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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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没动。她站在大车旁边，一只手按着剑柄，另一只手攥着灰布角，指节发白。界把碎片收进怀里之后已经开始动手了——他走到第一辆大车前面，把车辕上的缰绳解开，又绕到车后面把挡板抽出来，动作麻利，像是赶过车。
空在旁边愣了两息，随即一拍大腿：“我去牵马。”
“没马。”界头也不回，“三辆车就一匹骡子，拴在林子里。”
林雪终于开口了：“你怎么知道？”
界把缰绳往车辕上一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车辙印深浅不一，前面两辆装得重，后面那辆轻。骡子拴在林子里，地上有蹄印和草料渣。你们出发的时候至少有两匹牲口，路上被人截了一次，跑了一匹。”
林雪盯着界看了两息，松开剑柄，走过去把灰布重新盖好。她动作比之前利索了，不再犹豫。空从林子里把骡子牵出来的时候，林雪已经从第二辆大车底下抽出了一捆备用的麻绳，扔给空。
“绑紧点。”林雪说，“第三辆车的车轴有裂纹，跑快了会散架。”
界看了她一眼。林雪没解释，转身钻到第三辆车底下，从腰间摸出一把小锤，在车轴裂纹的位置敲了两下。她从怀里掏出一根铁钉，钉在裂纹两端，又用麻绳缠了三圈。动作快得像做过无数遍。
空凑过来低声说：“这姑娘手挺巧。”
界没接话，他把骡子套上第一辆大车的车辕，又检查了一遍第二辆车的挂钩。三辆车串在一起，骡子拉起来吃力。界拍了拍骡子脖子，从怀里摸出那颗珠子看了一眼。珠子上的裂缝又大了些，金红色的液体只剩一小半，还在滚动。
界把珠子贴到骡子脖子上。骡子打了个响鼻，四蹄在地上刨了两下，身上的毛都亮了一层。空瞪大了眼：“你给牲口用？”
“赶路要紧。”界把珠子收好，翻身上了第一辆车的车辕，“空，你坐第二辆，林雪第三辆。有情况就喊。”
空跳上第二辆车，柴刀横在膝盖上。林雪钻出车底，把锤子收好，跳上第三辆车，剑出鞘半寸，没全拔出来。界抖了一下缰绳，骡子往前迈步，三辆大车碾着土路上的车辙往东偏北方向走。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天就全黑了。土路两侧的树越来越密，枝桠伸到路面上空，把月光挡了大半。界把车速压下来，骡子喘着粗气，蹄子踩在土路上的声音闷闷的。身后第二辆车上，空把柴刀换了个方向，刀刃朝外。
林雪从第三辆车上传过来一句话：“前面有岔路，往左是碎石滩，往右是清风镇。”
界从怀里摸出碎片看了一眼。碎片背面的“墟”字亮着，光往东偏北指，偏的幅度不大，几乎是正东。界把碎片收好：“往右。”
林雪没问为什么。三辆车拐上右边的岔路，路面宽了些，车辙印也深了。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隐约有灯火。界把车速又压了压，骡子放慢脚步，蹄声轻下来。灯火越来越近，是个小镇，镇口立着一根木牌，上面两个字被风雨蚀得只剩半边，界认出那个“镇”字。
镇子里安静得不对劲。界把车停在镇口，跳下车辕。空和林雪也下了车，三个人站在镇口的木牌旁边往里面看。街道两旁的屋子大半黑着灯，只有镇子中间一家铺子亮着，门口挂着盏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茶”字。
界把碎片攥在左手，珠子攥在右手。两样东西贴在一起，掌心的细线亮到手腕。他往镇子里走了两步，脚底踩着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界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枚铜扣子，跟血煞门弯刀刀鞘上的装饰一模一样。
界把铜扣子捡起来，攥在手心里。他回头看了一眼空和林雪，两个人已经跟了上来。界没有说话，朝亮灯的那间茶铺偏了偏头。三个人贴着街边的墙根往茶铺方向摸。
茶铺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不止一个人。界凑到门缝前往里看。茶铺里坐着五个人，红黑短打，弯刀搁在桌上。其中一个正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金牙那边折了，对方就一个人，把矮子和竹竿全撂倒了。金牙说那人身上有古怪，拳头碰着就飞。”
另一个声音接话：“金牙人呢？”
“在后面。下巴歪了，说话漏风，走不快。”
先前那个声音沉了一沉：“明天分舵的人到，今晚谁去盯着那三辆车？”
界退后一步，贴着墙根把空和林雪拉到旁边。林雪嘴唇动了动，界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别出声。空攥着柴刀，朝茶铺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是问怎么办。
界把左手摊开，珠子和碎片贴着掌心，细线亮着。他偏过头，凑到空耳边说了几个字。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拉着林雪往镇子另一头绕。界一个人留在墙根底下。
茶铺里的说话声还在继续。界听了一会儿，把碎片从怀里取出来，按在茶铺的门框上。碎片背面的“墟”字亮了一下，门框上浮现出一道细缝，细缝沿着门框往上爬，爬到门梁的位置停住了。界把碎片收回来，退了两步，靠在街对面的墙根上等着。
茶铺里的五个人还在聊。界数着数，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镇子另一头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砸碎了。茶铺里五个人同时站起来，弯刀抄在手里。其中两个冲到门口，探头往响动方向看。
界从墙根底下走出来。门口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界已经一手一个按住后脑勺，往中间一磕。两颗脑袋撞在一起，闷响一声，两个人软下去。茶铺里剩下三个刚回头，界已经进了门。他左手攥着珠子和碎片，右手一拳砸在最近那个的胸口，那人后背贴着桌子滑出去，桌上的茶壶茶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剩下两个弯刀同时劈过来，界往后一仰，两把刀从他面门上交叉划过。界右脚蹬在桌腿上，桌子翻起来挡住左边那个的刀，界右手从桌子底下穿过去，一掌拍在右边那个的肚子上。那人弯腰的功夫，界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往下一按，膝盖顶上去，那人连哼都没哼就趴地上了。左边那个掀开桌子冲过来，界侧身让过刀锋，右手抓住他的刀腕一拧，弯刀脱手，界左手接住刀柄，刀尖抵在那人脖子上。
“别动。”界说。
那人喘着粗气，眼珠子往两边瞟。茶铺里五个人倒了四个，还有一个被刀尖抵着脖子。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细线已经收回去了，珠子上的裂缝又大了一圈，金红色的液体只剩最后一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空和林雪跑进来，空手里攥着柴刀，林雪剑已出鞘。界朝空偏了偏头：“后面那个，绑起来。”
空把茶铺里找到的麻绳拿出来，把地上四个人手脚捆了。林雪走到柜台后面翻了一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条。她把纸条递给界，界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四个字：“明日午时。”
界把纸条收进怀里，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刀尖抵着脖子的人。那人额头冒汗，嘴唇哆嗦着：“别杀我，我就是个跑腿的。”
界把刀从他脖子上拿开，刀尖点着桌面：“明日午时，分舵的人到哪？”
那人咽了口唾沫：“镇北十里亭。分舵主亲自来，带了二十个人。”
界把刀插在桌上，松开手。他走到茶铺门口，往镇北方向看了一眼。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但镇北方向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淡的红光，跟他在大石室看到的那道红光一模一样。
林雪跟出来，站在界旁边：“明日午时，咱们赶得到吗？”
界把珠子从怀里摸出来。裂缝里最后那点金红液体滴在他掌心，细线亮了一瞬又暗了。珠子彻底裂开，碎成两半，里面的液体全空了。界把碎珠子收好，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细线缩回掌心，但颜色比之前深了不止一倍，像一道刺青。
“赶得到。”界说，“但得换个法子。”
空从茶铺里探出头：“什么法子？”
界转过身，把林雪手里的纸条拿过来又看了一眼。“明日午时”四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被折痕压得看不清楚。界把纸条凑到灯笼底下，小字慢慢显出来：分舵主姓周，金丹巅峰。
界把纸条攥成一团。金丹巅峰，他现在体内灵气空了大半，珠子碎了，碎片只能指路。空和林雪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九层。正面硬碰硬，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界把纸团扔进灯笼里，看着它烧成灰。
“他们不是要这三车军械吗？”界说，“那就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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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在旁边愣了两息，随即一拍大腿：“我去牵马。”
“没马。”界头也不回，“三辆车就一匹骡子，拴在林子里。”
林雪终于开口了：“你怎么知道？”
界把缰绳往车辕上一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车辙印深浅不一，前面两辆装得重，后面那辆轻。骡子拴在林子里，地上有蹄印和草料渣。你们出发的时候至少有两匹牲口，路上被人截了一次，跑了一匹。”
林雪盯着界看了两息，松开剑柄，走过去把灰布重新盖好。她动作比之前利索了，不再犹豫。空从林子里把骡子牵出来的时候，林雪已经从第二辆大车底下抽出了一捆备用的麻绳，扔给空。
“绑紧点。”林雪说，“第三辆车的车轴有裂纹，跑快了会散架。”
界看了她一眼。林雪没解释，转身钻到第三辆车底下，从腰间摸出一把小锤，在车轴裂纹的位置敲了两下。她从怀里掏出一根铁钉，钉在裂纹两端，又用麻绳缠了三圈。动作快得像做过无数遍。
空凑过来低声说：“这姑娘手挺巧。”
界没接话，他把骡子套上第一辆大车的车辕，又检查了一遍第二辆车的挂钩。三辆车串在一起，骡子拉起来吃力。界拍了拍骡子脖子，从怀里摸出那颗珠子看了一眼。珠子上的裂缝又大了些，金红色的液体只剩一小半，还在滚动。
界把珠子贴到骡子脖子上。骡子打了个响鼻，四蹄在地上刨了两下，身上的毛都亮了一层。空瞪大了眼：“你给牲口用？”
“赶路要紧。”界把珠子收好，翻身上了第一辆车的车辕，“空，你坐第二辆，林雪第三辆。有情况就喊。”
空跳上第二辆车，柴刀横在膝盖上。林雪钻出车底，把锤子收好，跳上第三辆车，剑出鞘半寸，没全拔出来。界抖了一下缰绳，骡子往前迈步，三辆大车碾着土路上的车辙往东偏北方向走。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天就全黑了。土路两侧的树越来越密，枝桠伸到路面上空，把月光挡了大半。界把车速压下来，骡子喘着粗气，蹄子踩在土路上的声音闷闷的。身后第二辆车上，空把柴刀换了个方向，刀刃朝外。
林雪从第三辆车上传过来一句话：“前面有岔路，往左是碎石滩，往右是清风镇。”
界从怀里摸出碎片看了一眼。碎片背面的“墟”字亮着，光往东偏北指，偏的幅度不大，几乎是正东。界把碎片收好：“往右。”
林雪没问为什么。三辆车拐上右边的岔路，路面宽了些，车辙印也深了。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隐约有灯火。界把车速又压了压，骡子放慢脚步，蹄声轻下来。灯火越来越近，是个小镇，镇口立着一根木牌，上面两个字被风雨蚀得只剩半边，界认出那个“镇”字。
镇子里安静得不对劲。界把车停在镇口，跳下车辕。空和林雪也下了车，三个人站在镇口的木牌旁边往里面看。街道两旁的屋子大半黑着灯，只有镇子中间一家铺子亮着，门口挂着盏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茶”字。
界把碎片攥在左手，珠子攥在右手。两样东西贴在一起，掌心的细线亮到手腕。他往镇子里走了两步，脚底踩着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界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枚铜扣子，跟血煞门弯刀刀鞘上的装饰一模一样。
界把铜扣子捡起来，攥在手心里。他回头看了一眼空和林雪，两个人已经跟了上来。界没有说话，朝亮灯的那间茶铺偏了偏头。三个人贴着街边的墙根往茶铺方向摸。
茶铺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不止一个人。界凑到门缝前往里看。茶铺里坐着五个人，红黑短打，弯刀搁在桌上。其中一个正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金牙那边折了，对方就一个人，把矮子和竹竿全撂倒了。金牙说那人身上有古怪，拳头碰着就飞。”
另一个声音接话：“金牙人呢？”
“在后面。下巴歪了，说话漏风，走不快。”
先前那个声音沉了一沉：“明天分舵的人到，今晚谁去盯着那三辆车？”
界退后一步，贴着墙根把空和林雪拉到旁边。林雪嘴唇动了动，界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别出声。空攥着柴刀，朝茶铺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是问怎么办。
界把左手摊开，珠子和碎片贴着掌心，细线亮着。他偏过头，凑到空耳边说了几个字。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拉着林雪往镇子另一头绕。界一个人留在墙根底下。
茶铺里的说话声还在继续。界听了一会儿，把碎片从怀里取出来，按在茶铺的门框上。碎片背面的“墟”字亮了一下，门框上浮现出一道细缝，细缝沿着门框往上爬，爬到门梁的位置停住了。界把碎片收回来，退了两步，靠在街对面的墙根上等着。
茶铺里的五个人还在聊。界数着数，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镇子另一头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砸碎了。茶铺里五个人同时站起来，弯刀抄在手里。其中两个冲到门口，探头往响动方向看。
界从墙根底下走出来。门口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界已经一手一个按住后脑勺，往中间一磕。两颗脑袋撞在一起，闷响一声，两个人软下去。茶铺里剩下三个刚回头，界已经进了门。他左手攥着珠子和碎片，右手一拳砸在最近那个的胸口，那人后背贴着桌子滑出去，桌上的茶壶茶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剩下两个弯刀同时劈过来，界往后一仰，两把刀从他面门上交叉划过。界右脚蹬在桌腿上，桌子翻起来挡住左边那个的刀，界右手从桌子底下穿过去，一掌拍在右边那个的肚子上。那人弯腰的功夫，界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往下一按，膝盖顶上去，那人连哼都没哼就趴地上了。左边那个掀开桌子冲过来，界侧身让过刀锋，右手抓住他的刀腕一拧，弯刀脱手，界左手接住刀柄，刀尖抵在那人脖子上。
“别动。”界说。
那人喘着粗气，眼珠子往两边瞟。茶铺里五个人倒了四个，还有一个被刀尖抵着脖子。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细线已经收回去了，珠子上的裂缝又大了一圈，金红色的液体只剩最后一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空和林雪跑进来，空手里攥着柴刀，林雪剑已出鞘。界朝空偏了偏头：“后面那个，绑起来。”
空把茶铺里找到的麻绳拿出来，把地上四个人手脚捆了。林雪走到柜台后面翻了一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条。她把纸条递给界，界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四个字：“明日午时。”
界把纸条收进怀里，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刀尖抵着脖子的人。那人额头冒汗，嘴唇哆嗦着：“别杀我，我就是个跑腿的。”
界把刀从他脖子上拿开，刀尖点着桌面：“明日午时，分舵的人到哪？”
那人咽了口唾沫：“镇北十里亭。分舵主亲自来，带了二十个人。”
界把刀插在桌上，松开手。他走到茶铺门口，往镇北方向看了一眼。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但镇北方向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淡的红光，跟他在大石室看到的那道红光一模一样。
林雪跟出来，站在界旁边：“明日午时，咱们赶得到吗？”
界把珠子从怀里摸出来。裂缝里最后那点金红液体滴在他掌心，细线亮了一瞬又暗了。珠子彻底裂开，碎成两半，里面的液体全空了。界把碎珠子收好，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细线缩回掌心，但颜色比之前深了不止一倍，像一道刺青。
“赶得到。”界说，“但得换个法子。”
空从茶铺里探出头：“什么法子？”
界转过身，把林雪手里的纸条拿过来又看了一眼。“明日午时”四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被折痕压得看不清楚。界把纸条凑到灯笼底下，小字慢慢显出来：分舵主姓周，金丹巅峰。
界把纸条攥成一团。金丹巅峰，他现在体内灵气空了大半，珠子碎了，碎片只能指路。空和林雪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九层。正面硬碰硬，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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