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元夕
“你……你……”
杨康听着苏哲这一言一句，脸色青白不定，咬牙切齿的想要反驳，可是却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就算是再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如何敢去跟那些鞑靼贼寇们搏命。
“敢就是敢，不敢就是不敢，你也不必在这里吞吞吐吐！”苏哲冷眼看着他，嘲弄一句后，环顾四周，朗声道：“诸位，我苏哲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边关的事情，文帅的功过，陛下自有圣裁，朝廷自有公论！但署名之事，你们要署名，尽管署名，但莫要拉上我，我苏哲丢不起这个人！”
“嘴上都是忠义，心里全是生意！”
“竖子，不足与谋！”
话说罢，苏哲向着刘景明、周明远和孟运然使了个眼色，转身扬长而去。
身后，众人一片死寂。
杨康攥着那方血书白布，死死盯着苏哲的背影，眼底恨意滔天，却无可奈何。
他哪里想到，原本以为无论如何都能借苏哲扬名的手段，反倒是被苏哲给披了个劈头盖脸，非但没有扬名，反倒成了胆小如鼠之辈，此前积攒的名声，此番都要尽数消散。
“苏讷行这话，虽然有些刻薄，但似乎，也有些道理……”
“文帅有过，可也曾有功与大周，如今又这般忧惧，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诸位，朝廷大事，我辈所知甚少，我还是先回去温书了……”
“……”
不少学子们目光交集，议论纷纷，原本想要署名的心思，此刻已是渐渐淡去，甚至有不少人也都是向周围拱拱手，跟着苏哲而去。
“讷行兄，你方才那番话，当真是痛快！这杨康，不敢找鞑靼贼寇报仇，却在那里向文帅寻衅，借机扬名，实在是不知所谓，这等人竟也被说成国士无双，简直可笑！”
而在这时，走出门后，周明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向苏哲乐呵呵道。
刘景明和孟运然立刻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些时日，他们私下里也讨论过关于边关的事情，已经被苏哲灌输了小冰河期的概念，知道这次鞑靼犯边的事情，天灾占多，文汉臣则是纯粹的无辜者。
紧跟着，刘景明有些担忧的向苏哲道：“只是，朝堂上的文人大多轻鄙武人，讷行兄你如今替文汉臣说话，若是传出去，只怕要遭受不少非议。”
“非议便非议。”苏哲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笑道：“我替文帅说话，不过是凭的公心二字！只要能对我大周有利，诽我谤我，又算得了什么！”
说话时，苏哲心头也忍不住有些好笑。
在他看来，文汉臣如今的举动其实是极其不明智的。
你是武将，大家印象里的武将传统印象是什么？是骄横，是跋扈，是一身的缺点。
可你这家伙倒好，拿文臣的操守来要求自己，浑身上下，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俨然一幅要当完人要当圣人，所谋者大的模样，皇帝怎么可能会不忌惮你呢？
尤其是现在碰上的，还是个心眼不太大，而且多疑的皇帝。
为什么群情汹涌，文汉臣退让到了现在这份上，皇帝却没有出来替文汉臣说一句话，一则是因为朝廷需要这股舆论有个宣泄口，二则是皇帝对文汉臣产生了忌惮。
所以，只有你的臭毛病越多，皇帝才越是信任你，才越敢用你。
因为，那个时候，除了皇帝，谁都保不了你，你天然就成了皇帝最亲近的人。
倘若他是文汉臣的话，杨康过去上门寻衅的时候，他就派一群健仆出来，把这小子给胖揍一顿。
虽然说，这么干了肯定少不了要挨皇帝的申饬，可是也比现在这种既丢了面子又让皇帝心存忌惮的情况好。
“也罢，从今日起，咱们都不要再出去参加文会了，只在家里专心温书，免得再生出什么波折。”刘景明点点头后，向苏哲道。
苏哲也笑着点头称是，如今的文会，难免都要讨论边关的事情，他也不想参加。
文会虽然不欢而散，但苏哲的观点还是传了出去。
毕竟，他如今乃是大周诗仙，文名斐然，一言一行都备受人关注。
有人说苏哲这番话说得在理，也有人说苏哲实在是太过狂妄，还有人说苏哲这是要自绝于士林，众说纷纭，不一而足。
苏哲对这些说法，自然是束之高阁，全不理会分毫，只是在家中温书，横竖有顾清音之位美女老师在旁红袖添香，何需去管外头的那些闲言碎语。
……
时间一晃，便到了元夕。
京城元夕有赏花灯的习俗，更不必说，还是大周朝女子们少数能够名正言顺公开出门游玩的节日之一，再加上今夜还要斗诗，众人自然是要好好凑一番热闹。
刚一入夜，苏哲便带着顾清音、刘景明、周明远、孟运然、石头、冯简和小蝶，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虽然说鞑靼犯边，让边民遭了罪，但还是没影响到京城人民逛花灯的兴致。
入夜之后，便已是万人空巷。
朱雀大街上，更是搭起了数十座灯楼，争奇斗艳，将京城都映得恍若白昼。
花灯的样式更是分外繁复，纸糊的，纱绢的，走马旋转的，可谓目不暇接，而且街上还挂着不少灯谜，许多男男女女正聚在下头猜灯谜，若有人猜中，喝彩声便是此起彼伏。
苏哲等人自然是一路赏玩，沿途倒是不断有士子认出苏哲，纷纷拱手行礼。
当然，若是碰到北方士子，对苏哲便是一声冷哼，冷冷打量。
谁不知道，今晚元夕诗会，北方士子最大的竞争对手便是苏哲，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更不必说，杨康也是北方士子，鼓动请斩文汉臣以谢天下的，也大多都是出身北方被鞑靼犯边之地的士子，此前苏哲那般驳斥杨康，自然叫他们心中不悦。
苏哲看着这一幕，心头也是嗤笑连连，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小家子气，但心中也忍不住有些隐忧。
南北士人对立如此严峻，对朝廷只怕非福，尤其是在如今这种小冰河期到来，北方必然要遇到更多灾患的节骨眼上。
对立情绪下，人往往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说不得便会出现对北方救济不利，或者是北方认为南方官僚不重视北方，将问题都归咎在南方士人的身上。
到时候，内部矛盾，文武矛盾，再加上天灾，那就真是内忧外患。
想到这里时，苏哲都忍不住有些唏嘘。
也不知道，眼前这盛世景象，还能再延续多久。
而就在这时，沿着皇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鼓乐之声，旋即，一队禁军开道，后面跟着十数名宫人，领头的太监手提着一盏琉璃宫灯，缓缓而出。
那花灯通体以琉璃制成，内里点着蜡烛，在夜色中流光溢彩，看起来分外精致。
不多时，宫灯便被送上了朱雀大街早已准备好的高台之上，领头的太监扯着嗓子高声道：“奉圣谕，今岁元夕花灯，赐予京城士林公推之诗魁！诸位才子，还请上台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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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再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如何敢去跟那些鞑靼贼寇们搏命。
“敢就是敢，不敢就是不敢，你也不必在这里吞吞吐吐！”苏哲冷眼看着他，嘲弄一句后，环顾四周，朗声道：“诸位，我苏哲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边关的事情，文帅的功过，陛下自有圣裁，朝廷自有公论！但署名之事，你们要署名，尽管署名，但莫要拉上我，我苏哲丢不起这个人！”
“嘴上都是忠义，心里全是生意！”
“竖子，不足与谋！”
话说罢，苏哲向着刘景明、周明远和孟运然使了个眼色，转身扬长而去。
身后，众人一片死寂。
杨康攥着那方血书白布，死死盯着苏哲的背影，眼底恨意滔天，却无可奈何。
他哪里想到，原本以为无论如何都能借苏哲扬名的手段，反倒是被苏哲给披了个劈头盖脸，非但没有扬名，反倒成了胆小如鼠之辈，此前积攒的名声，此番都要尽数消散。
“苏讷行这话，虽然有些刻薄，但似乎，也有些道理……”
“文帅有过，可也曾有功与大周，如今又这般忧惧，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诸位，朝廷大事，我辈所知甚少，我还是先回去温书了……”
“……”
不少学子们目光交集，议论纷纷，原本想要署名的心思，此刻已是渐渐淡去，甚至有不少人也都是向周围拱拱手，跟着苏哲而去。
“讷行兄，你方才那番话，当真是痛快！这杨康，不敢找鞑靼贼寇报仇，却在那里向文帅寻衅，借机扬名，实在是不知所谓，这等人竟也被说成国士无双，简直可笑！”
而在这时，走出门后，周明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向苏哲乐呵呵道。
刘景明和孟运然立刻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些时日，他们私下里也讨论过关于边关的事情，已经被苏哲灌输了小冰河期的概念，知道这次鞑靼犯边的事情，天灾占多，文汉臣则是纯粹的无辜者。
紧跟着，刘景明有些担忧的向苏哲道：“只是，朝堂上的文人大多轻鄙武人，讷行兄你如今替文汉臣说话，若是传出去，只怕要遭受不少非议。”
“非议便非议。”苏哲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笑道：“我替文帅说话，不过是凭的公心二字！只要能对我大周有利，诽我谤我，又算得了什么！”
说话时，苏哲心头也忍不住有些好笑。
在他看来，文汉臣如今的举动其实是极其不明智的。
你是武将，大家印象里的武将传统印象是什么？是骄横，是跋扈，是一身的缺点。
可你这家伙倒好，拿文臣的操守来要求自己，浑身上下，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俨然一幅要当完人要当圣人，所谋者大的模样，皇帝怎么可能会不忌惮你呢？
尤其是现在碰上的，还是个心眼不太大，而且多疑的皇帝。
为什么群情汹涌，文汉臣退让到了现在这份上，皇帝却没有出来替文汉臣说一句话，一则是因为朝廷需要这股舆论有个宣泄口，二则是皇帝对文汉臣产生了忌惮。
所以，只有你的臭毛病越多，皇帝才越是信任你，才越敢用你。
因为，那个时候，除了皇帝，谁都保不了你，你天然就成了皇帝最亲近的人。
倘若他是文汉臣的话，杨康过去上门寻衅的时候，他就派一群健仆出来，把这小子给胖揍一顿。
虽然说，这么干了肯定少不了要挨皇帝的申饬，可是也比现在这种既丢了面子又让皇帝心存忌惮的情况好。
“也罢，从今日起，咱们都不要再出去参加文会了，只在家里专心温书，免得再生出什么波折。”刘景明点点头后，向苏哲道。
苏哲也笑着点头称是，如今的文会，难免都要讨论边关的事情，他也不想参加。
文会虽然不欢而散，但苏哲的观点还是传了出去。
毕竟，他如今乃是大周诗仙，文名斐然，一言一行都备受人关注。
有人说苏哲这番话说得在理，也有人说苏哲实在是太过狂妄，还有人说苏哲这是要自绝于士林，众说纷纭，不一而足。
苏哲对这些说法，自然是束之高阁，全不理会分毫，只是在家中温书，横竖有顾清音之位美女老师在旁红袖添香，何需去管外头的那些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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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元夕有赏花灯的习俗，更不必说，还是大周朝女子们少数能够名正言顺公开出门游玩的节日之一，再加上今夜还要斗诗，众人自然是要好好凑一番热闹。
刚一入夜，苏哲便带着顾清音、刘景明、周明远、孟运然、石头、冯简和小蝶，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虽然说鞑靼犯边，让边民遭了罪，但还是没影响到京城人民逛花灯的兴致。
入夜之后，便已是万人空巷。
朱雀大街上，更是搭起了数十座灯楼，争奇斗艳，将京城都映得恍若白昼。
花灯的样式更是分外繁复，纸糊的，纱绢的，走马旋转的，可谓目不暇接，而且街上还挂着不少灯谜，许多男男女女正聚在下头猜灯谜，若有人猜中，喝彩声便是此起彼伏。
苏哲等人自然是一路赏玩，沿途倒是不断有士子认出苏哲，纷纷拱手行礼。
当然，若是碰到北方士子，对苏哲便是一声冷哼，冷冷打量。
谁不知道，今晚元夕诗会，北方士子最大的竞争对手便是苏哲，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更不必说，杨康也是北方士子，鼓动请斩文汉臣以谢天下的，也大多都是出身北方被鞑靼犯边之地的士子，此前苏哲那般驳斥杨康，自然叫他们心中不悦。
苏哲看着这一幕，心头也是嗤笑连连，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小家子气，但心中也忍不住有些隐忧。
南北士人对立如此严峻，对朝廷只怕非福，尤其是在如今这种小冰河期到来，北方必然要遇到更多灾患的节骨眼上。
对立情绪下，人往往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说不得便会出现对北方救济不利，或者是北方认为南方官僚不重视北方，将问题都归咎在南方士人的身上。
到时候，内部矛盾，文武矛盾，再加上天灾，那就真是内忧外患。
想到这里时，苏哲都忍不住有些唏嘘。
也不知道，眼前这盛世景象，还能再延续多久。
而就在这时，沿着皇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鼓乐之声，旋即，一队禁军开道，后面跟着十数名宫人，领头的太监手提着一盏琉璃宫灯，缓缓而出。
那花灯通体以琉璃制成，内里点着蜡烛，在夜色中流光溢彩，看起来分外精致。
不多时，宫灯便被送上了朱雀大街早已准备好的高台之上，领头的太监扯着嗓子高声道：“奉圣谕，今岁元夕花灯，赐予京城士林公推之诗魁！诸位才子，还请上台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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