煞门分舵的人最晚明天到。你这三辆大车，走不了多远。”
林雪攥着剑鞘的手紧了紧。空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那怎么办？把车扔了？”
界摇了摇头，走到火堆旁边蹲下来。他把左手伸到火堆上方烤了烤，掌心的细线在火光里若隐若现。珠子在怀里又裂开了一道缝，金红色的液体滴在界心口的位置，隔着衣裳烫了一下皮肤。
界站起来，把灰布重新盖好。
“车不扔。”界说，“我们赶在他们前面，把车送到地方。”
林雪看着他：“你知道东域分舵在哪？”
界把碎片摸出来，背面的“墟”字亮着，光指向东偏北。他把碎片收回去，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碎片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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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气？”金牙咂了咂嘴，弯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我还当是什么硬茬子。小子，你身后那辆车上的人，跟你什么关系？”
界没答话，脚步没停。他攥着珠子和碎片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空着，五指张开又收拢。掌心的细线已经从手腕蹿到了手肘，温热顺着经脉涌上来，连指关节都在发烫。
金牙脸上的笑收了一半。他看出来界不打算谈，也不打算跑。弯刀从左手换到右手，刀尖点地：“行，那你先躺下。”
矮壮先动的。铁棍抡圆了横扫过来，带着风声，目标是界的膝盖。这一棍要是砸实了，骨头最少裂三截。界没退，左脚往前踏了半步，铁棍从他小腿前面半寸扫过去。界右手顺势往下一按，按在铁棍上，借力往旁边一带。矮壮收不住力，铁棍砸进土里，溅起一片碎石。界左手从底下兜上来，一拳砸在矮壮肋下。拳头碰着皮肉的时候，掌心的珠子烫了一下，细线从手肘蹿到肩膀。
矮壮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两步，撞在一棵枯树上，后背贴着树干滑下来，铁棍脱手掉在地上。他捂着肋下想站起来，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金牙的刀到了。界听见风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他偏了偏头，刀锋擦着他左肩过去，衣裳划开一道口子，皮肉没破。界往后退了一步，金牙的刀又横着削过来，专挑脖子。界低头让过刀锋，金牙的膝盖跟着顶上来，撞在界的小腹上。界闷哼一声，弓着身子退了两步。
金牙没追，他站在原地甩了甩刀身上的灰：“炼气四层？不对。你身上有东西。”
竹竿这时候动了。三根细针从指缝里弹出来，无声无息，一根奔界的面门，一根奔胸口，一根奔丹田。界听见了针尖划破空气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往旁边滚了半步，两根针从他肩膀上擦过去，钉在身后的枯树上。第三根针扎进了他左臂，针尖入肉的时候一阵冰凉，紧接着是火辣辣的麻。
界低头看了一眼左臂，针眼周围已经泛青了。他左手攥紧，珠子贴着手心，细线从肩膀蹿到了后颈。温热压住了手臂上的麻，青紫的颜色淡了一层。
金牙看见这一幕，眼睛眯起来了：“有意思。”他弯刀一翻，刀身暗红色的纹路亮了起来，像是烧红的铁。界感觉到金牙身上的气息变了，炼气九层，已经摸到了筑基的门槛。之前在苍玄城，炼气九层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但现在体内灵气空了大半，手里就一颗来历不明的珠子和一块刻着“墟”字的碎片。
金牙又冲上来了。这次比之前快了一倍，刀尖连点三下，分别是眉心、咽喉、心口。界勉强躲开前两刀，第三刀扎进了他右肩。刀尖入肉半寸，金牙手腕一转，刀身在伤口里搅了一下。界疼得眼前一白，但他没退，反而往前顶了半步。刀尖在肩膀里扎得更深了，但界的右手已经攥住了金牙的手腕。
金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界会拿身体卡刀。就这一愣的功夫，界左手从底下撩上来，一拳捣在金牙的下巴上。拳头碰着骨头的时候，珠子在他掌心里烫得像块炭，细线从后颈蹿到了头顶。金牙的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离地飞出去，弯刀脱手，在空中翻了两圈插进土里。金牙摔在三步外的地上，下巴歪了，嘴里吐出一口血，两颗金牙掉了一颗。
竹竿的针又来了。这次是六根，分三批，前后左右全封住了。界没地方躲，他把左臂横在身前，珠子攥在掌心里死死不放。六根针全扎在左臂上，针眼往外渗黑血。界咬着牙把左臂上的针一根根拔出来，拔一根，左臂上的青紫色就淡一分，等六根针全拔完，左臂已经恢复了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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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牙从地上爬起来，下巴歪着，满脸是血。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矮壮和竹竿，又看了一眼界肩膀上的伤口和左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嘴唇哆嗦了一下。界往前走了一步，金牙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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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牙转身就跑。界抬头的时候金牙已经钻进了枯树林，跑得跌跌撞撞，但速度不慢。界没追，他站在原地把珠子收好，从地上捡起金牙那把弯刀，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已经暗了。界把弯刀插回土里，转头往大车方向走。
空从大车后面探出脑袋，看见界一个人走回来，松了口气。林雪从车帘后面钻出来，剑还攥在手里，她看了一眼界肩膀上的血迹和左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嘴唇动了动。
“你一个人把他们打发了？”林雪问。
“跑了一个。”界说。
空跳下车，跑到矮壮和竹竿旁边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一个肋骨断了三根，一个脊椎骨错位，你下手够黑的。”
界没接话，他走到火堆旁边坐下来，把怀里的珠子取出来看了一眼。珠子上的裂缝比刚才大了些，里面金红色的液体少了一半。他把珠子收好，抬头看着林雪。
“你刚才说血煞门追了你三天。”界开口，“他们为什么追你？”
林雪把剑收回鞘里，在火堆对面坐下来。她颧骨上的旧疤被火光映得发亮，嘴角抿了一下：“我从天剑宗出来的时候，内门长老给了我一封信，让我送到东域分舵。半路上被人截了，信被抢走，跟我一起出来的两个师弟全死了。”
界看着她。
林雪低下头，手指攥着剑鞘：“截我的人穿的就是红黑短打，腰上别弯刀，跟刚才那三个一模一样。我跑了三天，他们追了三天。那封信里写了什么我不知道，但长老说送到地方之前不能拆。”
界把碎片从怀里摸出来。碎片背面的“墟”字在火光下微微发亮，光往东偏北的方向延伸了一截。界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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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抬起头：“看了。信皮上写的是‘东域分舵亲启’，落款是‘天剑宗内门’。”
界把碎片收回怀里。珠子在怀里又烫了一下，裂缝里剩下的那点金红液体在滚动。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大车上的灰布，布下面鼓鼓囊囊的轮廓不像货物，倒像兵器架子。
“车里拉的什么？”界问。
林雪站起来，走到第一辆大车旁边把灰布掀开一角。车厢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箭囊和弓胎，还有几捆长枪。林雪把灰布放回去：“长老让我送到东域分舵的，不只是信，还有这批军械。”
界看着车厢里那些兵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针眼已经收口了，只留下浅淡的印子。他把左手攥了一下拳，掌心的细线短了一截，颜色比之前更深。
“你送不到了。”界说。
林雪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界走到大车前面，把碎片重新取出来。碎片背面的“墟”字亮着，光往东偏北的方向延伸。界顺着光的方向看了一眼枯树林外面那条土路，土路往东偏北延伸的方向，正好是刚才金牙逃走的方向。
“刚才跑掉那个，会去报信。”界把碎片收回怀里，“血煞门分舵的人最晚明天到。你这三辆大车，走不了多远。”
林雪攥着剑鞘的手紧了紧。空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那怎么办？把车扔了？”
界摇了摇头，走到火堆旁边蹲下来。他把左手伸到火堆上方烤了烤，掌心的细线在火光里若隐若现。珠子在怀里又裂开了一道缝，金红色的液体滴在界心口的位置，隔着衣裳烫了一下皮肤。
界站起来，把灰布重新盖好。
“车不扔。”界说，“我们赶在他们前面，把车送到地方。”
林雪看着他：“你知道东域分舵在哪？”
界把碎片摸出来，背面的“墟”字亮着，光指向东偏北。他把碎片收回去，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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